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补习吗？》灼倾

3、第三章 早晨六

　　早晨六点的天才刚刚亮起，程延闭着眼摸了摸身旁的被子，程宫早已起床准备摆摊要用的食材，他睁开模糊的睡眼看到哥哥在厨房整理着，没一会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延延~”母亲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程宫将自己的房门打开，回应道：“还在屋里睡呢。”

　　程延将被子盖过头顶，并没有理会，直到程宫蹬着三轮出门了才舍得起床。

　　每天早上的流程就是骑着三轮车去卖早餐，这已经成了他每天的工作，但不仅仅只有这一份工作，大约十点过后就不会有人再来吃早餐，他便会骑车去餐厅里给人家洗碗，直到下午三点多才会下班，剩下的就是休闲时间。

　　今天的人跟往常的一样多，正当程宫给人家打包早饭的间隙，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顾铭淡定自若的走到他面前，要了一杯豆浆：“给我来杯豆浆。”

　　他将手中的公文包和两个文件袋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抽出自己口袋中的纸巾擦了擦那小桌子，程宫见他笑了，给他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多给了他两根油条。

　　顾铭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道：“哟~今儿怎么这么好啊~”

　　“怕你在我这儿饿死。”程宫小声的怼回去，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问：“我衣服呢？”

　　“呵~”顾铭冷笑一声，“这么惦记着你那衣服，莫非是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程宫愣住，衣服是去年父亲回来给带的礼物，都没舍得穿几次，见他不说话，顾铭也没再逗他，直接把其中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呐，给你洗过了。”

　　程宫看着他的眼神接过文件袋，里面是那件洗过的外套，他放进了三轮车的夹层里，顾铭边喝着豆浆边打量他，问：“为什么不读书了？”

　　“不想读。”

　　“上学是你唯一的出路，不然你这一辈子就只能打工。”

　　顾铭劝说他，却被怼了回去：“你是大学生，那你现在存款过千万了吗！再说，我不读书我乐意，管得着吗你！”

　　程宫给了他一记白眼，顾铭扭头冷笑，知道跟他讲那些道理他压根就不明白，只是作为教师的看到他这样挥霍青春，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铭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他快速的拿过一旁的公文包上了车，前往学校。程宫见他走的很着急，转眼一看，他坐过的椅子旁留下一个文件袋，程宫给捡了起来，见顾铭的车已经走远后不得不把他的东西留在自己摊位上。

　　学校里，同事们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赶去班里上课，拿上教辅书来到课室，开始今天一天的教学任务，在课堂上站四十多分钟，为了高质量的赶课程，他不得不将知识点以外的思路简介概括，大体为主，整理通顺思维，在精益求精的路上走捷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第三节课下课后，顾铭回到办公室，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的文件不见了，他在办公位上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这才猛然的想起今天早上在吃早餐的时候落下了，紧接着上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来不及寻找便去上课。

　　直到中午，顾铭饭也没吃的驾车出了校门，在往返的街道上，看看能不能找回自己的文件，抱着不大的希望，最终还是找到了程宫。

　　只见程宫蹲在一旁的树下，无聊的玩着地上的落叶，餐车早已收摊，可他却没走，这令顾铭有些惊讶。

　　程宫看着他从车上下来，还不忘调侃一句：“这么快就想我啦！”

　　“我东西呢？”顾铭着急的有点火气在身，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严肃不少，面对他的质问，程宫说：“来我这儿要东西就这个态度吗？”

　　“当真是你拿的？！”顾铭的眉头越皱越紧，本来上课就很烦躁，见程宫依旧没有要给回他的意思，怒气一下上了头，重复强调一次：“我说，我东西呢？”

　　程宫见他火气很大，自然也是不惯着，“你吼谁呢，你以为你是谁，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顾铭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要是说我不给呢！”

　　两人的态度越来越不随和，袋子里是很重要的文件，顾铭失了理智的朝他打了一拳，打在程宫那结实的肩膀上，俩人瞬间愣住。

　　程宫拍拍自己的肩膀，随后咬紧牙关在顾铭脸上来了一拳，念道：“敢他妈打老子！”

　　本想再次挥拳，见顾铭用手肘挡在前边，他收回了手，才注意到他嘴角渗出的一丝鲜血，即使这样他也还是想着要回东西，“把东西还给我……那文件对我很重要。”

　　程宫掰下他的手臂，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血，道：“早这样说我不就给你了嘛。”

