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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樟木泡脚 为了尽快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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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所说的外事,其实就是我们这一带民间处理困难的别样形式,也可以说是地方风俗和特色。
祛疾病、求姻缘、趋吉避凶等等,你能想到的任何事情,你所遇到的所有困难,都可以找人看外事,至于管用不管用,最起码在心理层面是很有效的。
一般情况下,看外事都有一些比较玄幻的色彩,比如说可开天眼,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有时候还听说可以神鬼附身什么的,很玄乎。
无所谓灵与不灵,只在于个人精神世界里的信与不信而已。通常,无论采用什么看似怪异的行事,都是教导人们要心存善念、多做善事、不作恶、孝顺父母、疼爱子女等等。
至于奶奶是不是这样我就不确定了,估计也差不多吧,我没有继续问,胖子也没有继续说。
也就是他这句话,引起了一场看似荒诞的闹剧。
离开奶奶家后,胖子又把我抛弃,转身去找他的小女朋友了。
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后,才发觉一个难题。
现在樟木是有了,但还需要用火煮开,热得快只能烧水不能炖煮,看来这次必须找房东帮忙了。
除了临街的两层楼房,院子里还有四五间堂屋房东自己住。来到房东门外,听到里面传来《沙家浜》的唱腔,听声音正唱到了“智斗”那一段。
轻敲房门,简单向房东说明情况,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脸色一沉,眉头一拧,就差把“嫌弃”俩字写到脸上了。
“啧儿,你脚跌住了用这些烂木头管用吗?要去医院看看吧,帮你弄这个还得找盆专门熬煮,煮好了也得一两个小时,还得费两块煤球,你不知道,现在煤球又涨价了......”
听得出来我的房东不愿意帮我。说实话,反位思考站在她的角度来说,不愿意帮这个帮也属正常,毕竟太麻烦了。
可目前除了房东,我实在想不出去找谁帮忙了。于是便硬着头皮,陪着笑脸,用近似哀求的语气希望她能帮帮我。
“啧儿,孩子,不是不想帮你,也别说阿姨吝啬,你要实在想弄,那就出点钱,现在水费也涨价了,煤球也涨价了,还得费半天劲,你说是吧。”
哦,原来是想要加钱。
我问她要多少钱。
“一次就给我20块好了。”
一次20块?!一个月房租才70,一天才2块33,你这帮忙一次就20块,也太贵了,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
“能不能少一点?”
她的口风很硬,一分也不能少。
这时我听出味儿来了,原来房东不是想加钱,而且用这个借口来拒绝。
我感到很气愤,这人也太吝啬太冷漠了,想我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个学生,现在遇到了困难,帮一把又能怎样?更何况我现在还租着你的房子,不看佛面也得看僧面不是?
忍着愤怒回到楼上,闷坐床头心里暗自埋怨着房东,吝啬的小老太太。
生了会子闷气,知道这样也无济于事,虽然房东不肯帮忙,客观来说也是无可厚非。
因为我们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人家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谁也没有义务必须去帮谁,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亲戚。
是我糊涂,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好一个租客就可以了,也许真像房东说的那样,几块烂木头又怎么能管用呢,还是等它慢慢好吧,樟木还是还给奶奶,能看出来奶奶把这玩意儿当成宝了。
想明白这些,心里顿时释然,对房东也没了怨恨,吃完药,又给自己打了一针,早早上床睡觉。
第二天准时来到教室,班里一如往常,除了几个固定不来早读的空位,以及随性而来的一个座位,是的,这个随性的座位就在我的旁边,我的同桌胖子一直都很随性,早读自然也不例外,大多时候是不来,有时候也会犯病比我来得还早。
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声朗读和背诵,“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go on to do sth,go on doing...”
真是“嘈嘈切切蜂蛙鸣,高声细语大小声”。
其实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还有别的声音。
“高考必胜,我是最棒的!”“某某某你最强,某某某你最棒!”
类似这些给自己加油打气的话,在来邺城一中之前,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不知道是我之前的学校管理太松,还是这所学校的人太“神经”。
听别人说重点学校和普通学校有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当周围的同学都在努力学习时,即便不会自觉加入其中,至少也会不好意思不学”。
可是让我意外的是,为什么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对我来说,无论有没有他们这些人,我都是该学习时学习,该放松时放松。不会因为别人学习就去学习,别人玩闹就去跟着玩闹。谁的日子谁过,都不是小孩子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
一个多小时的嗡嗡声在清脆的铃声响起时戛然而止,然后所有的人都好像约定好了一样,把书一放鱼贯而出,奔向干饭的地方。
我现在属于伤员,没有加入干饭队伍,等人走的差不多时,才慢慢起身,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外面孙师傅的小饭铺。
和往常一样,两个花卷五毛,小米粥不限量也是五毛,咸萝卜丝和腌白菜帮子免费,一块钱吃上一顿早饭。
回教室刚把一大把药塞到肚子里,胖子来了。
他问我樟木泡脚的感觉怎么样,蹦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好了?
