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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私·谋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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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云终究是没能再说什么,她说不出也答不出。
“贫僧就不送二位施主了,留下吃了斋饭便自行离开吧。”温煜闭上了眼,已然乱了心神。
待到岑云与荆岁晚离开,温洛这才从屏风后面出来,他有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荆岁晚与从前确实不同了许多,除了容色,有时候不像是一个人。
“问吧。”
“叔叔的话到底是何意?”
温煜也不急着回答,站起身提开香炉的盖子,小勺舀了几勺香料加于炉中,他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站起来的温洛。
“荆小姐非荆三小姐,荆三小姐非命格之人,荆小姐才是。”
温洛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接着继续问。
“琰洲,这个得你自己去寻。”温煜的话自然耐人寻味,不过比起话,温洛愣着的原因是他的字,很少有人提及了。
温家覆灭,温煜未曾用过本名示人,或许让他们灭族的人,以为他都死于那场掠杀中了吧。
依旧是太子府里,乐宴如与那青梅竹马日日待在一起,只是偶尔过来看看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府内事务她也没大管过也都全权交给信任的嬷嬷。
今日她倒是来的早,昨儿吹了整夜的风,还以为能落点儿雨水。
可惜干吹风不下雨。
今儿早一起来就降了温,她脱了披风递给身后的侍女,“听闻昨夜殿下是宿醉?”
咸榆点了点头,他不敢回答,乐宴如不喜欢喝酒,也不太喜欢苏纨喝酒,少喝倒是无所谓,喝多了伤身,何况还是宿醉。
从前因为这事,两人还吵过。
“开门,让我进去看看。”
不得已在苏纨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还是开了门。接着他又连忙将门拉上,心里还在默默祈祷两人不要吵架。
过了很久,屋内都没传出来声响。
可屋内苏纨用着只有屋内才能听见的声音,他一直在念叨的名字。
不是最近打的火热的荆岁晚,更不会是她这个太子妃,可惜那人早早拒绝了他。
乐宴如没待多久,将炉子里的碳火加了些,使其烧的更旺,顺带将床上那件大氅带去一并洗了个干净。
韶颐寺里面,岑云与荆岁晚一同吃过斋饭,但并未一起回府,本想着给她留些侍从,都被荆岁晚拒绝回去了,鱼芸是被强行留下的,她跟着荆岁晚一路都没说话,两人看着岑云上了马车。
直至连车轱辘都不在看见,荆岁晚转了身。
“鱼芸,你去我那个房间休息。”她没嘱咐鱼芸自己要去何处,不过鱼芸也能自己想到。
毕竟韶颐寺地方也不大。
荆岁晚提着裙子,入秋已经有些时日,穿的不似往日单薄,自然久了便觉得繁重,脱下又冷,只得提起。
一路上她没遇见什么人,直到地方要到了,门口守着咸榆,见着荆岁晚他也算是恭敬,“不知这位小姐可是走错了地方?”他脸上笑呵呵的,荆岁晚也不恼这一世两人还未见过。
那次的生辰宴,咸榆被罚没去成。
自然也就没见到荆岁晚,“没走错,我姓荆,殿下等我许久了吧。”
她也笑着,不过看着不真心,皮笑肉不笑的,咸榆倒是一惊,确实听说了神女容色如国色,没想到今日见更是一绝。
都怪仰径给他看的画像,着实比不上神女十之一二,那画像上便只算是个普通美人。
咸榆一愣,有些说不出话来,也难怪自家殿下等如此久。
倒也不算枉费。
不过他不知道,苏纨并未向荆岁晚提过自己会来,他还傻乎乎的以为两人早已约定好,可这一切在知道面前之人就是神女时都还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见得如此美人,他也没浪费那死皮赖脸求着来。
但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原是神女殿下,不过殿下此刻应该在休息,您不妨去偏房休憩片刻?”
荆岁晚顺应的很快,进入偏殿后将门锁住,后窗被打开,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将身上厚重的衣物脱了些,这才翻出去。
两间屋子很近,苏纨这边的窗子略显高些,但就和约定好一样,窗下有几堆草垛。
荆岁晚也没想别的,现在有种想刀了苏纨的冲动,刚爬上床沿,跨坐在窗台上,还顺带摸了摸额头的汗珠,心想着下次定不要穿这繁琐的衣物。
她往下看了一眼,脚下有一个柜子,抬头眼神与苏纨相对,对方笑着看她。
“荆三小姐来的挺巧,正好赶上我醒着。”
苏纨挑眉,身子依旧枕在床榻之上,他不动,穿的还少,上身的衣袍垮到肩边露出大半身子。
就跟刚沐浴完差不多。
与那青楼女子有和不同?
要是被苏纨知道荆岁晚这般想,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后者看了一眼脸实在是有些红润,撇开脸脚踏在柜子上,刚站上去柜子就有些摇晃。
不等来得急想,柜子倒了荆岁晚也跟着倒了,声音很大。
屋外的咸榆拍了拍门,“殿下出了什么事?”
苏纨站起身,将衣物披在身上,边走边说:“没事,你替我去烧柱香吧。”咸榆答应的也快,他没那么多心眼,他与仰径完全不同,仰径像个人精。
他走到荆岁晚面前,伸出手向地上的人。
“能自己起来吗?”
