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浊流与凿刀（四） ...
-
“这位大姐，我看你面堂发黑，必有凶兆啊！”
路祥祥前进的道路被一个贴着花白胡子的男人拦住，男人手里端着的一排道符撞在身上，在冲击产生的微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纸墨的香气浓厚，让人无法忽视。
“美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咱这天水道师出品的符，得一顶百！”
“天水道师是谁？”
“哼哼，就是老朽我。”
路祥祥祥的剧本里没有道师这一人物，她也只当此人是坑蒙拐骗的路人甲一个。
正要走开，却被道师往旁边的小巷里拉。
路祥的这副身体接受过军事训练，身体素质很好，天水宽大袍子下是瘦削的身体，三下五除二便被制服。
“痛痛痛……”
“这会儿不叫大姐了？”
假胡子掉了一大半，露出李天水惊为天人的一张脸。皮肤光滑的像剥壳的鸡蛋，没有一丝细纹，紧致的皮肉恰如其分地长在应该长的地方，除了眼睛不太水亮，面颊瘦得有些凹陷，其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你本来看起来就比我老，叫你一声大姐又怎么着你了？还有我可不是唬你，今天你要是错过了我这符，明天你可能就丢了小命。”
李天水的口气信誓旦旦，就差没把真诚写在脸上，符纸像小命一样被他紧攥在手里，路祥祥看着上面复杂的图案微微出神。
“你怕是病得不轻了，脸黑的亚匹，我在绯城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如此霉运加身的人。要不是大师我有道法护身，我见着你都得绕道走。”
李天水说的倒也不错，自打她穿过来，还没有发生什么好事，路祥祥是个经不住劝的人，以前大学假期的时候跟着旅游团去旅游，总会被唆恿着买许多无用的东西。
她不迷信，此时却有点动了念头。
“我现在没钱。”
穷是原罪。
“大师我的符千金不换，你以为是用钱就能买得到的？好事都让集团干尽，我可不想让我的东西沾上他们的臭气。”
李天水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看着路祥祥，提出了他的条件。
“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赊给你符，还可以给你一些报酬。”
路祥祥觉得他不靠谱，但还是决定继续听下去。
“绯城的中央器械修理店里有一样我的东西，你去把它买回来。”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跑一趟腿。而且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路祥祥从李天水无可挑剔的脸上看不出其他情绪。原主在军队里学过审讯，面前的这个男人，也许就是演技太好，也许他并没有说谎。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有一种直觉，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是化身符纸，你和着配水混服，能在一天之内改变样貌，会容易得多。”
李天水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身份牌，上面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图像，这是一个高级通用形式的金属卡，前几年才流行起来，集团掌握解释权，用处很多，也可以当做储蓄卡。
路祥祥想着反正她还没答应，接过来出于好奇随手一划，却被上面的数字所震惊。
个……十……百……
她的眼神飘忽了两圈才确定是十位数而不是她眼花。
整整九亿金磅，换算成实物，也足够把她空荡荡的大别野填满两个。
“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钱？”
原主的家族在最繁盛的时候，家族里所有业务的产值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数，这已经不是一个小目标了，怀璧其身，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我的道盘。不过在那里，它被叫做【疑似原晶物质制品】。”
李天水的解释让路祥祥更加惊讶。【原晶物质】在她的剧本里算是一个buff一样的存在，因为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场，可以被做成像地球上原子弹那样的重量型杀伤性武器，就是在后期的战争里，也是可以成为对抗像弗兰姆那样的怪物的存在。
“你这任务有点太艰巨，恕我无能为力……”
路祥祥把卡归还到李天水手里，摆着手就要走，却又被拦住。
“事成之后剩下的钱都归你，你有这个能力。”
路祥祥被他的话搞得莫名其妙，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跑得快点？但看着李天水信誓旦旦的样子，她得套套他的话。
“那里有什么禁制？”
“很多……身份倒是最好解决的。你应该清楚军队的作风，不过他们都会狗咬狗，其他势力不足为患，你只需要小心一个人，就是要和你进行交易的那个技师，他在集团里的等级很高，不过他没你厉害。”
