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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久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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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虽迟但到,一大早参加的人都聚集在擂台旁。倒是元易曼和十四一直没有出现。
比赛采取随机,众人通过抽签匹配对手,胜者进行下一轮。
上午结束场上已只剩二十人,中午的一场陆当在和玄清的一个弟子打。
也池刚好结束站在台下看了起来,没一会也池眼睛微眯,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缘清因为占着青竹的名号,上午打的格外凶,上台的人刚站一会就下去了,这打法漂亮且残忍。
也池和辰非倒是中规中矩。
下午时,最后只剩四人,缘清,辰非,也池,西门侠。这个结果倒是出人意料,四大门派只有辰非留了下来。
一天下来,缘清这个架势众人对他青竹身份之事没了争议,辰非和西门侠也不算稀奇。
在江湖中的名声已打响了,不少人感叹后生可畏。
而也池一直备受关注,先前并未有她的风声。
虽然打法没有那般惊奇,但都不算是险胜,能看得出还是有实力的。
唯一的遗憾便是梅姑没有走到最后,虽说梅姑以医术闻名,但是武功方面众人也是认可的。
而梅姑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比赛还未结束就离开了。
“天啊,没想到妹妹你这么厉害!”四人在等待抽签,陆当凑过来对也池赞不绝口。
而这四人都没多说话,也没什么交流,像不认识一般。
过会,陆当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开口道:“不对呀,剩下这四人你不会抽到和青竹打吧?你们是师徒,不会不会,应该没那么背吧!”
这两个人如果不对着打,就多一分机会获得奖品,毕竟师徒两个是谁,倒也没那么大所谓。
缘清瞪了他一眼,也池是第一个抽签的人,徐步去了玄清掌门那里。
玄清掌门上了年纪,看谁都是笑眯眯的,也池微微颔首,看了眼签就离开了。
陆当看也池挺淡定的,觉得应该没那么糟糕。但剩下的三个男的,看着没一个好对付的。
也池去准备的时候,玄清老头喊了西门侠过去。西门侠整个就是一个糙汉,看着人高马大,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
抽好了签,就又向这边走来,也池没说是和谁打就走了,三个人就等着西门侠过来说结果。
西门侠又摇摇晃晃走过来,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牌子,玉牌上刻着辰非的名字。
陆当反应过来,西门侠抽的是辰非,那也池抽的就是缘清。
“不会吧,这么惨。真的是你们两个打,怎么感觉谁赢都吃亏。”
缘清毫不意外开口:“早就猜到了,我徒儿向来运气不大好,从小到大与运气有关的永远是糟糕的那一面。”
陆当不信:“真有这么邪乎?”
“不信?你去随意和她比运气,你要是真输了,那你也是个奇迹。”
辰非听见缘清所言,不禁侧目。一旁的西门侠呆头呆脑的没说话。
言罢,缘清就向也池那边走去。
也池站在擂台边,若有所思。
缘清走进笑道:“你赢我赢?”
也池像是在想什么,随意开口道:“都行。”缘清撇了撇嘴去另一边等待了。
因为青竹名头的缘故大家对这场比赛格外关注,但大多都觉得多半还是青竹取胜,也池先前几局说不上厉害。
“请,青竹,也池——”一声擂响,台上裁判高喊着。
玄清老头此刻已在观看台上坐下,也池收回了思绪和目光,走向台中。
这一切辰非也尽收眼底,也池像是一直在观察掌门,但他也只是古怪的皱了眉头。
难道也池和掌门也有关系?没多想,台上就开始了。
明显可以看出缘清并没有前面打的那么猛,但也没有故意放水,两人正常的比划着,说不上精彩。
过了一刻,两人依旧僵持着,台下议论纷纷,能扛到这个时候,这女子的确厉害。
台上缘清看向女子,眉眼都是些漫不经心,但他教她的九式都已经融会贯通了。
想到几天前也池告诉他那时只会了八式,缘清嘴角不经意的笑了,也池的实力他向来没话说。
两人依旧僵持着,突然众人只见青竹自动跳出擂台!在比武中,这便视为弃权。
裁判也是愣了一下才去打鼓,“也池,胜。”
所有人都在蒙圈的状态,只见青竹笑道,“没意思。”随后摆了摆手走了。
也池脸当场就黑了,一言不发就下了擂台。
辰非见此轻轻一笑,这缘清便是当了甩手掌柜,留下也池接着打。
接下里的一场,就没多精彩了,辰非和西门侠两人虽也有僵持。
但后来明显可以看出西门侠有些力不从心,最后以辰非取得胜利结束比赛。
说辰非胜的那一刻,玄清老头一脸疑惑,这小子不是说就来凑个热闹,他是真没想到这热闹他会凑到最后。
辰非那小子,烦极来这些比赛,就因为上次的武林大会他年少无知得了个首魁。
这几年里不是做玄清招收的活招牌,就是三天两头被叫出山门比试。
所以本来他是以为他不会再参加了,后来他说参加也就真的以为他就是简单来凑个热闹,真没想到会拿实力。
想到这,玄清老头突然皱起了眉,这小子最后不会也像青竹那厮半路撂担子吧?
