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补习吗？》灼倾

2、第二章 “我走

　　“我走了妈。”

　　顾铭正要出门上班，宋曦叫住了他：“等等，妈给你卤了鸡蛋，拿上几个去吃。”

　　她将一个小饭盒递给顾铭，“晚上想吃什么跟妈说。”

　　他溺宠般的笑了笑，“知道了妈~”

　　宋曦瘪着嘴说：“怎么了嘛，你明天就要搬走了，妈想再给你做顿好吃的还不行嘛！”

　　“行~谢谢妈，我走啦。”

　　顾铭和母亲拥抱过后便出了门，一手将公文包扔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甩着钥匙突然看到了昨天被刮到的车灯，想着给了那小子几千块有点赔，他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

　　距离学校还有一公里的街道上，要经过一条没有居民楼的柏油路，这一条道上卖什么的都没有，只有街边零零散散的有一些小摊子，有卖早餐和零食的，也有推销找家教的。

　　车开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他降下车窗，看见一个小摊的摊主竟然是昨天那混小子，顾铭想着下车去会会他。

　　“老板来俩包子。”

　　“呐，拿好了。”

　　“要点什么？”程宫掀开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没看人就下意识的问了句，见对方没有说话便抬头看一眼。

　　“是你？！”他有些惊讶，随后坐在了一旁的小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数着今天挣的钱。

　　顾铭看着他的小摊子笑了，说：“小子，原来你是在这儿卖早餐的啊！”

　　“要不要买，不买赶紧走开。”程宫朝他挥挥手。

　　“谁说我不买。”

　　程宫看了他一眼，顾铭道：“奶黄包，两个。”

　　他边给他装着，边嘟囔了句：“看着像个大款，没想到也这么抠搜。”

　　这话被顾铭收入耳中，笑着说：“昨天不知道是谁，一破自行车讹了我八千。”

　　程宫突然想起那事，还是服务态度很好的将装好的包子递给了他，顾铭接过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他身边当场就常了一口那包子。

　　惊喜的发现那奶黄包很好吃，跟他在别处吃到的口感很不一样，软软糯糯的，顾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这是你做的？还蛮好吃的嘛！”

　　“废话，不然你做的啊！”

　　这说话语气在顾铭眼里跟小朋友撒娇似的，他满意的点点头，决定下次还来。

　　一身轻松的来到学校，今天刚分配的教学任务，临时又召开了一次集体会议，顾铭作为数学老师，成功接手了高三毕业班的这个重任，还是班主任，负担一下子重了不少，但为此他还是比较开心的，能跟着孩子们一起追逐自己的梦想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车子中午被母亲拿去维修了一下车灯，导致顾铭下午要自己走回家，晚自习下课的比较晚，他从校门口出来时已经差不多是十点了，要走回母亲哪儿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打算先去自己的新家住一晚，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那条柏油街道白天看着还很和谐，晚上竟然车辆少的可怜，冷风一下下打在脊背和脸上，额前的碎发被吹的凌乱，公文包被紧紧的夹在他的腋下，眼神时不时的往四周瞟瞟，生怕会从前面窜出个什么不明生物来。

　　排列稀疏的路灯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一般，走几步就黑漆漆一阵子，听着风在树叶间穿梭的声音，回响空洞且有点阴森。顾铭加快了脚步，低着头一直往前走，嘴里念叨着：“走出这条大道再拐个弯就到了，快到了快到了。”

　　每次黑到自己害怕时右手都会紧紧攥着衣角，从小的习惯，即使三十五岁了也依旧怕黑到哆嗦，牙齿都抖的不成样子，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估计得笑掉大牙吧。

　　突然身后莫名的出现了几个人影，还在嘀咕着：“程哥，前面有个胆小鬼，要不咱去吓吓他吧。”

　　“嘘~”

　　顾铭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手攥成拳头，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他惊叫起来：“啊啊啊啊~”

　　颤颤巍巍躲在了一颗树后，嘴里口齿不清的喊道：“救命啊~别找我啊~”

　　“哈哈哈哈哈~”程宫带头笑了起来，几个兄弟笑的直不起腰来，“程哥你看他，也太胆小了，他不会被吓尿了吧！”

　　顾铭双手扣着树皮，整个人都在哆嗦，程宫笑的抽筋，说：“哈哈哈~喂，你出来啊，我们是人！哈哈哈哈~”

　　“什么外星人啊……”

　　耳朵突然就不好使了，听什么都像外星语，程宫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走近了那颗树，看着那张低下头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熟悉，随后用手碰了碰顾铭的肩膀，“唉~你没事吧？”

　　顾铭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程宫那张轮廓清晰且干净的脸庞，愣了一小会儿才看清他身后的也是人，双手松开了树干，看着程宫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被惊讶到了，没想到是他，程宫问：“怎么是你，你在这儿不回家做贼呢？！”

　　“我……你……关你什么事！”

　　顾铭转身扣着手指走了，程宫跟在他身后，笑着说：“你知道你刚刚什么样子吗，要笑死我啊！”

　　“有什么好笑的！”顾铭的脚步越走越快，程宫和那几个兄弟连忙跟上去，他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居然怕黑，哈哈~”

　　“你笑够了没有。”顾铭转头吼了他一句，他有些懵，随后一直跟着他，几个兄弟也分道扬镳了。

　　因为路上太黑，顾铭还是会

　　时不时的瞟一眼身后的程宫还在不在，见四周冷清，他开口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回家啊，难道你不是吗？”

