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邺城复读的日子》木然不流浪

3、第三章 发育得不错 去校医室打

　　在学校里转来转去，终于在教学区外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校医室，里面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又高又壮，戴着口罩看不清样貌。

　　“怎么了同学，哪里不舒服？”

　　我说我有溃疡性结肠炎，每天需要打这个针剂，能不能在这里打。

　　“可以，打一次两块钱。”

　　两块？在我们村医那里只要5毛钱针管钱，本想还价，可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说出来，算了，此一时彼一时，先把今天的打了再说，我把药递过去。

　　“两块，先给钱。”

　　还没打就要先给钱？出去吃饭还先吃饭后结账呢，在她这里居然先给钱！也罢，打完这一次一定要去外面找找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给了钱后，她这才接过药打开，抽进注射器。

　　“扒开裤子弯下腰。”

　　她的手法很准，一下子就扎到以前扎过的地方，扎重眼了，真疼！

　　打完针后，她一手用酒精棉继续摁着我的屁股，一手扔掉注射器，正常情况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谁知她突然把手伸进来抓摸，还发出令我恐惧的笑声。

　　“嘿嘿，发育得不错呀小伙子！哈哈哈。”

　　我猛然一惊，顾不上疼痛，蹿跳起来挣脱开，提起裤子跑了出去，身后她的笑声更大了。

　　“呵呵呵，慢点跑，怎么这么害羞呀，开个玩笑嘛，哈哈。”

　　我去你特么的玩笑吧！

　　吓得我一路小跑回到出租屋，锁上门，坐在床上惊魂未定，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虽然我已经是19岁的高三复读生了，可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可以对孩子这样呢？

　　一想到今天是2006年9月4号，距离2007年6月7号还有275天，这段日子我该怎么熬过？

　　逃离？不行，那样肯定会让娘失望的，我可不能让她伤心。

　　坚持？

　　唉，这才第一天就遇到这么档子事儿，这以后说不准还有多少破事等着我。

　　慢慢调整好情绪，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可不能再去校医室被一个四十多岁大妈说“发育的不错”，话说这就算发育的不错吗？

　　哼哼，多大人了，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强迫自己来到街上，只有零散几个行人，在附近找到一些诊所和药房，有的说不给打针，有的说打一针要10元。

　　两块钱我都嫌贵，还要10元？！吓得我灰溜溜走出来，长叹一口气，难道这是要逼我亲自动手？

　　思索半晌，决定自给自足，不就是打个针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肠镜都做过了，打个针怕个鸟。

　　说干就干，从药房买回来一次性注射器和一个砂轮开针剂瓶用，等明天晚上试一试。

　　这时天也黑了，到楼下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带回来一大杯热水，半个小时后，一杯水就着两大把药，肚子都喝撑了。

　　晚上这次药喝完以后会特别困，往常都是睡得特别死，今天不知怎的，虽然也很困，但总是似睡非睡，始终没有沉睡过去。

　　明天还要早起，5点半就要到学校，于是便逼迫自己赶紧入睡。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还在辗转反侧的时候，楼下有人上来，听声音应该是隔壁住的初中生。

　　没理会他们，还是赶紧睡着吧，要不然真怕明天电子手表的闹钟会叫不起来我。

　　还好，当“滴滴滴滴”的闹钟声响起，我在五点半之前准时赶到了教室，正式开始了在邺城一中第一天的生活。

　　其实在此之后每一天的生活几乎和第一天都是一样的。

　　每天5点半开始晨读，整个教学区内都是“嘈嘈切切诵读声，莫管理化语数英”。

　　7点吃早饭。
　　12点吃午饭。
　　晚上6点吃晚饭。
　　晚上10点或11点开始重获自由，一直到次日5点半，其他时间都是学习，如此周而复始。
　　教室——厕所——吃饭的地方，三点三线的标准配置。

　　今天有班主任高玉魁的课，按照惯例班里来了新同学，总要介绍一下，谁知是我想多了。

　　就像昨天我来教室一样，根本没有人鸟你，好像我真的是透明的。

　　这样也好，无声无息地来，再悄默声地走，没有初见，也不用道别，省事。

　　来学校的第一顿饭是在食堂吃的，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因为那里压根就没有餐桌餐椅，也没有任何餐具。

