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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合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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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白陌接到了白墨推过来的那个装修队负责人老陈的电话。电话里,老陈的声音带着点常年跑工地的沙哑和干脆,态度却很客气,显然是白墨提前打过招呼。
“白先生是吧?白墨小姐跟我提过了,您那边有个楼要装工作室?”老陈开门见山,“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地方碰个头,详细聊聊需求?我这边先初步出几个方案和报价给您过目。”
白陌正坐在窗边看雨——这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就没个彻底放晴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目光还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树叶上,声音平稳:“可以。你定地方。”
“哎,好嘞!”老陈那边传来翻纸页的声音,“我们在城西有个分公司,离您那边不算太远,地址我稍后短信发给您。您看后天下午两点方便吗?我带上初步的几种风格设计图和预算,咱们当面聊,效率高。”
“行。”白陌应下。
挂了电话没多久,老陈的短信就来了,附带了一个地址。紧接着,微信上又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是老陈发过来的十几张不同风格的室内设计效果图,从极简工业风到复古文艺范,再到各种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商业空间设计,琳琅满目。
老陈的语音跟着过来:“白先生,您先大概瞅瞅,喜欢哪种调调,或者有啥想法要求,到时候咱们见面细说!有啥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
白陌点开那些图片,粗略地翻看着。装修是件麻烦事,他知道。但看着这些图纸,他更意识到另一件事——就算定下了方案,真正动工到能投入使用,恐怕也得一两个月。他那些设计稿,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停工等着。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小窝。这里舒服是舒服,但绝对不适合干活。别说专业的缝纫机、人台、裁床了,他连把像样的尺子、一盒图钉都没带过来。唯一那张书桌,铺开一张全开纸的服装设计图都勉强,更别提打版裁剪了。
不行,得先找个能临时过渡的小工作室。起码得有张大桌子,能放下人台和基本工具。
钱倒不是大问题,姐刚打过来的款子还剩不少。但他不想投入太多在临时场所上。心思一定,他便开始留意起路上的小广告和租房信息。
说来也巧,就在他出门去附近一个所谓的“创意园区”转悠的路上——那园区名字起得挺唬人,实际上就是几栋旧厂房和老办公楼凑在一起,外面刷了层新漆,看起来不伦不类,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经过园区门口时,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满脸焦急的小姑娘正手忙脚乱地往布告栏上贴传单,风一吹,几张传单没贴牢,飘了下来,差点糊她脸上。
白陌顺手帮她捡起一张。传单上写着:“创意园区内明亮工作室寻求合租,空间友好,租金分摊,适合设计师、手工艺人. . . . . .”
那小姑娘看到有人捡传单,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赶紧转过身来,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哎呀今天风太大了!”她语速很快,带着点刚出校园的青涩和忙乱,“那个. . . . . .先生您是对合租工作室有兴趣吗?就在这园区里面,朝南,光线特别好!”
白陌看了看传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头发有点乱、眼神却亮晶晶的小姑娘,问:“能看看环境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小姑娘忙不迭地点头,一边收拾着剩下的传单和胶水,一边引着他往园区里走,“就是我一个人租有点压力,想着找个合租的分摊一下. . . . . .哦对了,我叫林薇,刚美院毕业没多久。”
工作室不大,但确实如她所说,光线很好,朝南的大窗户,虽然旧了点,但还算干净整洁,空间划分也合理,稍微收拾一下,摆张大工作台和人台,应该够用。
“租金怎么算?”白陌直接问。
林薇报了个数,确实比单独租一个小型工作室便宜不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 . . . . .这工作室的真正房东不是我,我是从房东那里整租下来的。您要是确定想合租,得直接跟房东签合同。不过您放心,我跟房东打过招呼了,说可能会找人合租,他那边没问题的!”说着,她从一堆杂乱的画稿下面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白陌,“喏,这是房东的电话。”
白陌接过名片。名片本身很普通,甚至有点廉价,上面印着“专业开锁、电器维修王师傅”,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但有意思的是,在这张名片的空白处,有人用蓝色的圆珠笔,斜斜地、龙飞凤舞地另写了一串手机号码。那字迹. . . . . .白陌眯了眯眼,几乎立刻认出,这是纪云的电话号码。这人这么随意的吗?直接就用别人的名片当自己的名片了,或者根本就是纪云本人搞的副业?