　　“你家住这边吗？”

　　“废话，不然我走这儿干嘛！”程宫说着就和他并排走，“唉你车呢，早上不是还开着的吗，怎么，突然想体验穷人生活啦？”

　　“昨天不是被你撞坏了嘛，拉去修了。”

　　程宫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被风吹的有些颤抖，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了，嘴硬的还解释道：“唉我可不是特意要给你的，看你冷的跟狗似的，别到时候人长的不高，身体也被冻坏了！”

　　顾铭跟他急了，“你说谁矮呢，长的高了不起啊！”

　　咋一看他还挺高的，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怎么看都像是一米八以上的，程宫问他：“你是干什么的啊？”

　　“教师。像你这种学生就应该严格对待！”

　　“我又不是学生。”程宫撇嘴一说。

　　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暖和多了，晚上气温就是要低一些，顾铭见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便关心了一句：“你，不冷吗？”

　　“老子身强体壮，才不像某些人，冷的直哆嗦。”

　　顾铭跟着他往前走着，跟身旁这正直青春年少时期的男孩子比起来，才觉得自己确实老了，虽然程宫看着像小混混那般，话说的也不礼貌，但表达的还是关心。

　　本以为他会是一身烟酒味的地痞流氓，没想到衣服上却是一股清香，也很干净，没沾一点的烟味。

　　他看着有些壮实的肌肉，应该是练过有氧运动的，只穿短袖，他手臂上的青筋更加的明显了，衣服被风吹的和身体贴合，隐隐约约能看出有腹肌。

　　“看什么呢？”

　　程宫的一句问话把他拉回了神，顾铭连忙回应：“哦，没，没什么。”

　　“我快到家了。”

　　见程宫要回家，他连忙把身上的衣服还给他，却被推辞了。

　　“你拿回家吧，我每天都会走这条路回家，衣服记得洗了再还我。”

　　“哼，我还没嫌弃你呢。”

　　他摇摇手便走上了令一条小道，很快就到了家，顾铭摇头表示无奈。

　　回到家后，看着他那衣服思索了一下，随后竟然不自觉的凑近闻了闻，竟有点害羞的笑了笑，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混小子感兴趣了。

　　卸下身上的衣物准备进浴室里泡个澡，一手将程宫的外套连同自己的衣服一并扔进了洗衣机里，浴室里水蒸气很大，镜子虽然起了一层的水雾，但不难看出他优美的身形依旧像二十多岁的时候，锁骨清晰可见的骨感，水珠从红唇上滑落，顺着性感的喉结滑到胸前，清洗着一整天的疲劳。

　　一阵烟雾的涌出，顾铭边擦着头发边走到洗衣机前，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下身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站在阳台上，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发尖滴落的水珠都在勾引着。

　　恰巧被隔壁阳台的户主给看到了，毫无察觉的顾铭在整理外套的褶皱，不然明天晾出来的衣服会很硬邦邦的，隔壁的美女趴在阳台护栏上看着他，“大叔，身材不错啊~”

　　顾铭一惊，转头看见隔壁的美女在跟他问好，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刻躲进了客厅里，“对不起，抱歉！”

　　他慌忙换上浴袍，探头出来看到那美女还在看他，便问道：“你，你好，我不知道隔壁已经住人了。”

　　美女笑着看着他，“没事，我今天才搬进来，你也是吗大叔？”

　　顾铭有些许的尴尬，笑着点了点头，见那美女应该也是刚洗完澡不久，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包臀裙，姿势妩媚的趴在栏杆上，两家住户的阳台不到五米之隔。

　　“唉大叔，你有老婆吗？”

　　他被这奇怪的问话惊到，结结巴巴的回应：“……没，没有。”

　　“哎呦，大叔～你看你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都不寂寞啊～”

　　女人一个劲的抛媚眼，顾铭脑袋突然空白，只得回应说：“不好意思，我煤气忘关了。”

　　随后立即回了客厅，女人还在纳闷谁大晚上的做饭啊！见顾铭家拉上窗帘后才舍得回自己屋里。

　　顾铭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跟妈妈道了晚安后打开电脑就开始备课。

　　冷风吹动着窗帘，一个黑影在窗前飘过，门锁被缓缓打开，声音很小，有人轻手轻脚的进了程宫的房间。

　　动作有些熟练，没踩到地上的一些塑料袋，直接脱了鞋上床，一伸脚跨过程宫睡在了床里面，程宫的眉头动了动，早就听到动静的他也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而是小声的说道：“盖好被子。”

　　程延被他吓一跳，以为他睡着了，随后扯过哥哥盖在身上的半截被子，一边说：“屋里停电了。”

　　见程宫没应声，他道：“哥～家里快没米了，我都饿瘦了。”

　　听着程延的话，他只是短短的“嗯”了一声，随后伸手摸了摸程延的脸，掐了一把，道：“是瘦了。”

　　他微微睁眼见程延并没有很大的反应，想到了小时候，弟弟因为闹脾气一晚上没吃饭，第二天趴在他肚子上喊饿，他总是拿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吃的，为了不让母亲发现还特意对好口供。

　　没想到转眼间他都这么大了，程延的手握紧被子闭眼睡了去，看着他安静的脸庞程宫笑了笑，想：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五年前，该多好啊，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一起进进出出校园，那是多美好的日子啊，可都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