荆岁晚没回答,只是把手搭在了苏纨手上,抬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惹人心疼。
苏纨的眼神变得冷淡,上扬的嘴角也降了下来,人被扶起后手就抽了回来,“既然荆三小姐没事,那就请回吧,孤男寡女的对小姐没什么好处。”
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儿。
而且刚刚苏纨的脸色就像变魔术,从晴到阴,荆岁晚也没多想,或许这就是太子该有的态度吧。
苏纨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看的出来是她自己来的,至于原因她不清楚。
“那臣女先行离开了。”
荆岁晚正要走,身旁的人一把将人拉住,她回头,对方却再次松开,转而走向床榻,将小桌子上的盒子拿起,仔细的看了看后又递给她。
“殿下为何要赠礼于臣女?”
“你回去打开看便知晓。”
苏纨回了床榻之上,趴着睡下了。荆岁晚没留,也没回刚才的房间,拿着盒子往原来的房间去了。
他现在挺恼的,他想不明白。
为何荆岁晚像精分一样,一时对他冷淡如冰,一时又热情似火,故意想要接近她,她有何目的?
苏纨不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
仰径自从被发现后,就没去跟着荆岁晚了,自然也不知道一些情况。
手臂横在额头上,头发披散着,他睫毛很长也很漂亮。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咸榆在外面敲门,说是有人来见。
苏纨起身,穿戴好衣物后盘着腿,头依靠者手撑在桌子上,还在打着哈切,他想到温洛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温洛此刻正坐在他对面,桌面上有一盘未下完的棋,是温洛刚刚带来的残局,是他和温煜没下完的残局,很明显白子快输了,恰好温洛是白子。
不过和苏纨下棋他怎么会再拿白棋,两人下棋不说话,直至最后。
平局。
“殿下的棋艺不错。”
互相吹捧罢了。
“殿下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温公子不是不愿入官场?”
“殿下说笑,草民生在名利场,何来入这一说辞?”
苏纨未曾回答,也没其他多余的话,温洛留下棋盘直接离开了,咸榆在外面打瞌睡,被开门声惊醒,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他刚刚说的话。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他与温洛一同朝这边走,直至苏纨房门前,“这位公子,我家公子这会儿应是睡下了,您若是相想见,给小人一个地址,待我家公子醒后,派人去接您,可好?”
与刚才荆岁晚一样,温洛只是报出了自己的姓氏。
不过不同的是,咸榆替他敲门了。
思绪再次回来,苏纨跟着从里面出来了,“走吧。”
咸榆稍微提了一嘴:“荆三小姐还未见您。”
“她离开许久了。”
咸榆没注意,荆岁晚的那间屋子房门锁着,里面自不会有人,他挠了挠头,不知在想什么。
温洛自己去寻,温煜的话细细回想起来,荆小姐与荆三小姐。
似乎前者指人,后者指身份。
莫不是有两人?
他的想法想要被证实,只能去找当初接生的稳婆,可十五年过去,又该从何下手。
温洛还想去问问叔叔,他似乎知晓内情,回禅房的路上遇见了温意远,顿时又来了主意,“杭彦过来,”他递给对方一颗糖,这又才继续道来:“你帮师兄去找小师姐好不好?”
温意远手里攥着糖,师傅怕他牙齿坏掉,许久不让他吃甜食了。
“师兄为何不自己去?”
“师兄回房里还有些事,你就帮师兄去,好不好?”
温意远点了点头,快要到晚餐时荆岁晚才被叫到温洛房里,系统让她不要急着去,好好想想去了该做些什么。
现在她想好了,推开门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师兄。”
温洛坐在凳子上,一个人喝着果酒,度数低到不行,“荆小姐装的挺累吧?”
她愣住,还在想这句话的意思以及应对的答案,意识突然被占领,这一次她能看见系统在做什么。荆岁晚走向桌子,接过温洛倒好的酒,这杯子是他刚才用过的。
“温公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果酒被倒在地上,杯子放在荆岁晚这一侧,她不坐下。
“我们做个交易吧?”
荆岁晚缓缓坐下,看着面前的几个小菜,“公子想做什么交易?”
“我想要你帮我找荆岁晚,你的要求我也可以满足。”
脑海里的人有些惊讶,找荆岁晚?
荆岁晚不就是她占据的身体吗?
为什么要找?
还没想清楚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突然就晕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做苏纨的谋士,为我所用助我登上后位。”
她的意思很清楚明了,温洛会答应,且一定会答应。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您,荆家只有一个庶女,你又是谁?”温洛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不过在荆岁晚回答出来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两人并未谈论多久,温茵直接进来了,屋外没人把手,她又一直是这么个性子,看见屋内两人气氛良好,被她打破,温茵“嘿嘿”的笑了几声,“小师妹也在啊,正好,把和蜜饯儿带点儿回去,可甜了。”
荆岁晚恢复以往的笑容,模式化般说出感谢的话后接过包好的蜜饯儿。
她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开始睡觉。穿越者也刚醒,她只记得“做个交易”那儿,其他的一概不知,身子还没醒,意识幻化成人形。
穿越者走了很久,看见前面有光,那是门内透出的光,她走上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阅览室,网上看不到顶,再往前一步,一本书自动飞到她的眼前,并自行翻开。
她叫沈枝,今年23,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遭遇车祸,成为植物人,意识穿越进荆岁晚身体,完成任务方可在现实中获得生机……
书本卡着不动,沈枝想要手动翻页,可以手指穿过书籍,书籍也瞬间化为泡影。她穿越了六世,也就说明她遭遇了六次车祸,母亲也经历了六次自己的差点死亡。
沈枝不敢细想,她继续往前走,正中央摆放着一本巨大的书,上面坐着一个人,双腿挂在外面,还能听见翻书的莎莎声。
那人刚转过来,一切都变成虚无,再睁眼已是第二天。
或许上面坐着那人是系统吧?
她叹了口气,鱼芸端来米粥,吃下后就套马车回府了。
温洛再次去找了苏纨。
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