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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王小姐 月瑶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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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宏出门时不慎被毒蛇咬伤,再次摔伤了腿,卧床不起。
眼瞅着伤势越来越重,此地又十分偏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苦了小桃儿,小小年纪还要照料他。
今天因为小桃儿养的大白兔跑丢了,出来寻找,这才遇到了王乡绅。
苏远宏自知命不久矣,就乞求王乡绅把小桃带走,赏孩子一口饭吃,能够活命就好。
王乡绅很欣赏他们重情重义,对苏远宏知恩图报和重守信诺十分佩服。他欣然答应苏远宏的请求,并把他也带回家请郎中为他治疗。
可是苏远宏伤势过重,延误了治疗,第二天夜里便突然死去。王乡绅不仅将他厚葬,又认小桃儿为自己的女儿,改名为月瑶,这个名字还是他最后一个刚出生就死去的孩子的名字。
从此穷苦的小桃儿摇身一变,成为了王乡绅的千金小姐,全家人对她呵护备至,一个老爹,外加十二个娘亲,可谓是众人的掌上明珠。
就连她带过来的大白兔子,也跟着享起福来。不仅有了豪华的兔子窝,每天还有蔬菜供养,又给它找了伴侣,下了很多小兔子,王乡绅的家里,到处都有兔子跑来跑去。
时间飞逝,八年已过,月瑶出落的亭亭玉立,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精通,又十分和善贤淑,敬重长辈,体恤下人。
王乡绅感到十分欣慰,总说自己捡到了宝,这个女儿就是上天派给他的。
儿大当婚,女大当嫁,前来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但是他们不知道,月瑶早就和王乡绅结拜义兄的独生儿子张志轩,情投意合,芳心暗许。
张家也是邺城大户,住在离王家不远的城南,两家人是三代之交。张家十分中意月瑶,张志轩也是仪表堂堂,谈吐不凡,深得王乡绅器重。
于是两家人下了聘书,结为秦晋之好。
好日子就在两年后。
这天,张王两家锣鼓喧天,八抬大轿抬着月娥进了张家大门,两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就连家里的兔子也跟在花轿的后面,像送亲的仪仗队,引得路人都惊叹真乃天下奇谈。
可就在新郎新娘洞房花烛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两家所有人的命运。
这一年,邺城周边的城镇大旱,粮食颗粒不收,百姓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有某些人为了活命,便加入了山上的土匪窝,跟着一帮亡命之徒烧杀抢掳,无恶不作。
土匪头子早就听说过王乡绅为人仗义,乐善好施,十分敬重他的为人,就时常约束手下不得去邺城抢劫。
就在十天前,土匪头子因身染重病死去,手下人失去管束,再加上天灾,缺吃少喝,都吵嚷着去邺城打家劫舍。
土匪们得知王乡绅的女儿和张家的儿子在这天完婚,而且陪嫁之物颇丰,于是准备在新婚之夜去张家打劫。
他们一伙人在张家众亲朋离去后,伺机抢夺,把所有值钱的家私洗劫一空,还把新娘月瑶掳走。
王乡绅得知此事,瞬间气的暴跳如雷,连夜召集人马,前去救人。
经过斡旋,土匪要求万两白银作为赎金,为了救出月瑶,王乡绅很快就筹集好赎金前去赎人。
无奈绑匪并没有打算放人,而是诓骗银两。得知上当,王乡绅一气之下跟土匪火并起来。
在乱斗中,两边人各有损伤,因为王乡绅乐善好施,跟随而来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个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十分勇猛。
土匪们眼看落了下风,不敢血拼到底,只好同意放人。
然而就在此时,月瑶却不见了,王乡绅以为土匪又在说谎,更加气愤,继续拼杀。
战到最后,双方人马死伤过半,几个土匪小头头当场死亡,王乡绅也受了重伤,两天后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临死之前,还在担忧女儿月瑶是否已经遇害。
其实,月瑶并没有被害,就在王乡绅和土匪混战时,有个被迫加入土匪窝的年轻后生叫姜财仁,他不忍心看到娇美动人的新娘被土匪祸害,就偷偷带着月瑶逃下山去。
黑夜中行路匆匆,只顾逃命,月瑶不慎滚动山间,腿受了伤,不便行走。幸好在山脚下有一个尼姑庵,姜财仁就把月瑶留下养伤,独自离开。
