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暂住 他真的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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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虚无缥缈，如手中的一捧水，悄无声息从你的指缝中流失，不过半分钟，你的手中又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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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津收回片刻的失神，视线重新集聚在面前这个“不速之客”上。他听见自己说，“好，不过请你在明日早晨后离开。”
隐岐微微一愣，随后立即绽开笑容，“好的，谢谢哥！”
小屋的陈设很简单，一个不大的壁炉，一张餐桌，两把餐椅，还有一只小泥炉，上面的罐子正“咕噜咕噜”冒着泡。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似乎还混着另一股清冽的味道，具体是什么气味，隐岐无从得知，他只是觉得这股味道令人安心。
知津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一叠，远看似是绿油油的尖尖三角，凑近才知道，原来是粽子。绿色的芦叶包裹着纯白的糯米和暗红的枣子，煮熟后剥开绿叶，只见米团里镶嵌着几颗红玛瑙似的红枣，散发浓郁的香味。
饿了一天的小孩哪抵得住这种诱惑，三两口将一个三角尖尖炫入肚中。很快，盘中的粽子都被消灭，只剩绿油油的外衣还躺在桌上。
知津看着他，思绪飘到幼妹小时候进食的模样，不知想到什么有趣事，不自觉轻笑一声，“噗嗤。”
隐岐还沉浸在饱腹的幸福中，听到一声轻笑，顿时装作苦恼地捏了捏自己脸颊上的软肉，“我吃饭很好笑吗？”眼睛里装满委屈，嘴角也下弯，还真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
“只是觉得你吃的很香，”知津不经意地，避开他投来的目光，“吃完就去休息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左边第一间，晚安。”他起身离开。
冷淡与疏离，是形容他最好的词语。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体贴的礼貌，或许他就是秋天的雾吧，不，应该是风霜才对。隐岐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看着风抚过树梢、枝丫，又快速离去。
…
房间很整洁，没有多余的、不符合屋里陈设的物件出现，床旁是一排整齐的书架，上面大部分是诗歌集，博尔赫斯、阿多尼斯、聂鲁达，还有很多。书都很旧，侧页泛起时光的浅黄，但是没有一丝灰尘，可见主人对它们的呵护。
隐岐躺在床上，柔软的织物包围着他，向他传递温暖。若有若无的冷冽气味，他的嗅觉一向很灵敏，像是下定决心，狠狠嗅了一口被子，噢，他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
脸上好像烧起来，十九岁的男孩把自己团在洁白的被子里，周遭是寂静的，他只能听见自己突突的心跳，甩甩脑袋，试图把奇怪的反应甩出大脑，还是遭不住那被子里透出来的安心气味。渐渐地，一直不安分的脑袋固定在一处，嘘，他睡着啦。
知津见他不再有动静，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服侍母亲喝完最后一帖药，收拾完厨房，才轻手轻脚去休息。小孩子听觉总是灵敏些，他已经放轻了脚步，床上的小女孩翻身，怀里抱着一只旧旧的玩具熊，嘴里嘟囔着，“想吃糖……”知津帮妹妹掖好被子，悄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第二日。
隐岐是被清晨的阳光叫醒的，一束亮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被子上，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里飞舞，淡白天光，占据着每个角落，给房门镀上了一层梦幻的白色。他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起来，解锁手机，寥寥几条信息，他很快就回完了，现在的他更喜欢不被人打扰的生活。
“早上好。”睡得很安稳的他显得格外精神。
“漂亮哥哥早上好。”阿穗今天没梳羊角辫，只是简单地在脑后盘了两个小丸子。“快来吃早餐，哥哥今天特意做了我最爱吃的兔子包！”说起兔子包，她的一双大眼睛恨不得冒出星星。
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静静地趴在盘子里，确实是小女孩喜欢的甜点。
忽的，明朗的天空暗了下来，没一会，天空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滴入池塘中先溅起点点水花，雨丝与水花相连，形成了一道晶莹的水帘。远处山色更是朦胧如烟，千山万壑都被这场夏雨洗涤。可夏雨从来就不是个温和的脾气，闪电没能撕破浓厚的乌云，雷声在云层中滚过，滂沱大雨就压下来，夏天的骤雨说下就下。
“一时半会，我还走不了呢，你说怎么办啊，哥？”他侧头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唇角一弯，带着一丝狡黠。
知津自知理亏，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灰眸闪了闪，瞥了他一眼。
早餐结束，知津走到门口，转而又想起什么，对着左手第一间房说，“嗯…阿穗就拜托你照顾了。”
没问题！”
…
其实早在知津出门前，好奇的小姑娘已经溜进房间。
“你们家这里好难找啊，我昨天找了大半天呢。”
“已经很久没有陌生人来过啦，你是我见过除哥哥外第一好看的人。”
隐岐望着她，神色变得温柔，“能跟我说说你哥哥吗？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阿穗吐了吐舌头，“不行，除非你给我糖。”
人小鬼大，隐岐在书包里掏了掏，还真掏出几颗草莓软糖，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他突然起了坏心思，跟面前的阿穗说“你回答一个问题我给你一颗，不回答就一颗没有！”
小姑娘被他突然的恶劣气到了，噘着嘴，恶狠狠地“不怕你。”
“你哥哥叫什么？”
“知津。”
知津，名字挺好听的。
“他多大啦？”
“嗯…哥哥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
原来比我大六岁啊。
……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隐岐最想问的，“你哥哥的眼睛为什么是灰色的呀？”
或许是难倒阿穗了，过了一会她才回答，“因为哥哥是被天神祝福的小孩，阿母生哥哥的时候看见了流星，肯定是天神在保佑哥哥。”
噢，好童真的回答。
隐岐拍拍阿穗的脑袋，把身上所有的糖都给了她，并且叮嘱她一天只能吃两颗。
雨越下越大，隐岐站在门口，回忆着知津的背影：
他很高，看起来有一米八，人又是非常清瘦，显得更加高挑。白衬衣的下摆整齐地隐没在黑色的直筒裤中，手上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他向外走着，整个人被漆黑的伞笼罩，执伞的手指苍白修长，有一种莫名的破碎感。渐渐地，他成为一个小黑点，湮没在夏季炽烈的雨中。
他真的好像那风霜，破碎地来，破碎地去。
我只愿做那一缕风，轻拂河畔的那丛芦苇；请给我您最私密的空间，让我在您那里恣意飘荡。【1】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