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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孙氏 ...

  •   说了些伤伤感感的话,两人的氛围有些奇怪,傅熠红着眼睛,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继续看着车外的景,而傅渊也拿着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两人在路上走走停停,遇见漂亮的景,他们就不着急赶路,亲自策马前行,路上傅渊会给傅熠讲很多稀奇古怪的见闻,譬如马怎样骑最帅,茶点吃多少配一口茶能刚好吃完茶水也还尚有余温,他那短命的皇兄之类。

      不必每天都待在尚书房,也不必上那一听就头大的早朝,傅熠别提有多高兴了,一天天皇叔长皇叔短。

      导致傅渊在他们下江南两周左右时,就不许傅熠叫他“皇叔”。

      “不叫皇叔,那叫什么,叫什么都有失礼数……”傅熠对此很不满,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

      “礼数?”傅渊一听这话笑了,“陛下,臣便是这天下的礼数。”

      这话说的太理直气壮,以至于他说完半晌,傅熠都没能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最后他又拿起茶盏,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好熠儿,皇叔要是在你这个年纪被特赦不用遵循这些礼数,现在已经高高兴兴地有了一个表字笙鸣的哥哥了。”

      过了一会儿,傅熠才反应过来傅渊口中的“哥哥”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整个脸都红透了,好几天没再在傅渊前提皇叔两个字。

      最后还是傅渊发现调戏的太过,把人拉到跟前哄了半天,还向天发誓再不胡乱打趣,才得来傅熠红着脸的一句“皇叔”。

      傅渊再没听过比这还好听的称呼,心里发誓逗傅熠一定注意个度,小小年纪就跟个老古板似调笑不得。

      可怜他一点也没有身为长辈的自觉,两个月的走走停停,傅熠红着脸不和傅渊说话至少能有两次,先是称呼,再到秘事,虽然傅渊本意想起一个引领作用,但奈何他一看见傅熠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就止不住的想使坏。

      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江南,他才反应上来,自己和傅熠已经不被那皇城所束缚了。

      此时他也收敛了路上的不正经神色,安安稳稳地做回了“长辈”这一角色。搞得傅熠还花了几天来适应,傅渊不会再坏笑着拿他打趣了。

      在到傅渊早些年购置的私宅里的那天,傅渊把傅熠留在马车,低声说了几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

      傅渊说完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去看看私宅里有没有什么老鼠之类的“不速之客”。而傅熠的表情明显就不是特别自然了,整个人都是红的,下人来领他去屋内时还顺拐了几步,才一脸僵硬又羞涩的跟着下人走了。
      傅渊看着傅熠的表情,不自觉有几分欢喜,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仍是一副冷冰冰地笑。

      “熠儿,知道下了马车后该怎样称呼皇叔吗?”傅渊说。

      傅熠看了他一会,说:“皇叔上次分明说好了,不拿我打趣了。”

      “确实不是打趣,”傅渊回话,“距地方官收到的消息,皇帝亲临江南是至少一个月后的事情,而今的一个月,谁都不会知晓皇帝已经来了江南。

      “若是陛下执意要唤臣皇叔,臣也不会怎样。只是陛下也少了一次微服私访的机会,被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知道了身份,陛下还想玩的尽兴吗?”

      傅熠听完觉得有理,便问他那该如何称呼。

      傅渊则眼角带笑,轻轻靠到傅熠耳边:“陛下聪慧,臣与陛下相差年岁并不多,不如陛下唤臣一声‘兄长’,就算是先帝,也揪不出毛病来。”

      傅熠刚想应好,便想起来不久前傅渊打趣他,还想从他口中骗一句“哥哥”,便觉得这个办法不行,可对上傅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他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于是大夏当今的帝王,便又憋了个红脸,支支吾吾说了句“那就依兄长所说”。

      尽管有这两个月比较温馨的场景,但是傅渊在傅熠心里还是那种不可一世的长辈形象,因为傅渊虽然有时会使坏,可他的表情却总是一副平淡严肃的样子,不怎么笑,导致傅熠怎么也分不清他下一句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在说。

      而傅渊本人则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他生来便是一副冷脸,只有眼睛带些灵气,眼睛一笑,整个人都显得亲近,本身也没几个人能看懂他的表情,当了摄政王后更是自然不能轻易让他人察觉出他的情绪。

      下江南的两个月,他心里高兴,眼里便也闪着光,整个人都跟着柔和了不少,甚至在他笑眯眯开傅熠玩笑时,整个人也透着一股子温柔劲,而今敛了神色,自然又成了一副平淡的扑克脸。

      这次跟着他们下江南的都是傅渊自己的亲卫,就连府邸里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虽然说着是下江南玩,可他一个摄政王,傅熠又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对朝政不管不顾了呢。

      傅渊捏了捏眉头,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是一日都不可疏忽的。

      “王爷,饭菜已经打点好了。”此时一位亲卫过来,单膝下跪,说。

      “日后不必跪下。”傅渊皱了皱眉头,“你现在是我的管家,而我是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傅熠是我的弟弟。”

      “是。”那位亲卫站起,却仍然不与傅渊对视。

      傅渊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把你的面巾摘下来。”

      那亲卫却没什么动静:“小人丑陋,摘下面巾怕污了少爷的眼。”

      傅渊闻言,眉头稍微皱了些:“你的队长是谁?”

