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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晚·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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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午一样,先上树,后翻墙,正好站在窗子下突出来的地方,窗户开着,屋内没人,苏纨翻了进去,有些偷鸡摸狗的意味。
刚进去就被尖锐物品抵住了脖子,身后传来荆岁晚冷冰冰的声音,“太子殿下这大晚上的来臣女闺房所为何事?”
苏纨自然不会说是来专门看她的,特意又转移了话题:“荆三小姐反应倒是快。”
她浅浅的笑了笑,素面朝天却更动人,眉眼也都弯了下来,兴许是有了其他的鬼主意。瓷碗被放了下来,她的手也被不平整的边缘划破,这瓷片是鱼芸送来的晚餐,不小心打碎被她藏起来的。
荆岁晚转身走了几步坐在床上,她看着苏纨那张俊脸,也来了几分说话的意味。
“殿下不妨先藏藏?”
“我为何要藏?”苏纨看着荆岁晚坐下,自己也坐在了离床榻不远的椅子上,手撑着脸,看着对方翘着二郎腿。
“难不成是本太子长得见不了人?”
荆岁晚笑了笑没回答,身子也不动,“鱼芸。”
喊完人她看着苏纨,后者站了起来,“你……”他不知说些什么,环顾四周,寻找躲藏的地方,看来看去,也只有这衣橱可藏。
苏纨打开衣橱便藏了进去,鱼芸离这院子并不近,所以进来的也不是她。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倒是荆岁晚没想到的,“三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脸上只是惊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原来是应娟嬷嬷啊,鱼芸呢?”
“鱼芸未尽到职责,被老爷罚去厨房帮忙了。”应娟依旧跪在地上,她这个吃里爬外的罪魁祸首没被罚,反倒是细心照料她的鱼芸去了厨房。
荆岁晚自然不会叫应娟起来,让人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太子还躲在衣橱里,这才叫人起来,“去备些饭菜,再弄些热酒来,本小姐吃了好歇息,你盯着鱼芸做便是,除了做菜的与你,”荆岁晚故意停顿了下,她观察着应娟的表情,看着也没什么变化,“莫要让旁人经手了,去吧。”
胡娟一走,荆岁晚便起了身,走到衣橱面前停下,手把着衣橱把手,突然拉开,看着蜷缩在一坨的苏纨,她忍不住笑。
“殿下快出来吧。”荆岁晚的另一只手轻轻靠在嘴唇边,手中捏着的帕子刚好挡住小半张脸。
不过…光是那双眼睛就让人遐想。
倒与那位故人,更像了。
从前到韶颐寺中,看着她们师兄妹三人时,倒没觉得与常人有何不同。
荆岁晚也不拉他,任由他自己起来,不大一会儿,两人又如刚才一般坐下,“看来荆家待你也不怎么样,倒是可怜你装的如此。”
“殿下何处带来的这般见解?”
“若不是…你为何穿着这般宽松的衣裳?”他自然不会直说些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借口。
荆岁晚脱了鞋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若是我只是习惯穿些宽松款式呢?”她闭了眼想要歇息一会儿,等着饭菜来与苏纨共饮几杯。
没想到刚一睁眼,眼前就出现了苏纨的脸,任是再俊美的一张脸,她也快被吓得半死。
“你怕是要吓死我。”
“三小姐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这般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着实让荆岁晚摸不着头脑。
她准备装死,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着就睡着了。
苏纨看着她,有些无可奈何,床上没有被子,甚至于连一床毯子都没有,他走向刚刚待过的衣橱,他记得里面有毛毯与大氅。
初秋的夜不冷,可在微风的吹拂下,荆岁晚有些发抖,终是拿了两床毯子给她盖上。
顺带还把窗户关上了,荆岁晚没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了,苏纨枕着手臂睡在了桌子上,身上披着她的大氅。她也不想吵着苏纨,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又忙把门带上半边。
“给我就行。”
荆岁晚伸手去接,应娟却不松手头直往里面看,“嬷嬷这是做什么?若是想看,你与本小姐直说,本小姐让你进去。”
食盒成功待在了荆岁晚手中,接着进去直接用脚勾门给带上了,声音有些许大。
屋内的苏纨不知道何时就醒了,荆岁晚一盘盘将菜品放在桌子上,碗筷备了两副,在最底层应娟不会看见。下午清醒些,猜到了会有人来,就嘱咐过鱼芸,不过鱼芸在厨房帮忙她着实是没料到。
摆好之后,荆岁晚给两个杯子斟好了酒,拿上筷子就要尝尝。
苏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真敢吃?”