　　随即转身在三轮车里拿出那份文件递给他，顺便给他拿了张纸巾，顾铭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对不起啊。”

　　程宫一句道歉后骑上自己的小三轮扬长而去。

　　顾铭叹一口长气，回到车里检查文件袋内的东西有没有丢失。他翻开一本资料，里面居然夹着一沓厚厚的钱。

　　拿出来一看，很厚的一沓红钞票，数了数，一共八千，顾铭有些懵，程宫将钱原封不动的都还给了他。

　　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嘴角还疼着，不明白程宫的意思，按理说像他那样的小屁孩，到手的钱是不会让出去的。

　　“两百块钱又没了！”

　　程宫一边嘟囔着一边将车子推进院子里，原本中午要去饭店里洗碗的，可闹了这么一出，钱也没了。午饭还没来得及做便听到程延的屋子里有动静，凑近仔细一听，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程延。”

　　程延对女人说了一句：“是我哥。”

　　程宫推门而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不得体的女人正坐在弟弟旁边，手还到处摸着，他眼神锁定那女人的脸，随后撸起袖子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中途还问了句：“今天不用去学校吗？”

　　“放假。”程延随后也起身去了厨房，站在哥哥身后说道：“那是我女朋友。”

　　“不准早恋。”

　　程宫一边择菜一边道，程延凑近他身旁说：“我都成年了，这怎么叫早恋了，我这是合法谈恋爱好不好，你可没资格管我！”

　　“上次那个呢？”程宫转头，看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道：“上次那个早分了。”

　　“你要是认真谈我自然不反对，刚刚那个不行，妈见了也不会同意的。”

　　程宫态度坚决，程延伸手道：“给我点钱。”

　　“要钱做什么？”

　　“谈恋爱肯定要花钱啊！”

　　程延语气坚定的说着，程宫掏出手机递给了他，随后在厨房忙活起来，见弟弟跑出门后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没一会儿的时间，程宫在切菜的功夫，刚刚在客厅的那女人竟然进了厨房，程宫瞟一眼便没理会，谁知那女人一上来就问：“你就是程延的哥哥？”

　　“嗯，我是，怎么了？”

　　女人绕到他身后，凑近仔细看了起来，随后直接从身后抱住他，贴的有些紧，程宫一惊直接推开了她，眉头紧皱着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程延是学文的，可我只对体育生感兴趣。”女人靠近一步，手指戳了戳程宫的肱二头肌，问：“你也是单身吧？”

　　“跟你有关系吗，我劝你自重。”程延眉目暗沉的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手中的菜刀不自觉的握紧，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身上的小熊围裙与他显得格格不入。

　　女人见撩不动他后便踏着猫步出了厨房，二十多分钟后程延才从屋外回来，喊着：“饭好了没啊，我都快饿死了。”

　　菜被端上餐桌，盛好饭，程宫拿纸擦了擦鬓角的汗，将额前的碎发都捋到头顶，洗好手也坐在了餐桌前，三人并没说什么，程宫熟练的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弟弟碗里，只有母亲不在家时两兄弟才会坐在一起吃饭。

　　饭后程延便和女人出去逛街，程宫也跟着出了门，并不是去玩的，而是在大街上看招聘信息，去各大商店和餐厅里问招不招杂工，穿梭在各大街道，偶尔会去澡堂里搓澡。

　　“先生这边请，我们正在搞活动，独立宽敞私人浴池只要288，服务周到，还可体验本店的特殊按摩师，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

　　澡堂的服务员激情的讲说着，程宫看她一眼便去了公共浴池，不仅仅是因为便宜，更多的是能更好的释放自己。

　　系上浴巾，拿上一条干毛巾，简单的冲洗一下身子，换上标配的人字拖，来到公共浴池，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搓背了，程宫看着那些人，脸莫名的有些红，热气蒸腾着周围烟雾缭绕，也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什么，身上已经出了一些细小的汗珠。

　　浴池里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少数像他这样长得干净皮肤又白的，程宫笑了笑，随后一脚踏进浴池就开始泡澡，只露出一个头来，整个身子都被热水包裹着，一天的疲惫都消散。

　　看着不远处的大兄弟们，比起在酒吧里被女人推搡着，倒不如在澡堂里放松身心，烧酒的热辣，还不如冰茶的甘甜，例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永远都不如傍晚的夕阳那般耀眼。

　　一转眼，已是下午五点，在母亲下班的同时买菜回家，母亲陈文倾在平日里都不怎么管教他，只要不拿家里的钱，就当他只是个住户，几乎每天回到家都会摆脸色，偶尔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才会跟他说几句话。

