《雨忘歇》似锦花月

8、只认他

　　如沐办事效率很快，下午就送来了情报。

　　关于也池的描述寥寥无几，和江湖其他人收到的都一样，只是说也池师承青竹，没过多赘述。

　　倒是另一份名单他看了很久，到了晚上才看完。

　　有几个可疑的，其中一个大业将军之子云恒五岁与大业公主业池，于城外梅林失散。

　　业池？也池？辰非两眼微眯。

　　辰非进入别院的时候，瓦片铺满了梅花，也池仍卧在房顶支着头，微闭双眸。

　　清风乍起，一袭红纱与三千青丝卷着红梅轻飘。

　　辰非坐在也池身边，也池睁开了眼看向他，只道：“如此清风，甚难得。”

　　辰非只是一笑，开口问道：“你来玄清便是为了破月？”

　　不难看出也池对破月势在必得，他也以为便只是破月，但是听过缘清询问他之后，便不止如此想。

　　也池看向辰非开口道：“另寻一人。”

　　辰非被也池看的有些微愣，辰非眼睛看向满苑梅树，避开也池的双眼。

　　“可我肩上并没有你说的胎记。”此前也池询问时隐约觉得她像是在寻人，此刻无论是缘清的言论还是如沐的情报都指向他。

　　缘清说也池相信他，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个人吗？

　　“无需印记，我认他，只认他，印记只是确认。

　　眉眼如他，字迹如他，喜爱如他。”也池依旧看向辰非，像是希望从他的眼底知道什么。

　　相貌会随时间有所变化，但总归相似，字迹喜爱相同。也池看向梅苑，又开口道：“他也极爱红梅。”

　　辰非看着也池侧脸，眼神温柔极了，与平时的冷漠事不关己完全不像一个人。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想了解那个她记忆里的人，“你记忆里的他是怎样的？”

　　“他比我大一个生辰，叫云恒。我一二岁时不记得事，但后听母亲提起他常来家中寻我。

　　爱来逗我，总给我些稀奇玩意，我也爱粘着他，母亲说除了她，我只让他抱。

　　他四岁的时候爱看日出，每日寅时就来我家带我偷溜出去。”说到此也池顿住轻笑。

　　辰非看着也池眼底的温柔，柔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被抓到了。伯母知道了，怨他带我乱跑，罚他抄了千遍佛经，他的字就是那个时候练成的。”

　　说罢，两人都笑了。

　　“他五岁的时候偶尔几次也带我偷溜出去看过日出，不过他那时更爱捉鱼。

　　酉时带我去河边，他总能抓到一两条，我就在旁边看着他，那时夕阳西下，河面泛着昏黄。天微暗，他会把鱼洗好煲汤。”

　　辰非来了兴趣问道：“味道如何？”

　　“玉液琼浆也不过如此。”

　　辰非有记忆以来并没有做过饭，倒是不了解自己厨艺这方面的天赋。

　　看着也池眼底的温柔，他想鱼汤应该是极好的。

　　“六岁呢？”辰非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也池眸子却忽的暗淡，看向辰非道：“五岁那年我就把他弄丢了。”

　　辰非突然想起那份五岁失联名单，将军府独子——云恒

　　他缺失的记忆恰和云恒吻合，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池口中那个他，但想到也池方才眼底的温柔。

　　出于自私，他希望自己就是那个云恒。辰非看向也池问道：“缘清说你信任我，因为他吗？”

　　“那天他挡在我的前面，替我挡下弩箭，那个背影和那天百灵谷你给我的感觉一样。”

　　所以她放心毫无意识的坠入火海，她知道这一次会有人接住她。

　　辰非想起缘清说起，也池被他救下时四天四夜未进水米。

　　但他收到的情报却说业池是大业公主，辰非这一刻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后来经历了什么。

　　明明是一个公主却没有这个年纪的该有的活泼，有时也池的平淡让他觉得像是经历几十年风雨，除了缘清和谁都像是搁着一段距离。

　　“那分开之后，你过得如何？”辰非看着也池的眼睛，想知道这份成熟背后是什么。

　　“后来啊，我便再也没能去看云卷云舒，没能喝上谁的鱼汤。月夜为衬，星辰作伴。”

　　辰非顺着也池目光看向天空，只有一个弯月，没有半点星光。

　　“万一我不是他呢？”他不确定，但他能感受到也池的那份确定。

　　看着也池眼底那份炙热，他有些怕让她失了望。

　　也池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他，认真道：“陪我去趟大业吧。”

　　“好。”神差鬼使般，他答应了。

　　他知道也池口中的大业有他想要的答案，以及她的过去。

　　她也没有让他接受那个突如其来的记忆。

　　第二天一早，辰非带着一盒糕点去找也池，听见屋内声音。

　　“别回那个鬼地方了！”

　　也池没有回答。辰非敲了敲门进去，见缘清坐在桌子旁，顺势坐在了右边的凳子。

　　也池从卧榻上起来，坐在他们两个对面。

　　辰非拿出盒子里的一盘梅花酥和一盘方糕放在桌子上。

　　缘清见也池没有回答又开口道：“真的要回去吗？”

　　“嗯。”也池尝起了糕点。

　　“行吧，什么时候出发？”缘清妥协，拿了一块方糕整块塞进嘴里。

　　一下噎住了，辰非给他递了杯水。

　　“下午吧。”也池又抿了一小口，放在了茶碟上。

　　“倒也没什么收拾的，住他家还是……”

　　缘清还没说完，也池打断了他，“他家。”

　　辰非没管他们说的什么，看向茶碟上的半块糕点，问道：“不喜欢？”

　　“没有，挺好的，有些渴。”说罢也池喝了口茶。

　　辰非见缘清想说什么却没开口，古怪的皱了下眉，但没再多说什么。

　　玄清老头知道辰非向来不着派，所以辰非说要离开玄清一段时间也没管他，倒是惊讶这次竟然会交代了。

　　今天门派还有人陆续离开，山门口还算热闹，是荫绿来送的三人。

　　陆当刚出门派就看见了也池，“妹妹啊，你这是要回家吗？”

　　回家？也池顿了一下，只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辰非注意到也池的情绪，更想知道大业究竟是怎样的地方。

　　陆当一根筋的脑袋看不出这些，只是看向辰非道：“他也要去？”

　　缘清觉得陆当的问题是真多，“对啊，这是你妹妹的情郎，要领回家去。”

　　也池听后尴尬的咳了两声，缘清不以为然，辰非没什么表情。

　　陆当和荫绿瞪大了双眼，陆当吼道，“他！不行，不知道他靠不靠谱，我也要去，我要好好审审。

　　而且，我也好奇妹妹家到底什么样？伯父伯母一定会更喜欢我的。”

　　听到伯父伯母，辰非见也池表情不大好，缘清跟着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随便。

　　然后陆当就屁颠屁颠跟着三人。

　　最后四人在荫绿的目送下离开了玄清。

　　一路上陆当都叽叽喳喳的，又说在玄清没玩够，又说真想知道大业是怎么样的。

　　嚷嚷着问也池家里有几口人，用不用带什么礼。

　　也池没怎么理他，倒是没少受缘清白眼。

　　辰非能感觉到也池的情绪不大好，没有归家的急切，相反多了一份平淡。

　　而明明大业只是普通百姓，缘清却寸步不离的跟着也池，在玄清武林人士云集，也未见缘清如此紧张。

　　大业，究竟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