我讪讪一笑:“甭提了,我租的房子没有火炉烧水,没法泡。”
“我看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就不会找你房东帮帮忙?给人家说两句好听的,实在不行再给人两块钱也行啊。”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在我已经想通了,便满不在乎说:“算了,咱就别给房东添麻烦了。”
“嗯?你这是话里有话呀,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让我开心一下。”
“有什么可开心的,房东说可以帮忙,但是每次要收20块钱。”
听我说完,胖子楞了一下后,若有所悟:“呵呵,你们房东是没见过钱吧,这是明摆着难为你嘛。算了,那什么你也不用担心,实在不行的话晚上去我奶奶家里泡,让她煮,效果肯定会更好。”
胖子的话正说到我心里去了,虽然我有不想给奶奶添麻烦,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万一效果很好,再给奶奶买些礼物表示一下,也总比把钱给了房东强。
不过,奶奶不会也要每次收20块吧?虽然我很想问问胖子,但是又怕他不理我。
他应该知道我没有钱,现在穷得就剩下满桌子的书和一整个文具包里的笔。
晚自习又被我们俩翘课了。
胖子和我再次来到奶奶家,上次太匆忙,没多大功夫就被奶奶“请”了出去。这次才注意到,奶奶家有半亩地大小,有一小半都是宽敞的院子,东墙根有一棵梨树,下面养了四只大白鹅。
西屋是三间平房,里面都是中药,奶奶以前是赤脚医生,懂中医,现在一般不给人看病,即使看病也从不给人开药,当然,亲戚朋友家人除外。
还有五间堂屋,中间三间算是客厅,左边一间是奶奶的卧室,右边一间是她的密室,胖子说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冲门有一张高一米五左右的方桌,桌子中间有一个香炉,里面有三个一米高大拇指粗细的黄香在冒着白色的烟,两边各有一根两米长的红烛在闪耀着泛黄的烛光。
看起来像是供桌,却没有任何牌位或神像。
胖子说明来意,奶奶没说话,直接让胖子拿来一口大锅,加好水,放入樟木,又放了一些草药,开始大火煮。
不一会,水开始变色,散发出淡淡的草腥味,我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到底能不能管用?
胖子今天像个话痨,奶奶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夸几句龟孙子兔崽子之类的爱语。只是这种待遇只有胖子这个孙子才能享有,跟我说话时就不这样,一口一个孩子叫着,除了自身携带的气场和肃穆,奶奶看起来也是一位慈祥的老婆婆。
一个多小时以后,开始泡脚,趁着热劲儿,在有些泛黄的水中泡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胖子不停地帮我加水,泡得心里暖暖的,身子也轻松了许多。
连着泡了三天,效果特别明显,虽然走路时还有一点点瘸,但是几乎不怎么疼了。真没想到就这几块破木头,居然对我的症状这么管用。难怪有的人说,对症的,就是吃土也能治病。
我激动地问奶奶该怎么感谢她,奶奶推辞说不用谢,可我是真心想表示感谢的,又反复缠着问奶奶。
胖子见状,冲着奶奶不怀好意笑道:“奶,让他送你100只蝼蛄和蚯蚓做药引子。”
“你个小崽子,抓蝼蛄和蚯蚓是你的事,你答应的,敢说话不算数,腿给你打断。”
胖子不以为意:“打断我的腿谁给你抓药引子去?”
“别怕,有奶奶在,再给你接上。”作为好朋友,必须要适当补刀。
“孩子你说得对,打断了我再给他接上。”
胖子斜着眼瞪着我,可我不害怕,因为他的眼睛有点小,杀伤力也小。但是他的嘴却不好惹:“疯子,你要是真想感谢,那就把你用掉的樟木还回来,我奶奶最喜欢收集这类东西... ....”
胖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奶奶打断,奶奶说不用听他瞎说,让我放下心来,把精力用在学习上。
不过,我却把胖子的话记在了心上,日后一定要找机会给奶奶弄一些樟木。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比弄樟木更要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