“这有何不敢?”她的手被松开,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很合她的胃口。
“殿下真的不尝尝?”
荆岁晚自不会像平常女生那样,夹起肉去喂,苏纨愿吃便吃,不愿她也不会强求。苏纨没动,喝了口面前的酒,还算不错。
看到他喝了酒,荆岁晚笑了笑,坐了下来,“怎么样?不错吧?”
“这酒就这么一坛子了,被我藏着,我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你先喝了去。”说完她跟着干了一杯,心里还有些发虚,倒也不为别的。
人家细细品,她却这般喝,倒真叫苏纨以为她不会品酒。
倒没多大所谓,能喝就行。
吃饱喝足后,荆岁晚继续躺上床,盖上两床毯子,还不忘嘱咐苏纨:“太子殿下要是吃够了,便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了,记得把窗户带上。”
翌日。
荆岁晚起身伸了个懒腰,闻见自己身上一股酒味,又看着桌子上摆满的剩菜剩饭,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忘记了什么,不过照她这个酒量,要是想想起来,怕是也难。
站起身走了两步还有些晃悠,桌子上一副碗筷也确确实实表明了这桌子菜都是她吃的,不知又得胖多少。
她就近坐下,扶着额头,窗户倒是关的紧,何时关的她也不知道。
可直觉不是这样告诉她的。
“系统系统?”
“我在。”系统那头很是悠闲,似乎还在翻阅着什么资料,“你能不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系统默了,“嗯……宿主,您昨夜宿醉,我是共知的,并不曾记得。”
“算了算了……你在我脑子里翻什么啊?”
“看看书陶冶情操。”
这波属实是给荆岁晚整无语了,不过发烧与背部的灼烧感倒是好了。
鱼芸在外边敲了敲门,“小姐,您可醒了?”门被直接打开,鱼芸扫视了一番后才进屋开始收拾残桌,也不曾与荆岁晚多说一句。
“鱼芸,你怎么开始做这种粗活,停下稍微歇息会儿。”待到鱼芸坐下,看着她满脸愁容,她这又才开口,“你昨日受委屈了?”
一说起这个,鱼芸就有些忍不住开始吸鼻子,声音也开始有些哽咽,“小姐…我不委屈,我是替小姐委屈。”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滴,始终不敢抬头看荆岁晚一眼,“您虽说对应娟嬷嬷不如胡君嬷嬷那般,可也不算亏待,她怎么就能背叛您,去投靠夫人呢?”
听完鱼芸的话,荆岁晚不禁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替我委屈的,倒是你,看着瘦了不少。”
两人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有说有笑,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还顺带把鱼芸弄回了自己身边。两人还在说着话,岑云带着胡君敲了敲门,两人看着她,脸上都挂着笑容。
鱼芸见着岑云来了,也连忙起身行礼,对于鱼芸待在这儿,岑云也不意外,她们岑家的孩子都是重情义的。
岑云走上前,拉住了荆岁晚的手,微凉,又接着摸了摸她的额头,昨天下午来看还有些低烧,现在便好了许多,“晚儿可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她摇摇头,心思不在这处,昨天一天的记忆,她什么都记不清了。
像是丢失,又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
“没有不舒服就好,你收拾收拾等会儿随姨娘一起去韶颐寺看看吧,我可听说那里的斋饭不错。”岑云笑着,手呈V字在下巴处摩擦,但荆岁晚可笑不出来,她不知道岑云带她回去的目的。
前几世几回去都是为了荆穗宴出嫁祈福。
荆穗宴出嫁?!