辰非和西门侠刚结束,缘清凑到也池身边道,“咦,徒儿,到你了。”偏还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也池还是黑着脸没理他,其实,她二人的确只要有一个人赢就可以。
但当初她让缘清来参加,还推给他青竹的称号,就是懒得打到最后。
没想到还是被阴了,就在她打算收手的前一刻缘清跳下去了,他像是算准了。
早知道最开始直接第一场就输了,想到这些,也池属实懒得理他。
缘清见也池不理自己,嘟嘟囔囔道:“谁让我要房子住的时候,你甩手就走了。”
也池听到他这样说,讪笑一下,转脸不理他了。
陆当刚走过来就看到这一幕,挠了挠头向缘清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打到最后太紧张了吗。”
缘清看着走远的也池,低头笑道,“没有,她只是心情澎湃!”
陆当表示不解,但也没敢再问。
“尾场,请——辰非,也池!”
辰非也池两人弓手作揖。
“青竹大神,你看他们两个谁会赢?”
“自然是我的徒儿。”
“可是玄清这个大师兄是上次武林大会的获胜者,他俩难分伯仲才是。”
缘清古怪笑道,“那小子若真赢了,奖品也不会是他的。”他的徒儿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开!”
一声音落,也池和辰非都握起手中长剑,两人都未相让。
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都未分出胜负,倒是台下看的热血沸腾,因为是最后一场,武林大赛的魁首或换新或守旧都在此。
双剑碰撞之际,溅起一两点火花,周围瞬间起了一股邪风,台下众人微微摇晃。
“这是怎么回事?”陆当喃喃道。
缘清瞥了眼陆当,看向擂台微微皱眉,突然一道白光闪向也池。
风停了,陆当转头却已经看不见缘清。众人都不知晓适才发生了什么,只有玄清掌门皱眉看向台上两人。
只见两人头上一白一紫,相互搏斗,难分高下。
也池和辰非两人神情都有些恍惚,见状玄清掌门趁周围人未注意。
藏在衣袖后的手轻轻一扇,那两道光从众人的眼中消失。
缘清和露立被扇出了玄清,停在了一处湖面上,两人现身。
空中传来玄清老头的声音,“还请您们移驾。”
缘清没管那老头,看着眼前白衣男子,不耐烦道:“你是剑灵?”
露立开口道:“正是。”
“那你来凑什么热闹?”问完缘清顿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奥——我知道了,你是那台上小子的剑灵!”
缘清见他没反驳,又开口道:“没想到在人间也能碰见同族。”
露立浅浅笑道:“万灭鞭灵,久仰。”
缘清两眼微眯,未想到来人竟识得他的身份。
露立又开口道,“此间应称缘清,在下露立。”
缘清眸子闪过一丝警惕,“你们什么来头?”
“他们二人颇有渊源。”
缘清听出露立指的是也池和辰非。
“愿与君把酒。”缘清爽朗一笑,他相信眼前人,也许是因为同为守灵人,亦或是相同的千年孤寂。
露立看向缘清,微微一笑,惺惺相惜。
活物化形为妖,死物化形为灵。
灵族修行极为不易,到现在三界知道的灵族也只有三位。
分为缘清、露立、影……
缘清和露立离开玄清时,也池和辰非两人之间突然被一股斥力冲击,双双向擂台边缘飞去。
“好强的内力。”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但都没有察觉适才擂台上的异样。
辰非在边缘稳住脚跟,却看见也池明明碰到擂台旁的玉柱,但马上又离开站在台外。
众人见此,直呼好。他们没看到也池落地的细节,只觉得也池是被内力击退。
也池落地,嘴角带着笑,向台上的辰非作揖道:“恭喜。”
辰非气笑了,也罢,是他拖太久了。无非,下个三五年多去山门应几次战。
恐怕台下的人都不知道,武林魁首在他们眼里是块烫手的山芋。
无论如何,此次武林大会也算是了结。
在场大多都为这次比赛准备良久,武林大会也像是武林的一场大考,此刻众人都如释重负。
大家都不约而同欢呼起来,有的是为辰非庆祝,有的是为自己庆祝。
一众掌门欣慰的笑了。
辰非从台上走下,到了也池身边作揖道:“承让。”
也池听后心虚的摸了摸发簪,接着悠悠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把奖品让给我吧!”
今日也池依旧一身红衣,不似以往红纱,今日身着红缎,不失庄重,不失美艳。
三千青丝依旧是一个青簪半挽,只是较往日挽的高些,少了几丝慵懒,多了一份英气。
此时已至黄昏,天空半是晚霞半是月。辰非笑道:“姑娘开口,在下荣幸之至。”
也池看着眼前辰非,眸中闪过一丝恍惚,浅笑答谢。
此时玄清老头站在台上开口道,“武林大会结束,各位今日辛苦!今晚特设晚宴,玄清通宵灯火不灭!
明日百灵谷之事也会给大家一个解释,有意者也可留下,玄清也会还江湖一个公道。
尽兴!”
