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下坠时》地自偏

10、第 10 章

　　傅飞尘勤快了几天，就露出了本性，听他说是飞去北市陪校花妹妹公演去了。

　　傅飞尘不在的这几天，叶梓还是天天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不论是手机、电脑端还是各种主机端，从动作策略到养成、生活经营，她都一一尝试过来。

　　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一个人，任平只会过来瞥一眼，简单讲解这款游戏制作的过程和背后的逻辑，解答她的疑问，任平给叶梓江游戏，都用最简单的语言，时不时打个比方，叶梓受益匪浅，一开始带来的笔记本都快要写完了。

　　上班鸡血打完，她回家自动进入贤者模式，不想碰任何电子产品，手机也不想刷了。

　　蒋方兴的消息，她也不想回。问的都是她的学业，“培训得怎么样”，“文化课有在复习吗”之类的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她索性装作没看到，心里感到既愧疚又煎熬，她又觉得是她该受的，说谎的代价。至于蒋方兴那边，她想他客气地关心几天，估计就忘了这码事了。

　　果然晚上他发来消息说，他马上又要进沙漠了，会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手机没有信号。

　　“如果你觉得我老问学习让你烦的话，我不问了。”

　　叶梓怔了，不回消息是她对自己自虐般的惩罚，蒋方兴为什么这么委屈。

　　过了会儿，大概是看叶梓铁了心不会回了，他又自顾自地重复了遍：“等我拍完戏了，就去江城看你。”

　　叶梓躺倒在床上，想不通蒋方兴要做什么，烦躁着，也没察觉她对蒋方兴的感觉的变化，如今是骗了他的愧疚占了上风，那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如那被风侵蚀的沙子，越来越淡了。

　　周末歇了两天，周一叶梓又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

　　环顾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任平的键盘声，叶梓好奇地问他：“老板，傅飞尘还没回来？这么闲，他真的交得起女朋友吗？不会其实是在吃软饭吧？”

　　真是爱操心的员工，任平打开傅飞尘个人网站给叶梓看。

　　“哟，傅飞尘还有个人网站呢。这个潮牌是和他联名啊？我记得限量来着，抢都抢不到，而且超贵。小玉米人？这个形象也是他设计的啊？”

　　“他画的东西授权出去，钱自然就到账了，”任平看了眼已经把餐桌当工位的叶梓，“而且上班不用固定时间和地点，想在哪里画就在哪里画。”

　　网站内容之丰富，鼠标滚轮滚半天也没滚到底，叶梓叹口气，关掉网页，说：“到头来，原来最穷还是我和老板你。”

　　任平怪异地看了眼叶梓：“干嘛带上我？”

　　叶梓安慰他：“傅飞尘不是提过吗？老板你第一次开公司就倒闭了。我知道创业不易，办公室租不起市中心的写字楼，只能租在这里，我觉得你做的特别对，高大上的办公室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技术不会骗人，叶梓指了指自己，“还有我，我和公司共存亡，同进退！“

　　任平没有回应叶梓的慷慨陈词，他关注的是：“谁和你说这是我租的？”

　　“哎呀，老板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不是你说的，买不起别的，只能买老小区的二手房了吗？”

　　每天爬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叶梓很难不对此印象深刻，每天都在心里想，要是当初老板公司没倒闭，搞不好就能添点钱买电梯房了。

　　任平解释：“我是说那会儿买不起别的，所以买了天馨花园那套。”

　　叶梓笑着说：“那当然啊，现在谁还买附近这一区啊，买的都是冤大头，根本不保值，特别是别墅，价格蹭蹭往下跌。就我们现在这一栋，今年就比去年便宜了将近一万一坪呢。”

　　任平本人对房市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年少时在江城住过段时间，就在这一区，买房子的时候自然想到了这里。

　　“大怨种”本人开口了：“你倒是挺熟悉江城的楼市啊。”

