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补习吗？》灼倾

1、第一章 “奋斗

　　“奋斗一朝一夕，不负青春年华。”

　　标语用的是异常显眼的鲜红色，尤其突出的张贴在黑板的正上方，黑板上还留着没擦的各种字迹，还有写在最角落的一句：“留下青春，我将杨帆踏上新征程。”

　　经过一个多月的洗礼，教室内的桌椅都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灰，清晨的朝阳从半开着的窗户照进来，看到尘埃在空中肆意飞舞，这里安静极了。

　　“顾老师——”

　　可那一声声的呼唤声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是那么的亲切，仿佛那个曾经顽皮的孩子还会在他身边围着他转，这也并不觉得厌烦。

　　顾铭再次踏进那个教室，即使课桌不是新的，但他还是沿着过道走了一圈，记得每个学生微笑时的面孔，他曾在这里教过一年，带的高一那一届，虽然不是什么重点班，但他依旧记得那句：“孩子们将前程交到你手上，不要辜负任何一个即将飞向远方的天使们。”

　　他走到教室最后一个位置上坐下，盯着黑板看了又看，大脑放空，完全忽略了门口的敲门声，是主任，“顾老师，有你的资料在办公室，要去看一下吗？”

　　几秒后，顾铭猛的转移眼神，淡淡的回应道：“我知道了。”

　　半小时后顾铭拿着一沓资料离开了学校，驾车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倒霉的事。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车子刚起步，被右侧一辆快速驶来的自行车撞倒了，一脚急刹车差点把顾铭的心都吓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站在他车旁的男孩，自行车也被他的奔驰给撞到在了一旁，他急忙下车查看。

　　男孩看着不到二十，像是刚成年的样子，这是顾铭第一次见到程宫，他那想挑事的样子顾铭见一次就记住了，防止下次再碰上这样的无赖。

　　“唉，你撞到我车了，下来！”

　　男孩喊道，看到顾铭下车就腰板挺的笔直，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一副惹不起的样子。顾铭扫视他一圈说：“是你闯的红灯。”

　　男孩看了眼红绿灯，“刚刚明明还是绿灯，你还狡辩，是不是不想赔钱！？”

　　顾铭皱皱眉，看了看自己车子被剐蹭到的地方，磨损不是很严重，随后指着刮痕对男孩说：“这儿，你刮的，要不你也看看怎么赔。”

　　男孩愣了一下，身后相继出现了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唤他：“程哥。”

　　几个男孩摆出一副想要干架的姿态来，顾铭看着他们讲：“你们几个小屁孩还没成年呢吧，要遵守交通规则你们老师没教你们吗！”

　　程宫摸着下巴笑了，说：“老子都十九了，你骂谁是小屁孩，小心老子我揍你。”

　　顾铭眉头紧锁，程宫围着自己的车看了一圈说：“识相的就赶紧赔钱吧，我这车可好几万呢！”

　　“你要多少？”他不想跟一群小屁孩计较。

　　“你看这都被你撞的不能骑了，怎么也得个八九千吧！”

　　顾铭咬牙切齿说：“你讹人是吧！”

　　“你就说你赔不赔吧，不然你今儿就别想走了！”程宫双手叉腰，一副混混头子的模样。

　　顾铭看了眼手表，随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扫码给了他，从没遇到过这么年轻的混小子，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快速上车离开这儿。

　　程宫看着手机里的钱笑着，和身边几个兄弟在外面潇洒了一回。

　　顾铭的车刚开到小区门口，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小铭，到家了吗？”

　　“妈，我到了，马上就上去。”

　　回到家里，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顾铭刚换下鞋子便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女孩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他，随后见到母亲端着一锅汤从厨房里出来，说：“小铭回来啦，快来吃饭吧。”

　　顾铭有些懵，随后洗手坐在餐桌前，母亲拉着女孩对他说：“小铭啊，这是妈妈一个朋友的女儿。”

　　“你好，叫我小婷就行。”女孩笑的很甜，顾铭表示礼貌的也笑了笑。

　　“你好，我是顾铭。”

　　母亲让女孩坐在了他旁边，那女孩看着有些羞涩，只有他母亲宋曦一直给她夹菜，就这样吃完了一顿有些尴尬的晚餐。

　　顾铭没多说什么，吃完起身就回了卧室，整理着自己有用的文件，正当这时，宋曦推门而入，让他坐下陪自己聊聊天。

　　“小铭，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母亲的询问他一脸懵，“啊？”

　　“嗯……就是小婷啊！”

　　顾铭低下头来，说：“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啊？人小婷她多好啊，怎么就不合适呢？”宋曦看着他问，顾铭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妈知道你因为年龄的问题不肯谈，但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啊，你爸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如今的事业刚得到提升，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耽误我的事业，反正我不想谈！”

　　顾铭态度坚决，宋曦也劝不了他，只能劝儿子别太累。

　　“妈，我最近会搬出去住，离学校近些我也方便，不用每天跑来跑去，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宋曦一脸不舍的看着儿子，无可奈何。

