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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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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叶梓好不容易求来的demo,其中难度太大的,她是打不过的。求着老板帮忙打,求得已经没有骨气了。
结果其中还有一些,叶梓打不过,找老板,老板也打不过,因为有bug,游戏设计有漏洞,流程根本走不下去,折腾了半天,结果原因并不在自己身上,叶梓瘫倒在椅子上,喊救命。
有明显bug的先不谈,最让叶梓防不胜防的其实是那些所谓的“缝合怪”,将几个游戏的核心玩法或者设计“借鉴”过来揉杂在一起,叶梓这几天又新认识了好多游戏。
“建议重做”四个字她打了又删,反复劝自己心平气和。
那些缝合怪游戏无一例外都有着令叶梓眩目的设计,耳目一新的玩法,让她眼前一亮,兴冲冲地找任平:
“老板老板,看看这个demo!”
任平摆弄那画面,指给叶梓看:“玩法和画面很像密特德罗,还这个boss的设计,贴的是合金弹头。”
“好吧——我查查看。”
叶梓回头翻出这俩老游戏一玩,果然如任平所言。
“老板,再看看这个种田游戏呢?”
“这个种田加战斗系统完全就是炼金工房系列,还有这个钓鱼和收集系统,”
任平话没讲完,叶梓就拖长了声音说:“我知道——和星露谷物语一模一样——”
任平笑了笑:“你是不是有点不能理解?”
叶梓本来就兴致不高,听了这话更是耷拉着脑袋,像极了小馄饨偷吃被发现时委屈巴巴的样子。
“老板,我是不太明白啦。横版也好,模拟经营也好,玩法不都大同小异吗?难道因为星露谷物语的钓鱼系统长这样,别人都不可以用了吗?“
任平抽出一把椅子,示意叶梓坐下,说:“我们打个比方好了,我看傅飞尘最近在看的那个《大明公主》,里面的临安公主因为母妃家中势大,从小就被教导要藏拙,元宵灯谜不能猜,习字功课要用左手写,还不能和别的公主玩。结果娘家还是败落了,小临安长大走上了争权夺势的路。”
叶梓点了点头,剧情都没说错,没想到任平也看过《大明公主》,感到一阵脸热。
“那我觉得这故事挺好的,我也拍一部《大清阿哥》好了。”
叶梓听那名字就噗嗤笑出了声。
任平说得有模有样:“剧里面的男主角妈妈不想让他当太子,让他示弱,比如比试骑射都是倒数第一,皇上抽查功课都是一塌糊涂,喜欢的女孩看不上他绣花枕头,结果母亲还是因为争嫡死了,他下定决心要争皇帝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叶梓听那男版《大明公主》的剧情就不太乐意,但又说:“撞梗不是不可以啦,不过《大明公主》的主创肯定不答应,观众应该也都应该看得出来吧。”
《大明公主》的编剧王作在圈内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他的剧本往往都是花了几年心血反复打磨的作品,用心考究,制作精良,几乎部部大卖,但人很桀骜,要是被他知道有这么一部《大清阿哥》,一定连更10条微博阴阳怪气。
“那游戏也是这样的,且不说一些大的游戏公司出品的游戏,他们的核心玩法很多都是有专利的,虽然他们几乎不会起诉小公司做的独立游戏抄袭或者借鉴,因为吃力不讨好,费时费力费钱也拿不到多少赔偿,但是这一点很明确,核心玩法类似确实是侵犯了别人的知识产权的。”
叶梓点点头。
“再退一步,就像你说的,观众不是傻瓜,玩家也不是,既然你不是独一无二的,会有玩家愿意留下,但势必也会失去很多玩家。
“市场的现状就是,大部分独立游戏基本都能看到别的游戏的影子,把别人最精华的东西拿来缝合在一起,自然会吸引人,自然有人愿意买单。所以现在游戏圈的怪风气是大家越来越愿意花力气在画风、在美术、在音乐上,但设计和玩法却没有什么太多新意。”
任平举了个《大清阿哥》的例子,叶梓感同身受:“所以我们工作室要找到那些有原创的设计和别人不一样的玩法的游戏,做游戏圈的一股清流!”
看着叶梓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直达眼底,任平心想,要是叶梓有小馄饨那样的耳朵,这会儿肯定已经高高竖起,不过这么一会儿就开心了起来,倒是比小馄饨还好哄。
他肯定了她的理解:“可以这么说,所以不要被画风、音乐这些外在的东西迷惑,看看最本真的东西。就好像一部电影,到头来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梓想了想:“故事?”
任平点点头:“还有故事的呈现。导演的分镜、演员的演技、摄影的捕捉,都是在讲故事。”
叶梓试图类推:“所以一个游戏,要看它的核心概念,以及如何传达这个概念,通过关卡的设计、故事的叙述等等。”
任平欣慰地笑了:“临摹容易,原创很难,有原创性的demo当然少之又少,你费力气但是没多大收获,肯定有落差,但这不是你的问题。”
叶梓认同地点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任平讲完就打了个哈欠,恢复了他平日里懒洋洋的模样,他已经习惯了早上起来等叶梓来上班,先吃上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然后就自然坐在她身边开始工作了。
但其实夜里还是在熬,早上又起得早,实在是睡不够,他梦游似地起身,说:“我上去躺一会,你想呆着陪小馄饨一会儿,或者早点回去,都随你。”
叶梓说好,心里想的是,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刚刚那个给他的理想注脚,为梦想闪闪发光的样子,好像不是他本人一样。
不过幸而有任平的开导,叶梓也演过那种小成本的网络剧,老套的狗血剧情和网络烂梗一箩筐,每天都在赶进度,没有人在乎剧本通不通顺,演员演得怎么样,口碑扑街就扑街了,只要能卖出版权收回成本就好了。
她也想演那些精心打磨的剧本,进一个能学新东西的剧组,但是这样的制作太少太少了,她一点点长大,长得越来越不像小时候的模样,能接到的戏也越来越少。尤其是家里出事以后,进组等于赚钱,她不再研读剧本,不再磨练演技。
她一开始站得太高,所以从高处下坠的时候,她害怕,她无助,她时常从梦中失重的眩晕中醒来,无法自处。但今天有人说这个世界纷纷扰扰,他想做他想做的事,做他觉得对的事,如清风拂面,温柔地笼罩她。
任平醒来地时候习惯性从二楼的窗户往下望去,意外地看到了叶梓的身影。
“居然没有回去?这么热爱工作?”
再仔细一瞧,却是她在训练那傻狗。
半蹲着的叶梓一遍遍发出“坐下”的指令,兴奋的小馄饨又是转圈、又是蹭,就是不肯坐下,她的侧脸从容沉静,不疾不徐地一遍遍反复口令和手势,没有一丝不耐烦或是焦躁,阳光透过银杏树叶的间隙碎落了一地,细碎的金光也落在了她的发梢。
她又一次按动响片,终于,小馄饨坐了下来,叶梓递上零食,眼里的喜悦比阳光还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