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女人能出嫁,不知道是抓住了对方多少把柄。
她这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了,竟不记得上一世荆穗宴要嫁与谁,要么没等到荆穗宴出嫁,要么就是被锁在房内,钉死了门窗,怎么都出不去。
不过这一世有了系统,发生的事情也与前几世不大同,荆穗宴嫁不嫁得成还是个问题呢。
想到这儿,她是觉得有必要去一趟寺里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马车是岑云早就命人套好了的,没带多少东西,一些香火钱,随从也只是保卫她们二人的和两个贴身侍女。
不到午时,马车就已停下,放岑云十岁那年,温煜便当上了国师。荆岁晚未出生时,三个国家的国师便同时算到会有神女降生于景宥。
就如同算到天女、贵女那般,相差无几。
也正是这身份,得三者得天下。
荆游在温煜退居韶颐寺后,便将刚出生的婴儿交由其管教。
“晚儿,下来吧,莫让僧人等了太久。”岑云高高兴兴的,可脸上的笑容终是掩盖不住内心的愁容。
连带下马的荆岁晚,看着也愁了几分。神女前来并未提前告知,寺里除了师徒四人,都忙里忙慌的,生怕有所怠慢。
两人慢慢悠悠的走,侍从留在了外面,没进入佛门,鱼芸和胡君被打发去拜佛,荆岁晚对这边熟悉,将岑云带到了温煜所在,便借口有事先离开了一会儿。
屋内,温煜念叨着什么,听见了敲门声后停了下来,“进来吧。”
他起身,引导着对方在自己对面坐下,“施主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问寻小徒的事?”
岑云点了点头,除了荆岁晚,她也不会来寺里。
“可否将小徒的生辰八字再拿与贫僧看看?”
岑云把纸递了出去,他也顺手接下。
另一边,荆岁晚边看风景边走,来到了上次离开时与师弟约定好的地方,不远就看见了凉亭里摇着腿的杭彦,“杭彦彦!”
正喊着便冲过去,一把将人抱起,转了两圈后发现有些失礼,又将其放下。
“小师姐,你可让杭彦等的好苦。”温意远嘟着嘴,几岁的年纪古灵精怪的,比起幼时的荆岁晚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鬼点子极多。
“怎么?”荆岁晚弯下身子,食指刮了下温意远的鼻子,又捏着对方的脸颊,“师姐离开还不过一月,你这是相思病啊?”
温意远双手环抱,被荆岁晚几句调侃给憋红了脸,耳朵更甚。
“才没有!小师姐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
他说的几句话惹得荆岁晚发笑,停下来时他往自己手中塞了个盒子,是上次未来得及送出的生辰礼。
荆岁晚未打开,只是摸了摸温意远色头,越发的圆了,像个球,不过她终是意识到调侃小孩子不好,亦或是觉得自己离开太久,让温意远离开自己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毛燥燥的,一是想到那个与原主早已私定终身的师兄,二就是那个善于人心的师父,要从他们手里过关,可真不容易。
想着想着,房间到了。
屋内两人正在交谈着,她推门而入,身为神女本不用行礼,可这不过是个虚名,无实权,就还是任人宰割。
“施主给的生辰八字可是有错?”温煜猛地抬头,看着岑云身边的荆岁晚。
这可把刚坐下的荆岁晚给看傻了,她刚来,丝毫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
岑云也挺惊讶的,自己女儿的生辰八字怎么可能弄错,她也连忙否认,“自然是没有。”
“按照这生辰八字来说,荆三小姐是没有凤命的。”
“可从前您与其余两国国师都不是这样说的?”岑云知道自己女儿没有凤命,不用嫁入皇室,心里本该是高兴的,可惜没有凤命神女就要死,景宥自古都是这样,以便找寻新的神女。
她心中一惊。
“荆三小姐确无凤命,从前夺了她人命格,如今拥有命格之人回来了。”
温煜看着荆岁晚的眼神未动半分,荆岁晚有些怕,怕温煜说这话是看出来些什么,可这凤命之人不该是她。
“这……”
“施主,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