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风霜》晚风知我

3、探寻 终于可以留

　　为我祝酒吧，哪怕只用你的烟波，我会信守我的承诺。或者在杯中留下深情的吻，空杯也能缓解我的饥渴。——本·琼森《致西利亚》
　　虽是落雨，隐岐也没有闲着，他撑着伞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听风，也听雨。他认为听雨落是宣泄的一种方式，看雨则是一种解压，哗哗雨声带走心底的烦闷，冲刷的是尘垢。
　　“哥哥，你好像不开心。”阿穗不知何时醒来了，在屋子里找不到他，打开门才发现。
　　“我没事，”隐岐收起落寞，“要哥哥给你讲故事吗？”
　　“要！”小孩子的注意力被故事吸引，失去了刨根问底的心思。
　　阿穗端正坐好，小手摆的正正的，服服帖帖地放在大腿上，一副要认真听故事的样子。隐岐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的头发柔软细腻，手感很好。
　　隐岐清了清嗓子，开始为小姑娘念故事：
　　人们总说小狗的永远真诚、永远热烈，可是有一只小狗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懂人们为什么要贴这么多标签给他，他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那只小狗。小狗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出去玩，不管是公园、街道，还是空旷的荒野，只要能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撒欢奔跑，他就喜欢到那里去。小狗一直以来都没有烦恼，毕竟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玩耍，有谁会觉得玩耍还有烦恼的呢？最近，小狗情绪很低落，他陷入了情绪的怪圈，因为，他遇见了一颗星星。星星很遥远，而且只有天气好的时候才能看见他，天上有这么多星星，为什么就单独想看见他呢？住在隔壁的小羊有一天问小狗。因为我只看见了他呀，他在我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小狗每天都摘最好看的花，满心期待等着夜晚的降临，看到他的星星，就高高举起手里的鲜花，星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小狗知道，星星永远不会回应他，他只是那样做……
　　阿穗摇摇头，“小狗好傻噢，他明知道星星不会说话，还要这样做。”是这样的，或许星星知道呢，但谁又能知道呢。
　　“别给小孩子讲弯弯绕绕的故事了，她还不懂。”门外传来知津淡淡的声音。
　　“哥哥你回来啦！”阿穗忽略了她亲哥对她的调侃，哥哥回家就是让她最快乐的事。她跳下椅子，向他扑过去，像只树懒一样紧紧贴在知津身上。
　　“我身上都是水，小心着凉。”知津手里漆黑的大伞还不断往下渗着水珠，他将阿穗抱到餐椅上，转身将伞收入门外架子里。进门洗了手，换了件居家服，开始着手准备一家人的晚餐。

　　隐岐扒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叫了哥。
　　他微微侧身，带着酥酥麻麻的鼻音，“嗯？”尾音悄悄上扬，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愉悦心情。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在等隐岐的下文。
　　隐岐摆弄自己的大拇指，眼睛盯着知津的背影，闲扯般说道：“能不能…在你家多住几天…”
　　像是怕主人不同意，他拍了拍胸脯，振声道，“我不白吃，我会干家务，能带小孩，能帮哥你分担点…”越说越没底气，他渐渐把头低了下去。
　　知津叹了口气，把手洗净，擦干，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我。”少年眼神漆黑明亮，好整以暇地吧眼神聚在他脸上。
　　“我希望你能分清楚，你到这里来是以客人的身份，而不是给我打工的。况且，不是我不愿留你，长住确实不是个小问题，你看，我们家只有这点地方，你来住，睡得并不安稳。每天这样，对身体不好。还有…”
　　隐岐预判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急忙抢答，“我叫隐岐，性别男，十九岁，刚刚高中毕业，无不良嗜好，什么都吃很好养活！”说着，他抱着知津的腰，看这架势是赖着不肯走了。知津被他紧紧抱住，身体一僵，手先轻拍少年交缠在一起的双臂，温声道，“你先放开我。”
　　隐岐只能讪讪收回双手。“不是问你这个，”知津扶额，“你出来这么长时间，父母不担心你吗？即便我同意，他们能同意吗？”
　　听到“父母”二字，隐岐顿时敛了神色，眼神充满冷意，“他们管不了我。”
　　别人家的家里事，知津不便过问，转身回到料理台。在少年离开厨房那刻，他的心软了下来，似乎不舍得他离开，“如果你不介意，那就随你。”
　　“谢谢你！”隐岐愉悦地哼着小曲，离开了厨房。
　　…
　　夜晚，隐岐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浮现的是晚餐前厨房里，他抱住的那一截腰，很细，对于成年男性来说有些过分瘦弱了，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还有知津说的那番话，暗暗躲在被子里窃喜一番，终于可以留下来。
　　…
　　这个夜晚，睡不着的不止他一个人。知津呆呆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傍晚是怎么，竟然答应他。从此以后，家里就更热闹了。思来想去，他竟然无法入眠，从起身从桌子上拿了尚未读完的诗集，继续没读完的那一页。
　　…
　　隐岐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想打发时间，刷着刷着，他有一种冲动，很想把这首诗誊抄下来。奈何他找不到能写的纸，只得在知津的桌上搜寻有没有废纸张，很好，一无所获，他的书桌就像他的人一样，简洁。
　　他只能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纸巾，提笔抄录下来。
　　困意渐渐袭来，眼皮比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笔脱了手，在纸巾上晕出一团团墨花。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岐脑海里想的是果然这种高深的艺术形式不是我等凡人能够读懂的，凡人读了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