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浊流与凿刀（五） ...
-
叫的当然不是路祥祥，她似乎有点理解自己所谓的“能力”，特别的倒霉，相对的幸运。
手里的钥匙如同复刻般地在复杂的纹路里开启，李天水的护身符发挥作用，产生的铁钟罩为路祥祥争取了时间，也抵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无法动弹的路童在能够发出挣扎的那一刻被射成筛子，一声尖叫也变了腔调，一屋子都是他的血，路祥祥身上也不例外，好在今天她穿的黑衣服，颜色深，看着还不是那么吓人。
走电梯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如果路祥祥还是原来在学校里的那个普通学生，是万万不敢直接跳楼的，这无疑于自杀。
但现在的路祥祥已绝非当初，胸口里都是李天水下了血本的符，不用白不用，给自己贴了一周圈的防御符，一腿直接踹开外层墙壁，纵身一跃——
“芜湖~”
只有一瞬间的害怕转瞬即逝，这副身体仿佛一只飞鸟，十分带有技巧性地坠落，地面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坑，震感强烈，但依旧可以忍受。
四周有人有了动作，不过这也正常，能从维修院流出去的拍品不会平凡，很多势力都有专人盘踞于此，东西的归处各拼实力。
周遭的商贩也习以为常，十分熟练地关门收摊，一转眼周围的人就少了起来。
最艰难的部分还没有开始，李天水曾告诉过路祥祥要小心技师，但其实是要小心支持技师的那个人。绯城有无数雇佣兵，适当的交换总会有人卖命。李天水为了获得情报牺牲了很多美色，可是依旧没有套出技师背后的佣兵的真实名字。
也就是说，接下来路祥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高能高武，这是最危险最不确定的因素。
扯去碍事的裙子，里面是一条紧身的皮裤，李天水给的化形符可以改变人的相貌，但却不能改变路祥祥原本的身体特征，为了最大限度地不被锁定，这些事情都必须有所考量。
路祥祥一开始的计划是原路返回，但一个看上去就很危险的女人拿着长枪，飞身就要向她袭来。
尽量保存体力，避免打斗，而且她也无意伤害路人——一对孩子抱在一起，蹲在路面瑟瑟发抖。
腿部发力，拉开和长枪的距离，路祥祥的身法很独特，步履虚幻但稳健，几招之内便甩开了后面的女人。
看来自己要小心的人不是她。
中心器械维修院的位置处于绯城的中心商圈，四周人流量大，如果让路祥祥跑出了这个路段，搜寻的难度就会直线增大。
军队不出所料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所以佣兵要动手，必须发生在很短的一个时间区间。
“往东跑。”
路祥祥脚步一顿，竟然下意识地遵从了声音的指令，不由自主地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这还不算完，之前她一直都是有意识地在控制自己前进的速度，稳健消耗，此时却直接加足马力，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
她上次这样跑还是在上次，最后累到瘫了一整天，当下的情况不得不令她惊恐，身体似乎产生了错乱，从腰往下一点都不听她指挥。
像风一样的速度让路祥祥立马消失在人群中，绯城非常巨大，如果她这样一直一直跑到最东边，别说战斗了，她没累趴下都算不错。
什么符都贴到腰上，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脸上传来瘙痒，李天水的化形符竟然也要维持不住。
难道她就这样栽在这里了吗？
“啪——”
毫不留情的一声脆响，路祥祥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银牙几乎要咬碎，才终于狠狠摔在了一个半坡上。
她现在的样子比起当初又没好多少，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泛着腐臭，黏了她一身。
痛觉能让人清醒，下手也没留情，腰下半部的地方上次刀口划出来伤口还没愈合，又被她暴力扯开，鲜血再次熟悉地涌了出来。
“呲——”
拖行兵器的声音自远而近传来，路祥祥努力地喘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集中力提升到百分之二百。
但另她疑惑的是，不是想象中一身盔甲的高头大马，一个扎着两个马尾的萝莉，拖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巨锤飞速赶来。
如果路祥祥没看错，萝莉的速度甚至让巨锤与地面接触的部分擦出了火花。
“你竟然可以压制我。”
“你不听话。”
路祥祥当然知道危险来临，但没有继续跑下去，重锤向她砸，她侧身去躲。
现在她所处的位置没有出绯城，大概在三环所在的地方，旁边是个学校，翻越围栏是一个标准大小的操场。
萝莉的锤头看着就痛，原本好好的围墙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一般，一击即碎，下锤的位置正是路祥祥的脑门，如果她刚才没有躲开，估计连脑花都不会剩。
在强敌面前，路祥祥十分谨慎，她一个三好少女从来都没有打过架，同样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准，不能直接给对面送菜，但得以柔克刚。
“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其实路祥祥的钱已经被拍卖会收下了，拍卖会非常没人性的一样规矩就是先交钱再交货，如果最后没有交货成功，还会扣除一笔十分高昂的手续费，堪称黑心资本家的剥削。
但是画大饼谁不会呢，稳住对手是第一要务。