　　“那当然，我以前在——”叶梓含糊带过片场两个字，“最喜欢和保洁阿姨聊天了，你别看阿姨们干保洁，其实一个个家里都好几套房呢！买进又转手，都是门道，她们经常和我传授心得，我听得多了自然也上了心。要说江城现在最火的就是湖景区了，就是价格有点虚高了，哎，早两年买就好了，可惜我家公司也倒闭了。”

　　谁还没套湖景区的别墅了？任平听到那“也倒闭”的“也”，怎么就感觉这么憋屈呢？

　　他毫不留情地拍了记叶梓的脑袋：“别做梦了，做点实际的事情吧，把邮件回了。”

　　叶梓皱皱鼻子，打开笔记本，完全没有了一开始接手工作时的兴奋。

　　公司配发的全新笔记本电脑，还是任平带着她去挑的，大小姐的要求只有一个——好看。任平在一众花花绿绿的配色里头一次对电脑这个东西感到如此陌生，叶梓在粉蓝渐变和黄紫渐变里纠结了10分钟，最终选了前者，而任平2分钟就选完配置了。

　　安装好必要的软件，调试好设置，把粉蓝笔记本交给叶梓，任平才长舒了口气。

　　而叶梓打开电脑，还是不满意，在网上仔细挑选了一张黄白色柯基趴在草地里咧着嘴笑的照片，很护眼也很治愈心灵，换掉系统自带的壁纸，她才露出了舒心的表情。

　　任平耐心等她换完壁纸，再向叶梓讲解她的工作内容。叶梓这才知道平凡工作室并不负责从头开始制作游戏，而是和有想法有创意的独立游戏人合作，提供资金和技术的帮助，推动游戏的发行。

　　她的工作听上去非常简单，总而言之，向所有发来邮件的游戏人要游戏的demo，然后经过叶梓的试玩和判断，将不够有趣的打回去，留下有趣的游戏立项追踪，和任平汇报进度。

　　邮箱已经设置好，打开收件箱邮件还不少，自己公司好像还挺蒸蒸日上的，大概没那么快失业，叶梓乐观地想。

　　点开几封邮件后，她觉得有些怪异，思索了会儿，意识到：“老板，这些邮件怎么都是英文的？”

　　任平倒也干脆：“那你就用中文回。”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妈可是立志要让我在美国立足呢！”妈妈要她进军好莱坞，成为下一个章子怡，所以有段时间在繁重的拍戏和课业外，叶梓每天还要抽一个小时出来上英语课。

　　任平对于高中不一定毕业生还是有些怀疑，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叶梓英文的读写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叶梓看任平放心地走了，吐了吐舌头，写英文还行，邮件格式她一个小演员真的没什么概念，偷偷打开了发件箱，想学习任平是如何回复别人的。

　　翻了半天，最近发出的十几封邮件，内容一致，言简意赅，上书四个大字——“建议重做”。

　　而如今，叶梓也体会到了这四个大字的心境。

　　将近百封邮件，带demo的屈指可数，要demo的过程中，10封里大概就1家能够痛痛快快地给试玩，其他人有语焉不详的，有再也不回复的，最让叶梓头痛的是那些拿着核心玩法、设计思路、原画等等说得天花乱坠，来来回回传了十几封邮件，却不肯拿一个demo出来的。

　　第一回遇上给视频的，那绚烂的战斗效果，精美的人物CG，叶梓看得心潮澎湃，起身期待地拿去给任平看，他一言不发，打开网页随便搜索了一个网站，找了一个一刀999的页游广告，那视频精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人物的头发丝都在发光，但打开那页游界面，掉帧的画面，模糊的人物，简陋的窗口，和视频里完全不是同一样产品。

　　叶梓也想到了里面的猫腻，一瞬间心拔凉拔凉的。

　　任平拖动视频进度条，指出：“你看，这个视频里这种刀光明显是视频后期渲染的，如果游戏做得这么精致，没有个十几G，机器上很难跑得动，这不是一个独立游戏团队能够完成的工作量。当然你如果分辨不了，不要相信任何视频，如果号称是实机操作，那一定会有demo可以试玩。”

　　然后，就那些凤毛麟角的demo，好不容易拿到手玩起来，又有各种各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