      “小人并非是存心忤逆少爷,只是小人自幼便是……”那亲卫的话还没说完,傅渊就过去一下子把他的面巾摘下来,这下子后半句话他愣了一会儿,才吐出来:“……难登大雅之堂。”

      哪里是他说的难登大雅之堂,分明长了一张俊俏至极的脸,若不是他现在一身摄政王亲卫服,傅渊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

      一张脸上上下下就写了一个“贵”字,在傅渊面前也不显逊色,这样一张脸,哄骗他不叫他看,傅渊的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那亲卫也知道坏事,看着傅渊的眉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其他人,都下去。”傅渊看着那亲卫,开口遣散了其他人,“告诉熠儿,本王晚些到。”

      等其他不相干的人走完,傅渊才再次看向了那名亲卫,而那位亲卫则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隔多年,确实没想到再见公孙公子会是这样一副场景。”傅渊开口,盯着公孙策的表情却带上了一丝戏谑。

      “放着你那好好的公子哥不做,却跑来做我的亲卫……公孙策,你脑子有病吗。”

      得了傅渊一句脑子有病,公孙策也不见愠色,他说:“人各有志,王爷现在不也是跑到了江南?”

      “放着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不做,偏要来装位公子哥……傅渊,你说你和我,图什么呢?”公孙策耸了耸肩,说,“按理我不该对你这般放纵,可到底按哪个理,我也确实一时半会儿分不清了。”

      “不摘面巾,我还能好好做你的亲卫,你也不知我姓甚名谁,”公孙策望向傅渊的眸子,说,“摘了面巾,我就成了你的故交。时隔多年未见,这么个重逢方式,倒是打王爷个措手不及。”

      傅渊看着他一副“是你要我摘的我可阻止过你”的无赖模样,笑着说了句:“伶牙俐齿。”

      说完把他的面巾又给提上去了:“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傅渊揉了揉眉,看着准备翻到墙檐上的公孙策,开口:“我过一会来找你。”

      公孙策“嗯”了一声,便上了房檐。

      傅渊大步往傅熠所在的正厅走去,发现傅熠还没动筷。

      “怎么不吃呢。”傅渊轻声说。

      “在等……兄长。”傅熠说,两人随意说了几句,便开始吃饭。

      傅渊吃的细条慢理,不爱吃的菜一口都不会动,而傅熠明显不是很挑食,什么都吃,只是那道“松子鲫鱼”是没怎么下筷。

      傅渊看着吃饭的傅熠,等他吃完,才开口:“傅熠,猜猜兄长刚刚遇见了谁?”

      傅熠喝了口茶,眼睛转了一转:“皇……兄长这样说,定是我认识的人,就算不认识,也定是最近兄长提过的。江南里没什么皇宫亲戚,就一个江南王也常年不见人,怎么可能这时候遇见。”

      他又喝一口茶:“兄长的几位旧识,我也是都知道的。他们几个都喜欢待在京城,不喜欢往外面跑……”

      “就算跑到江南来,兄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让我猜,最多是遇见了打个招呼。”

      “如果不是我认识的人,又不是兄长那几位旧识,我能猜到的,就是刚下江南时兄长提的那位公孙公子……兄长,我猜的对吗?”

      “敏锐。”傅渊也抿了口茶,眉眼弯了弯,继续说,“还能再敏锐些么?”

      傅熠得了他一句夸奖,挑了挑眉:“兄长想要多敏锐?我总不能句句都说到兄长心坎上……我猜啊,那公孙公子……”他剩下的话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看向傅渊,眼里带了些询问。

      傅渊心想,傅熠确实足够敏锐,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如你所想。”

      傅熠一下子欣喜起来,得意极了。

      傅渊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个玉佩,给了傅熠:“说得好,是要得奖赏的,为兄也没什么好物什,赠你一个玉佩,好好保存。”

      “兄长要走?”傅熠接过玉佩,眼巴巴地问。

      “嗯。”傅渊笑了,说,“会会旧人。”

      ……

      傅渊回了自己的寝室,此时天色虽然不暗,却也有了些落寞,带些凉意的风袭来,傅渊也一时没有说话。

      最终,他还是开口:“公孙。”

      一个身影从窗中进来,这次不再跪下,而是简单行了礼,便摘下了面巾。
      傅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隐隐有灼痛之感,只是面上仍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你就一直在这房檐上待着,晚上呢?本王不说,你就不动吗?”

      “既然是少爷的管家,没有少爷的话,小人怎么敢妄动呢。”公孙策笑笑,“而且我知道,你总会找我的。”

      傅渊看着公孙策,面不改色:“既然是管家,就别成天待在房檐上了。”

      “行动少些,平日换身衣服,漂亮些的,管家也要有管家的样子。”傅渊眯了眯眼,看着公孙策,“要是再换个人,我可就直接把你送回京城去了。”

      公孙策笑笑,开口:“知道少爷疼我。我就和其他几个弟兄们一说,晚些便换了装扮。”

      “嗯。”傅渊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还是换上你的私服,就当是陪本王出来玩算了。待在本王的府邸里,不比公孙家的床褥差。”

      公孙策闻言眉眼弯弯,应了声“好”就退下了。

      傅渊看着公孙策的背影,面上的笑和柔和都消退下去。

      下江南的路上他给傅熠讲公孙族的旧事,并未讲完。

      公孙族,在那场抄家和流放中,在江南不幸感染瘟疫,并无生还。

      此事并没有几人知晓,因为傅渊当年把这批押送公孙族的官府衙役,一个不剩的杀完了。

      傅渊眯了眯眼,知晓此次下江南,还是不能让他的小陛下玩的尽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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