　　你需要自带餐具，或站或蹲，这食堂未免也太名不符实，应该改做外卖档口。

　　我没有吃饭的家伙，只买了几个包子，出来时我发现只有很少的人在食堂吃饭，顿时不禁为他们竖起拇指，你们真是人才！

　　回到教室吃着包子，忽然想到吃药还没有热水，于是又去找热水，找了半天才发现这里竟然不提供热水！

　　我真的搞不懂这是学校还是炼狱场，宿舍没有地方住我忍了，食堂没有餐具和餐桌我也忍了，居然连热水都没有，醉了。

　　好在学校外面有很多小饭铺，大部分学生都在那里吃饭，我就随便找了一个进去，问老板能不能借点热水吃药。

　　“当然可以，暖壶在那里，喝多少自己倒啊。”

　　谢过老板，倒满杯子，就在离开时，老板说以后再用热水随时来，来了也不用问，自己倒就可以了。

　　当时我就决定，以后就来这里吃饭了。

　　吃完药没多久就开始上课，这里的课程安排...很有意思。

　　我以前的学校都是，一节语文一节数学交叉着来，而在这里却是大课，就是连着两节都是同一门课。

　　比如，上午前两节课是语文，后两节课是数学，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下午跟上午一样，晚上先是英语听力，然后都是自习。

　　跟高三应届生不同的是，邺城一中的复读生没有什么讲课一说，每天就是做随堂考试——讲解试题——自习，然后无限循环。

　　只要你不影响别人学习，老师讲解试题时，你愿意干啥就干啥，反正每个月都有高考模拟考试，每次都会有排名，如果你自己都不在乎，老师们也没有办法代替你。

　　一天下来，坐得我腰酸腿疼，到了晚自习，喝过药以后，我就开始犯困，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在叽叽喳喳的“莺语”声中睡着了。

　　我是被同桌叫醒的，他叫魏鹏飞，肉乎乎的大圆脑袋，1米65左右的个子，165斤的身子，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的眼睛上，还戴着跟月饼大小的近视镜。

　　“... 诶诶，到点该撤了哥儿们”。

　　这是同桌第一次跟我说话，我迷糊着眼睛刚想说声谢谢，却不见了他的人影。

　　也就是这个姓魏的胖子，后来成了我在邺城唯一的哥们儿，也是因为他，无形中让我的复读生活出现了很多变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离开教室时，还有二十多个人在学习，他们都是住校生，要等到11点才能走，我没在学校住，可以10点走。

　　我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这一天下来，真的太不适应，班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低头学习，奋笔疾书，不停地写写画画，好像一个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人。

　　我想不明白，他们既然这么热爱学习，怎么还会在这里复读？

　　算了，我也没打算明白，只想能够顺利尽早结束这样的复读生活就好，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个坎儿要过——给自己打针。

　　回到出租屋，拿起砂轮打开针剂，第一次没掰开，第二次掰碎了，第三次，哈哈，完美搞定，累得我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我学着用注射器抽出药，比照医生打针的样子，右手拿注射器，转过头很仔细地找一块没有扎过针的地方。

　　先比划了几次，感觉没有问题时，手势上下做做示范，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听说如果扎不好容易扎到坐骨神经，再把自己弄瘫痪可就赔大发了，还是往上一点，最起码会保险一些。

　　顾虑半天，最后一咬牙，心一横，总算扎了进去，可能是由于扎的时候慢，就觉得“吱儿扭”疼了一下，紧接着就往里推药，由于推的太快，感觉扎针的地方有点发胀，猛地拔出枕头，就看到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疼痛的感觉就像皮肤破了皮一样。

　　我恍然明白，这是跟昨天扎的地方扎重了，唏...重就重吧，虽然有些瑕疵，但总算是成功了。

　　来到邺城的第一道难题算是解决了，不过，总感觉好像差点什么。

　　回想整个扎针的流程，全程都有些疼，我记得之前会先有一阵凉凉的感觉...我去，酒精棉，忘了用酒精棉消毒的步骤。

　　不知道现在消毒还来不来得及，估计是不行了，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窗外除了银色的月光和昏黄的路灯发出的光亮，整个邺城已经入睡。

　　其实在上一个高三，我也经常在这个时候才睡觉，不同的是，那时候我是主动自愿学习到深夜，不像现在，是被动的。

　　不管怎样，以前的日子已经过去，无论好坏都跟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珍惜眼下，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好大学，不辜负娘对我的付出，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这一夜比昨夜睡得踏实一些，随着闹铃声响起，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一群人，但是，今天绝不是昨天的复制品。

　　有句话说得好——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我在邺城的生活，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当然，前天校医室风波已经足够让我感到意外了。

　　但是跟后面的事情比起来，没有热水、给自己打针这些困难根本就不值一提，所有的事情都要源于今天发生的一个小意外——我把学生证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