“你倒是对我挺自信。所以，我到底是哪一个特质打动了你？”
李天水以一副“你明知道”的表情，将一张全黑的符纸贴到路祥祥身上。
十秒内都没有反应，可是在路祥祥用手碰触到时，符灭了。
没错，就是灭，只余一阵虚幻的烟在指尖萦绕。
“这是我最高级的战斗符纸，在你手里，不起作用。所以你的能力，至少是a级。”
路祥祥看着李天水诚挚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在一开始，李天水就对她下过手，那一排符撞到身上早有预谋。
太过于大意了，路祥祥十分谴责自己。
a级？这是对国家战斗机器的评定，从来都不会公布于世，李天水竟然知道这一点。战斗系统的评价体系十分复杂，也在不断完善，集团研究所努力了这么多年，只培养出了弗兰姆一个ss级的怪物，现在告诉她，她的能力已经达到了a？作为一个炮灰人物，这已经偏离了剧本。
路祥祥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一阵晕眩产生，自心脏开始，全身血液沸腾倒流！
“嗤……”
一口黑血吐到李天水身上，被他扶住，巨大的痛苦碾压般席卷全身。
“靠！”
她这才离开多久，蛊虫就发作了？呼吸也呼吸不上来，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这种想死又死不了的感觉让路祥祥痛不欲生。
李天水祭出一张玉白的道符，费力掰开路祥祥的嘴，直接用血水化开让她符下。
路祥祥感觉像是吃了一嘴灰，但一阵暖流下肚，方才的痛状逐渐减轻。
“都说了我的符有用，既然你不想死，等到事情结束，我可以给你长期供应。”
李天水的那张脸路祥祥越看越难受，帅到她了，不利于恢复，她干脆转过了头。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她只想苟命啊。
……
街道很喧嚣，女人一身黑衣黑裙，独自走进了中央器械修理店。
一楼是一个展厅，有导游拿着喇叭，口若悬河地进行解说，女人跟着人群看了一会儿，转身坐电梯上了顶楼。
顶楼都是包厢，处于安全考虑，拍卖会在网上已经举行完毕，进行交易的双方会在修理店的安排下分时分批进行二次交易。
交易的成功率一直没有公开，但坊间传闻其比率很低。绯城是一个综合之城，不被任何势力一手掌握，混乱是常态，能人异士十分之多，每一次有价值的交易都要经过仔细的调查考量。
路祥祥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高挺的鼻梁透露出犀利，身上昂贵的首饰也透露出其并非等闲之辈。
“海恩女士，久等了，我们的技师在地间三号等你。”
路童戴着面具，手里虽然没有任何武器，但还是能让人感到震慑，这种从小就经受了严苛训练的练家子最是不能大意。
门前落了锁，路童用一把繁复的老式钥匙小心地打开。这个房间应该是双向的，她只能从这里进出，入目先是一条通道，被路童拿着一种金属仪器扫描了全身后才被放行。
“海恩小姐，您的选品不错，不过我并没有要将【021】拍品出售的意向。”
中年男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路祥祥只能看见屋子中央碎成两半的道盘，并没有看到所谓技师的身影。
“哦，你是想让我就这样无功而返吗？这可不是绅士的作为。”
路祥祥自拿到身份牌之后，就和李天水取证了女人的资料。海恩·赫尔，绯城里数得上有名的寡妇，在花柳巷绯闻无数，是绯城里所有下半身有用的男人的“情人”。
路祥祥走着超模般的猫步，在展示道盘的柜台前驻步，全身的重量压了下去，故意露出来白晃晃的一截沟壑。
“您果然如传言一样，甚是瑰丽。”
道盘在路祥祥眼里很是普通，因为老旧，上面的纹路都很是模糊，要不是提前和李天水确认过上面的细节，她甚至都会怀疑这只是技师拿来忽悠人的仿品。
好在维修院的管控足够严格，在交易的包厢里摆放的是真品。
“夸赞的话就不必了，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来促成这次交易，相信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低沉的笑声在包间响起，不知为何，路祥祥听出来些病态。
“夫人，您认为我想要的是其他肤浅的东西吗！您是不会理解这件伟大的匠品的，我守了它七年，没有人会比我更加了解它的可贵！”
路祥祥对技师的话并不赞同，维修院七年都没弄懂它的真实用处，只给道盘贴了一个“疑似原晶物质制品”的标签，也真是够可以。
“看来，我们的观点并不相通，真可惜没有真正见到你，不过我们也不会再见了，祝你生活幸福，工作愉快……”
展品的陈列柜使用了高精密度的保护材料，但路祥祥见识过更厉害的，在黑狱。李天水给了她特殊的符水，也提前涂满了手臂，一拳头下去，柜子出现裂痕，材料逐渐熔解，路祥祥的动作很快，两片道盘揣着就走，这也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警铃声大作，路童目眦欲裂，却一动不动，这又是李天水的偏方，一分钟的定身符，他只能看着路祥祥将手里的钥匙直接拿走。
技师似乎气极，随后一整面墙倒塌，无数子弹枪药飞射，一声尖叫自狭窄的空间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浊流与凿刀（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