　　晚上八点，程宫拖着自己已经报废的自行车回到家里，母亲和弟弟已经在吃晚饭了，他站在院子的门口看了一眼，随后进了自己的那个屋。

　　他们从不一起吃饭，程宫在自己的屋子里住，母亲和弟弟住在一起，这种像老北京似的院子很大，父亲常年不在家，只会寄一些钱回家，有时过年了也不一定能见到。

　　唯一可谈的就是父亲寄的钱确实挺多的，到母亲手上却都给了弟弟。

　　程宫看到院子里地上有些散落的没清理干净的鸡毛，肯定是杀鸡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回到自己屋里给自己煮了点面条垫垫肚子。

　　沸腾的水里鸡蛋漂浮在水上，面条随着波动摇摆，最后撒上一把小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锅。可没吃几口就听见屋外院子里的叫喊声。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听见母亲在门口叫唤，程宫立即放下筷子出去，母亲陈文倾一把拉过他的手说：“你这车怎么才几天就成这样了？”

　　“我……”程宫刚想解释就被打断了，陈文倾吼道：“你知不知道这车是花多少钱买的，怎么到你这儿几天就变成废铁了！”

　　程宫看着那已经不能骑的自行车，绝不会告诉母亲手机里有赔的钱，不然他一分也别想拿住。

　　“……摔坏的”

　　陈文倾拿起一旁的扫帚就朝他的屁股打了过去，往往她动手没有轻重，多少都会肿一些，他不敢吱声，会被说为是顶嘴。

　　“你个败家玩意儿，这家迟早会被你败光，干啥啥不行，什么也不会，你还能做什么！”

　　陈文倾扶着自己的脑门说：“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败家子啊，你看看你弟，再看看你，像什么样！”

　　程宫面无表情，见里屋走出来的弟弟程延，他站在一旁笑着看戏，还时不时的内涵一句，“妈，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打他了。”

　　陈文倾喊道：“你要是有延延一半懂事，我也不会那么长气！”

　　程宫看了一眼程延，母亲扔下扫帚气呼呼的回了屋，程延在一旁说好话，他颤颤巍巍的走回自己屋，桌上那碗面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吃完了。

　　屋子里放的不是什么别致的家具，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足以，墙上也就只挂了他和父亲的照片，厨房里摆满了餐具和食材，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个作坊。

　　搞完所有的事情后，程宫躺在凉席上看着手机里的八千余额，看不出一点儿高兴。正当他陷入沉思时，一阵的踢门声响起，程延一脚将他屋子的门给踹开了，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不会敲门吗？！”程宫斜眼瞟了瞟他。

　　程延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说：“呦，敢跟我这么说话了，刚刚挨的打又忘记了是吗？”

　　程宫放下手机看着他，程延仅仅只是比他小了一岁，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那个本该单纯的年纪，脸上却带着致命的笑，非常的不友好，他拥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邪恶思想。

　　“我是你哥，跟我说话放尊重点！”

　　他下床到桌子旁，给程延倒了杯热水递给他，知道他来指定没有什么好事，只好随意问候了句：“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干嘛来了？”

　　程延见他说话语气不太对，于是坐在了他旁边说：“你还有钱吗哥？”

　　程宫瞪了他一眼，“上个星期不是刚给过你了吗！”

　　“上次给的那些那够啊，我这不是快开学了嘛，你也知道的，上学需要用的钱不少。”

　　“我没钱！”程宫一口拒绝了他，但还是忍不住斜眼看他的表情。

　　程延见状开始久违的撒娇道：“哥~妈她也没钱了，不然我也不会问你要啊！”

　　“没有！”程宫坚定的语气他听了有些恼，吼道：“你不是在打工吗，怎么可能会没有，你就是不想给我，至于这样说嘛！”

　　“程延，上次我给了你五千，你都干什么了，又来问我要，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气氛瞬间炸裂，程延将手中的玻璃杯狠狠往地上一摔，随后大步走出他的屋子。

　　程宫深叹了口气，默默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晚上十点，他翻出了放在床底的盒子，从里面数出几千块钱来，探头从窗外看母亲的房间并没有熄灯，他攥着手里的钱想了好一会儿，既然弟弟都开口要了，怎么会有不给的道理。

　　他双手揣在兜里，来到母亲房门前愣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妈，程延睡了吗？”

　　陈文倾瞥了他一眼，一脸嘲讽的说：“睡了，我在这屋都能听见你吵他，真以为自己好到哪去了，就知道欺负家里人！”

　　程宫有些蹩脚，说：“我没欺负他。”

　　“你心里舒服就行，我和延延哪有你的钱重要，我就算不要这条老命，也会给他凑齐学费。”

　　陈文倾话里的意思已经显露的很清楚，程宫吞吞吐吐的说：“我的钱也赚的不容易……”

　　“你帮帮你弟弟不行吗，难道你也想看着他念不成书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咱家好不容易才出一个大学生，难道你也想要他跟你一样没出息吗！钱可以在挣，他可是你弟弟！”陈文倾皱着眉头讲着。

　　程宫将手里的钱放在了桌子上，说：“我现在只有这些，帮我给他吧。”

　　“这还差不多嘛，妈明天就给他。”陈文倾眉头一松，笑盈盈的拿起桌上的钱认真数了数。

　　他低着头出了母亲的屋，在院子里盯着那颗桃树发呆，抬头就能看到那伦皎洁的明月，照的整个院子明亮起来，树的影子被拉长挂在屋顶，以往只敢在院外游逛的野猫也走了进来，蹭着程宫的裤脚，一声软糯的喵叫。

　　“喵~”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小猫咪。”

　　“喵~”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进嘴里，还好，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