萝莉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话所打动，只是没由来地说了一句：“你好臭。”
……
好吧，这个她无力反驳。
“但是你的血好香。”
“我要你的一点血。”
怪萝莉的一点可不只是说的“一点”，这一锤子下去，估计人都会直接裂开。
话音落下，萝莉拖着锤头向路祥祥走来，路祥祥动作很快，但萝莉更快。
“啧，果然很香。”
锤头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在距离路祥祥一寸的距离处停顿，然后贴了上去。
“锤锤喜欢你，我不能杀你。”
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但却让路祥祥打了个寒战。她原本是打算杀了她的吗？真是暴力。
“把东西交出来。”
瓷白的小手放下重锤，向路祥祥伸出来。
“好像不行。”
道盘被路祥祥背着，萝莉眼神危险地眯起，但路祥祥也没有妥协的打算。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你没有。”
“我可以有。”
似乎在思考问题的可能性，萝莉抬头仔细打量路祥祥，一时间没有得出结论。
念头也只在一瞬之间，路祥祥没有经过思考和选择，直接铤而走险，朝萝莉洒了一把粉末。
人都需要反应的时间，但萝莉很强，路祥祥勉强拉开了一点距离，却依然没能阻止巨锤的陷落。
“你骗……我……”
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路祥祥也无瑕顾及这么多，身后的萝莉软软地倒下，却没有闭上双眼。
“对不起了小妹妹，我们有缘再见！”
锤头尝到了血，发出尖锐的沉鸣，路祥祥忍着身上的不适，提速前进，只余一道沉重的背影。
……
“言灵，好神的能力。”
李天水对于拿到的道盘爱不释手，摸着它断裂的纹路一遍又一遍。路祥祥正给自己接着错位的胳膊，咔嚓一声，脸色又是一白。
“不过你的等级比她高，言灵也不耐你何。”
路祥祥听到这话，给李天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到：“你可真是看得起我，要不是我自己伤自己，靠了点鬼运气，我可真打不过那个怪力萝莉。”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她原来的承受范围之内，原来刀尖舔血的生活是这样的感觉，这还不如一直把她关在小黑屋里给别人当枪手写剧本呢。
“是吗，那就奇怪了，你的等级不会错，身体的容错率竟然这么小，这数值也太反常了，难道你真的一点儿能力都发挥不出来吗？”
“呵呵，如果那0.001的运气也能算作能力的话……”
李天水还是不太相信，趁着路祥祥换药的功夫又将她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肌肉很结实，但强度不够。
反应很灵敏，但耐力不够。
功底很扎实，但力量不够。
更别提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能力。
他活了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像路祥祥这样什么都不匹配的奇人。
“说白了我就是菜，你的眼光看错了人。”
路祥祥接受度也很良好，自己拿了一个炮灰剧本，活着就是福气，强不强的倒是不那么重要，当做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也挺好。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样，我有一个药师朋友，你去她那里调养调养。”
“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要先给我点现钱更实在？我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是赊的，现在弄成这样，要赔。”
路祥祥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李天水的狗窝，没错，真的是“狗窝”，这人外表有多光风霁月家里就有多么不堪入目，路祥祥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帅哥这样巨大的反差也着实刷新了她的认知。
“差点忘了，你等等。”
只见李天水长腿熟练地翻越一座又一座障碍物，摆出来太极的架势，十分神气地一掌劈开了——床板。
还算完整的原木被他随意丢下，底下的物件却让路祥祥眼前一亮。
我滴个神啊，她长这么大可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李天水瘦弱的身板费劲地抱起来一坨，这次跨越各个小山头明显吃力了许多。
“你把金子放床底下啊，牛！”
小帅哥羞涩一笑。
“财而聚福，有利于画符，这是符师的基本功。”
路祥祥有些羡慕这个职业了，没想到福利这么好，于是她继续取经：“有五险一金吗？平时生意怎么样？是怎么存下来钱的？”
李天水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交代：“自由职业，不参保，自负盈亏哈。生意好的呀，只要坑蒙拐骗多了，啊不，业务娴熟，存的肯定比花的多。”
想到自己原来当审查官的那点微薄的工资，路祥祥越发地觉得资本家不是人，原来这里还是个体户吃香。
金子放在手里十分有分量，毕竟按磅进行计算的东西真实感十足，路祥祥觉得十分满足。
天黑得差不多，钱很多，一时半会带不完，和李天水商量好交付情况，路祥祥打算回去休整休整。
生活不易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浊流与凿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