好。
台下赞赏络绎不绝。玄清老头高兴地摸了摸胡子,跟着荫绿下台了。
每年玄清都是如此,比武结束会留众人一段时间,大家自行离开。
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都趁此齐聚一堂,遇些志同道合之友,如此江湖只道乐哉。
晚上,蓝灵拘谨站在辰非跟前,规规矩矩道,“那个十四说还想见你一面。”
辰非看着蓝灵小心翼翼的样子,讥笑道:“你倒是害怕,那就先去见你家公子吧!他的事回来再说。”
蓝灵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
辰非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又开口道,“对了,破月给掌门送去了吗?”
“送去了。”
辰非没再说什么,往门外走去。
正在这时,玄清老头刚好进入梅苑。
“这是要出去?”玄清老头看向辰非。
“嗯。她就在里面那间。”辰非知道他的来意。
玄清老头瞥了眼辰非旁边的蓝灵,没再多说什么。
“去吧,注意安全。”他是看得出蓝灵身份,但没明说,他知道他的徒弟有秘密,也不会多过问。
玄清老头进入院中就看见也池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像是知道他要来。
“真是后生可畏啊!”
也池看向来人,也不意外,恭敬道:“掌门见笑了,请坐。”
“这里收拾的不错,没想到辰非把这里让给你住了。”
当初他让辰非为也池僻出清净之地,倒是没想到,那小子会舍得把梅苑让出来。
也池只是笑笑,没说还拖家带口的缘清也住了进来。
“对了,这是破月。本次的奖品。”玄清老头把破月递给也池。
也池接过,没推辞。是一个月牙深紫色的,看着接近黑了。“多谢掌门成全。”
“也是你应得的,我看得出你让他了,不比他差到哪去。”又想到也池今日那一道紫光,玄清老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开口。
也池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但没问。
只是另起话题道:“我也有事请教前辈,还望前辈解惑。”
“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辰非何时,因何缘故进入玄清?”也池认真看向玄清老头。
玄清老头微愣了一下,开口道:“他八岁时我在山门下碰见他,他一身伤痕,我不知他受了多少打斗。
他那时眼神空洞,我告诉他让他跟我走,我保护他,他将信将疑跟我回了派中。他那时只有八岁,但身上防备很重,过了一年才开口说话,不过先前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到此,玄清老头拂去落在桌上的梅花瓣。
也池手指摸索着茶杯,开口道:“多谢相告,日后有什么事,某定如前辈所愿。”
“哈哈哈,我这把骨头,能求你什么?”玄清老头捏着胡子笑了起来。
也池没再说话,见玄清老头又开口道:“丫头,我也有一事要你告诉我。你和辰非?”
“年少故人。”也池捏了瓣梅花放进茶杯里,慢慢摇了摇,今日之问只是确认。
“如此,如此甚好。”玄清老头开口笑了。
也池抿了口带着梅花瓣的清水。
暗轩楼
“楼主。”
“楼主。”
“嗯。”辰非走上阁楼二层。
“这件事你慢慢想吧,眼下一切都好。”缘清放下酒杯。
“你们多保重,原谅我的自私。”露立低下了头。
“我理解你。”
辰非听到声音,顿了一下,进了屋,蓝灵跟在身后。
露立看向门口,开口道:“你们回来了?”
“嗯。”辰非悠悠走进屋。
蓝灵走到露立身边,低头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看着蓝灵一脸好奇,露立没说话。缘清识趣的站起身,“你们有事聊,我就先回去了。”
露立起身相送,辰非微微颔首。
看着缘清的背影,蓝灵好奇看向露立,“公子,他是谁啊?”
“今天刚认识的朋友。”说罢,露立又坐回了原位,示意辰非也坐。
辰非坐下,看向蓝灵道:“我竟不知,她何时还要人保护了?”
蓝灵低下头,不敢说话。
露立看了眼蓝灵,想来是被抓包了。
“是我让她去的,也因此向你借了破月。”蓝灵是妖,但有了破月在玄清也没有人会发现。
“原因。”蓝灵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接近也池,这也是辰非搞不懂的地方。
加上露立刚才和缘清的见面,他不知道两人何时认识,一切都太可疑了。
露立看向他眼神有些纠结,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过了会,露立还是没有说话,辰非没再追问。“我知道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隐瞒。”
露立没说话,走向二层的栏杆,只是抬头去看月色,没去看辰非的眼睛。
辰非站起身,看着露立的背影开口道:“下午多谢出手。”
在擂台上,他感到了露立的帮助。
露立只是点头。
随后辰非就离开了暗轩楼。
“公子,为何楼主这次这么生气?”蓝灵不解看向露立,很少见两人起争执。
露立望了眼远山的皓月,“因为我们之间,有了隐瞒。”
“那为什么不告诉楼主公子的隐瞒?”虽然蓝灵也不知道露立隐瞒的是什么,她只是觉得说清楚就好了。
蓝灵等了许久,露立也没回答她,只是一直站着。
有些隐瞒,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