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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跳墙头 因为迟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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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胖子会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却是跳墙头。
我跟着他来到教学区西面的院墙下,那里有一堆沙土和石子,走到上面可以轻易越过墙头跳进教学区,离我们教室也非常近。
胖子二话没说,“蹭蹭蹭”已经翻上墙头,转头冲我瞥了一眼说“跟着我跳”,然后“砰”一声落地,“刷刷刷”一溜小碎步,这孙子跑进教室里了,连头都没有回。
“去你姐的,这么高,说跳就跳?!”我是一个老实孩子,还不会跳墙头。
看着三米高的院墙,跳和不跳,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墙里面是教室,学习的海洋,读书声不绝于耳,嘈嘈切切错杂弹,说来也奇怪,这么大的声音算是噪音了吧,可是却不会让人觉得闹心,反而会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我相信一定是知识的力量引导我要跳下去,然后我就真的跳了。
跟胖子不同的是,他是俯身下滑跳,我是蹦着向上然后再向下跳,他跳的实际高度不到一米五,我跳的高度估计有三米多了,而且从这条抛物线的顶点会有自由落体加速度的。
胖子跳下去的声音是“砰”,我的是“咚”,落地的一刹那,两只脚瞬间麻木,紧接着脚跟处开始发烫。
赶紧跑到教室里坐下,两脚一离地,针刺般的疼痛从脚底传遍全身。
坏了,不会跌住脚了吧,不带这么玩儿的,这可是我头一次跳墙头,就挂彩了?
等到晨读结束,我发现两只脚都瘸了,每走一小步,疼得心都要颤一下。
胖子看到后幸灾乐祸:“哈哈哈,疯子,你怎么这么笨,跳个墙头都能把自己跳瘸。”
死胖子你给我滚,现在不想看到你,如果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这要是着急上厕所,到时候你得给我洗裤子。
“诶,疯子,你怎么不理我呀?你走得比乌龟还慢,需要我扶着你去吃早饭吗?疯子... ....”
我现在两只脚很疼,一走路就钻心的疼,没有心情搭理他,我继续像乌龟一样挪动。
本来我还担心别人会投来异样的眼光,没想到是我多情了。
在邺城一中这个重点学校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你永远不用担心别人怎么看你,因为你从来不会进到别人的眼里,不过我进到了胖子眼里。
他又折返回来说要从他家里给我带饭,被我拒绝了。
一来,我觉得跟胖子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个份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想欠人情债。
二来,现在还没有到吃不上饭的地步,肉&体上的疼痛我还可以忍受。
当我还在保留着初见时的最后一丝矜持时,没想到很快就败给了胖子。
这天下午快放学的时候,胖子突然问我借二十块钱,这让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借给他。
其实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借,以目前我俩的关系还没有到借钱的份上,况且从胖子的穿着,那崭新的皮鞋,带着标识的衣服,还有一块精致的手表,一看就比我有钱的很。
再者说万一借了他不还呢?那可够我好几天的生活费了。
可要是不借,开口容易闭口难,他都说出来了,况且我身上还真的有二十块钱。
算了,还是借给他吧,如果真出现不愉快的结果,用二十块钱认清一个人也值了,可我的心里还是骂胖子太坑,我都成瘸子了,还忍心借我的钱,真没有爱心。
不过这钱也没有白借,胖子接过钱后,甩给我一把钥匙。
“疯子,给你找了一辆自行车,这几天你骑吧。”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把我高兴坏了,心想胖子这人还可以,刚想拍两下马屁,他又办了一件让我感动的事情,他带我翘了今天的晚自习,去了一个小诊所。
医生看了一眼我的脚,说什么得先拍片子,搞不好得做手术,打石膏什么的,还可能会有什么后遗症,以后会一直瘸。
吓了我一身冷汗。
胖子倒是很镇定,没等医生说完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心里暗骂你特么倒是脚没事,我可疼着呢。
看到我们要走,医生急忙叫住我们。
“先别走啊小伙子,如果嫌去医院麻烦,我再想其他办法。”
这时,胖子嘿嘿一笑:“他就是蹦得时候硌住脚了,现在还能自己走路,哪有这么严重。”
医生偷偷瞪了胖子一眼:“回去先用冷水泡一下,然后再换热水敷,我再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过一两个月应该就没事了,总共30块,交钱。”
我轻轻碰了胖子一下,小声告诉他我现在身上没钱了。
胖子倒是真够意思,他说先记他的账,我再还给30块我们就两清了。
医生一听是要记账,立马就要急,还好胖子及时稳住了他。
“李医生你别急啊,你家不就在我奶奶家后面住吗?先记账,过几天给你钱。怎么,还怕我跑了?”