　　程延踩着饭点回家吃饭，陈文倾好声好气的跟弟弟聊天，程宫几乎不会在正堂的大厅里多待，一吃完饭就会回自己屋里。在京城，像这样的小四合院不是很多见，也是爷爷那一辈人留下来的，父亲一直都不舍得拆。因为远离市中心，所以也就没有了大城市的那种繁华，反而更加显得简朴不少。

　　晚上九点多的街道上少了很多人，在那条很长的柏油路上，程宫每晚都会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去附近的公园闲逛，为了健身还会夜跑。以至于他认识了几个小混混当兄弟，几人时不时也还是会打打闹闹。

　　“程哥，你这每天打工的累不累啊，要不干脆跟着兄弟们混算了，比你挣的那几个钱多了去了。”

　　一旁的兄弟劝说着，程宫给了几人一个大大的白眼，说：“跟着你们混，敲诈勒索收保护费吗？”

　　“那也能轻轻松松挣不少呢，反正不像你现在那么累。”

　　“我乐意！”程宫在男人头顶敲了一下，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找份工作，总比在家等吃好。”

　　男人摸了摸被打的头顶，委屈巴巴的说：“别说我，你弟弟还不是一样嘛！”

　　程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问：“什么？”

　　“程延啊，我上次还看到他在酒吧里呢，身边一堆妹子围着，比我玩的都花，出息了啊！”

　　男人一阵感慨，反倒被程宫一把揪住耳朵，吼道：“怎么，你也想学他啊，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哎哎哎，程哥程哥~你别老是揪我耳朵啊~”男人求饶道。

　　程宫转念一想，弟弟才刚成年就这样，恐怕以后是无心学习，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的拧起眉头，一旁的兄弟见状都纷纷找理由回家了，只剩程宫一人走在宽敞寂静的柏油路上。

　　眼前一个黑影在走动，他看身形就知道是那个文雅教师，于是便上前喊道：“喂——”

　　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顾铭有些错愕的回头，见程宫搂上了他的肩膀道：“顾铭老师，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可是会遇到变态的哦~”

　　顾铭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傻吗，这儿挂着这么大个胸牌，我又不瞎。”程宫用手指了指他挂在胸前的工作证，随后念叨着：“顾，铭，名字真奇怪，不好听。”

　　“你老师没教你要尊敬师长吗！”顾铭有些生气，对中午的事依旧耿耿于怀，于是拿开了程宫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程宫哼笑一声，道：“生气啦，别这么不经逗嘛。”

　　见顾铭并没要理会他，于是他喊道：“站住！”

　　话一出，顾铭愣了一下，随后程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的贴在他的嘴角处。见程宫凑的很近，他好像没有那么气了，道：“小伤，不碍事。”

　　程宫正脸看着他，回应说：“知道，看着我不舒服而已。”

　　顾铭顿时无奈，“像你这么小的，应该刚成年吧。”

　　“我十九，是家里的老大，读书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钱才是王道。”程宫双手插兜一脸潇洒。

　　“有弟弟妹妹，更应该给他们做一个好榜样，而不是在大街上溜达不去上学。”

　　“是是是，顾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这语气好像你很懂一样。”

　　“我当然比你懂的多，活了三十五年，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混小子。”

　　程宫突然就瞪大眼睛来，惊讶的道：“你，三十五啦！？”

　　顾铭宠溺般的笑了：“怎么，很惊讶，还是你不信。”

　　“我操，看着完全不像，最多二十中旬，没想到你挺老的啊！”

　　顾铭翻了个白眼，紧接着程宫说：“但是看你这么弱，以后哥罩着你怎么样，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当我小弟你绝对不亏。”

　　“没大没小。”顾铭有些咬牙切齿。

　　“你不回应那我就当你同意啦。”

　　程宫一手又搭上了顾铭的肩膀，嘴里不断念叨：“老是老了点，但我不会嫌弃你的。”

　　“滚！”

　　顾铭手握紧拳头怒气值飙升，程宫还在一旁作死的问：“唉你有老婆吗，我看应该没有，像你这种大龄剩男，应该很不好找，要不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仗义……”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程宫见他脸色暗沉，见顾铭凶神恶煞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于是他撒腿就跑了两步，顾铭抓住他就在他屁股上来了一脚。

　　“哎呦，可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欺负人啊！”

　　“你再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略略略~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