王乡绅死后,树倒猢狲散,十二房妻妾当天晚上就因分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各自找自己的帮手,连抢带夺把家产分得一干二净。昔日的邺城大户,原本其乐融融分外和谐之家,瞬间人亡家破。
月瑶的丈夫张志轩因为新婚晚上的事情,受惊过度,竟然患上了不举之症。
为了张家香火的传承,张志轩的爹娘顾不得王家的鸡飞狗跳,四处求医问药,终究还是改变不了无后的事实。
就在一家人愁苦烦闷之时,月瑶竟然回来了。
原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月瑶已经痊愈,尼姑庵派人把她送了回来。
儿媳妇归来,按理说是好事,可如今却让张家范起难来。
如果继续接纳月瑶,可现在儿子得了不举之症,无法延续香火,此事早晚会被她知道。
日子一长,难保她不会红杏出墙,到那时张家可谓颜面扫地,被人耻笑。
可如果不接纳,又会背上为人不义的恶名,对于张家这样有头有脸的人来说,这也是不能接受的。
经过一番思忖,一条毒计浮现出来。
早就传闻,凡女子被土匪绑上山,肯定会被玷污,只要咬定月瑶已失贞洁,那就可以堂而皇之一封休书将她赶出家门。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张家名声,又不会授人以柄,说我张某人不念旧情,不讲情义。
就这样,月瑶被张家人以犯七出之罪,一纸休书赶出了张家大门。
面对张家狠心之举,月瑶百口莫辩,只得返回王家,找爹爹王乡绅诉苦。
可还未到家,就听说爹爹已经撒手人寰,月瑶跑到坟前大哭一场,情知爹爹已然长埋地下,父女已经天人永别。
眼下月瑶举目无亲,孤苦伶仃,受尽张家羞辱,顿觉无颜苟活,纵身跳下了护城河。
也是月瑶命不该绝,刚跳下河就被路过的男子救起,巧合的是救她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救她逃出土匪窝的姜财仁。
那天姜财仁把月瑶安置在尼姑庵后,逃回家中躲了起来。等到风声退却,他又偷偷去了土匪窝。
原来在救月瑶的那天夜里,他提早把一些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只等日后寻找时机带走这些财物。
姜财仁把珠宝兑换成了现银,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家。
不仅买房置地,又买了丫鬟小厮伺候他,平日里花天酒地,吃喝嫖赌,完全一个浪荡公子。
今日里他在邺城最大的青楼玩得尽兴,正要回家,偏巧遇到有人跳河。也许是剩余的一丝良心未泯,他竟下意识跳下河中把月瑶救了上来。
细看之下认出正是月瑶。其实在这之前,他对月瑶的美貌早已动心,只是碍于当时自身贫穷窘迫,并未见色起意。
现在他已经从穷小子变成了富家大老爷,再次看到月瑶,骚动的心再也无法掩藏。
于是使出浑身解数,佯装一身好皮囊,装作谦谦公子,整日里甜言蜜语,哄骗得月瑶六神无主,春心摇曳。
想到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幸得此人不嫌,委身于他了此残生,也未为不妥,不久之后,便嫁给了姜财仁。
常言道“得不到的永远念念不忘,得到以后就会毫不珍惜”。
姜财仁把月瑶哄骗到手以后,依然吃喝嫖赌,花天酒地。月瑶多次劝阻也无济于事,甚至惨遭他的毒打。
月瑶有心离开他,却心里怀有一丝侥幸,期待着丈夫能浪子回头。
然而坐吃山空,没几年光景,姜财仁不仅败光了家产,还在外面欠下了巨额赌债。
为了还债,姜财仁丧尽天良把月瑶用来抵债。更令人气愤的是,月瑶竟然如同猫狗一样又被卖来卖去。
在此期间她也曾自寻短见,奈何被人看管得严,就连死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直到最后,月瑶被卖到妓院,因抵死不接客,被老鸨子一顿毒打关在了柴房。半夜里,她趁机偷偷跑了出去,直奔护城河一头扎下去,死在了河里。
天亮后,月瑶的尸体被人发现并报官,经仵作验尸,排除凶杀,以不慎落水意外身亡草草结案。
因王乡绅已死,张家也没有人管,最后由县衙出面处理了后事。当班衙役都不愿干这种没有油水的差事,随便弄了一张破草席卷住月瑶的尸体丢在了野外。
就在月瑶曝尸荒野当天子夜时分,邺城出现了无数的白兔子,眼睛闪着红色的光,嘴里发出“吱吱儿”的声音,成群结队围在月瑶的尸体旁边。
兔群中央是那只月瑶亲手养大的大白兔子,此刻,它正绕着月瑶的尸体转圈。
片刻之后,秋风突起,阴云密布,所有的兔子前脚离地,后脚站立,像一个个小人一样,那只大白兔子忽然口吐人言:“承蒙恩主收养,才有了这些子孙后代。如今恩主惨死,敬请一缕神识暂入躯体,见证我们为主报仇雪恨!”
然后所有的兔子一起叩拜,眼看一束金光摄入月瑶尸体,登时,月瑶睁开眼睛,飞身起立。
这时,大白兔子吩咐道:“孩儿们,随我前去为恩主报仇!”
成百上千的兔子犹如小猛兽,四散冲向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