“你是金奶奶的孙子?!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账的事好说,可你小子守着你奶奶还用来我这小诊所... ...”
胖子没接话茬,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拿药。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很快药也拿了,账也赊了,而且医生还送我们到门口。
“疯子,你自便吧,我要去陪女朋友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回到出租屋,先用热得快烧了一暖壶热水,热得快和暖壶还是为了喝热水方便前几天刚买的。
我先用凉水泡脚,再用热水泡,一冷一热,感觉没有那么疼了,又抹上一些药水,满屋子一股刺鼻的味道。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症状虽然有所改善,却效果甚微。
吃饭时,校外小饭铺的孙老板和老板娘特意问我:“孩子,看你一瘸一拐时间不短了,你也是风湿性关节炎吗?我这几天关节炎又复发了,也是一瘸一拐的。”
我说不是关节炎,是跌住脚了。
“哦,像你这个跌打损伤的话,用樟木泡脚可管用了,只是现在樟木可不好找,回头我帮你问问看哪里有,找到了告诉你啊孩子。”
我连忙谢过孙老板两口子,他们的这份热情和心意,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再有一个多星期就该回家了,我可不想这么狼狈回去。如果让娘看到我这样,肯定又会偷偷一个人心疼地落泪。
想到这里先埋怨起了学校,一个破学校用得着把人锁在外面吗?学生迟到一次两次不是很正常?
然后又把气撒在了胖子身上,如果不是这货我也不会跳墙头,不跳墙头也就不会跌住脚。
不行,得找他想办法让我好得快一些才是。
谁知胖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懒洋洋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们要遵守自然规律,不能着急什么的,啰里啰嗦全是废话。
气得我暗骂滚一边儿去,扭过头不再搭理他,难道搞艺术的都有神经质,就不能好好地说人话?没有办法直接承认不就好了?真是又虚又伪!
看来最终还是要自己扛下所有,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没怎么学习,一直在想怎么能躲开娘那一关,不能让她再为这些事替我操心了。
下午放学,正要挪动碎步去吃饭,胖子说让我跟他去一个地方。
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了就知道了,搞得特别神秘。
我们骑行在邺城的夜街上,来到这里半个多月了,一直都是两点一线,循环往返于出租屋和学校。
以前我还经常和小伙伴出去浪,现在到了邺城,生活在如此窄的圈子里,不知道脑子会不会变得空洞如风,傻呆子一坨。
邺城的街有些冷清,现在还不到七点,只有两条稍微宽阔一点的街上有些人气。
胖子带着我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最后我们在一处大瓦房前停下。
“到了,下车吧。”胖子看都没看我一眼,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喊道:“奶奶,给我一些樟木。”
这一嗓子吓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又一个更响亮的声音:“你个小兔崽子,叫唤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奶奶我又没聋!药引子找齐了?”
从这声音就知道胖子的奶奶有多疼他,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胖子咧咧嘴,小声对我说:“我答应奶奶给她抓100只蝼蛄和蟋蟀做药引子,现在还没有抓够。”
我问他差多少,他说差102只。
原来胖子不仅一只也没抓,还把奶奶给他的两只样本给弄丢了。
“额,药引子不叫事,奶奶,我好朋友脚受伤了,要用樟木泡脚。”
“大晚上不去学校来我这儿找什么樟木?”这时才看到奶奶从低矮的堂屋走出来。
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我看到奶奶满头白发,表情肃然,看不出喜怒,走起路来,步伐稳健。
“又是哪个狐朋狗友?就你呀?哪里受伤了?”看到我站在胖子后面,奶奶冲我说道。
我低头看看脚,刚要动一下让奶奶看,就听她说:“别动了,”然后又冲着胖子说:“药引子的事后面再说,小兔崽子去屋里搬个凳子,先让他坐下,看样子跌得不轻。”
胖子从西屋搬来凳子让我坐下,奶奶让我脱掉鞋,仔细看了我的脚,然后就回了堂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黄布包着的小包袱。
“樟木就剩下这么多了,回去后,先用冷水泡半个小时,再用大火烧开,然后用文火煮一个小时,最后泡脚一个小时,什么时候脚不那么疼了就可以了,还有,晚上睡觉时把脚稍微垫起来一些。”
奶奶说完后,就摆手示意胖子带我离开:“我还有事,你们赶紧回学校去。”
我们看着奶奶进屋以后,相视一笑:“胖子,咱奶奶业务挺忙,比咱俩高三学生都忙。”
胖子一手拿着樟木,另一只手扶起我边走边说:“那是,我奶奶整天和一群小老头老太太装神弄鬼的,今天晚上肯定又要给人看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