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却没显露,只是收起了名片:“行,我考虑一下,晚点联系房东。”
林薇是个开朗性子,见他收了名片,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又变得笑嘻嘻的:“好嘞!房东大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 . . . . .嗯,不太好找。您打电话试试!”
离开创意园区,白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给纪云。毕竟也算认识,直接联系房东总比通过中间人强。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的声音却让白陌愣了一下。
“喂. . . . . .谁啊. . . . . .”纪云的声音含混不清,拖拖拉拉,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梦游般的恍惚感,完全没了平时那股拽里拽气的劲儿。
“是我,白陌。我想租你在创意园区那间工作室。”白陌言简意赅。
“啊?工作室. . . . . .什么工作室. . . . . .”纪云似乎在那边艰难地思考,声音断断续续,“哦. . . . . .王. . . . . .王师傅. . . . . .开锁. . . . . .修水电. . . . . .嗯. . . . . .对……”他好像完全没抓住重点,自顾自地嘟囔,“王老吉,你来. . . . . .你来一趟. . . . . .我好像. . . . . . 不太对劲. . . . . .地有点滑. . . . . .站不稳. . . . . .”
他说的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白陌甚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了一下屏幕上的名字和号码——没错,是纪云。但这状态. . . . . .
谁王老吉啊我吗?
“你喝多了?”白陌皱眉。
“没. . . . . .没喝. . . . . .”纪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就是. . . . . .晕. . . . . .你. . . . . .直接来. . . . . .收 . . . . . .收尸吧. . . . . .”
白陌:“……”
他听着电话那头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声音,再看看手里那张写着开锁电话的名片,深感无奈。这房子还得租,活儿也不能不干。听纪云这德行,电话里是肯定说不清了。
“地址。”白陌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你家的地址,具体门牌号。”
“. . . . . .地址?”纪云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就. . . . . .就那个胡同. . . . . .灰墙. . . . . .好多电线那个. . . . . .门口好像有棵半死不活的树. . . . . .呃. . . . . .”他似乎想努力说清楚,但思维涣散,“. . . . . .榆钱胡同. . . . . .对. . . . . .榆钱胡同. . . . . .走到头. . . . . .黑铁门. . . . . .”
榆钱胡同?白陌快速回忆了一下,想起刚才来创意园区的路上,确实路过那么一个胡同口,里面看着挺深,墙皮斑驳,各种电线缠得像蜘蛛网,他还下意识往里多看了一眼。当时没太留意名字,现在对上号了。
“知道了。”白陌挂了电话,叹了口气。看来得跑一趟了。
他朝着记忆中来时路的方向走去,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挂着旧牌子的“榆钱胡同”。胡同里比外面看着更窄,地面湿漉漉的,两旁是斑驳的灰墙,头顶确实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各种电线,像个巨大的黑色蛛网。他径直走到胡同最里面,果然看到一扇紧闭的黑色铁门,门边倚着一棵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歪脖子树。
他抬手敲了敲铁门,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毫无反应。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依旧死寂一片。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纪云的电话,能听到屋里传来微弱的、持续不断的铃声,但一直无人接听。
看来是真晕里面了。白陌看着紧闭的铁门,皱了皱眉。工作的事不能耽误,人也不能真不管。
他退后两步,打量着这栋老房子和旁边相邻的院落。这种老胡同的房子往往结构紧凑,院子连着院子。他绕着胡同走了小半圈,果然发现旁边一个院子的矮墙似乎和纪云家的后院有所连接。
那个院墙不算矮,而且墙面光滑,没什么着力点。但难不倒他。旁边正好有一根老旧的、用来固定电线的金属水管,沿着墙边埋设。他踩上水管底座,借力向上一跃,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墙头,身体灵活地向上一引,轻而易举地就翻上了墙头,随即轻巧地落入了院中。
白陌推开那扇连接后院的门,走了进去。屋里比他想象的要安静些,刚才那震天响的手机铃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估计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怪不得敲那么大动静里面都没反应,这铃声都吵不醒,人估计是真厥过去了。
他站在略显凌乱的客厅里,有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这房子不大,但房间门都关着。他啧了一声,只能一间一间推开看。
厕所,空的,有点潮味儿。
次卧,空的,床上连褥子都没有,堆着几个看不清是啥的纸箱子。
最后推开主卧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板上的纪云。手机掉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
白陌走过去,先是伸脚踢了踢纪云的胳膊,没反应。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纪云的额头——凉的,没发烧。
他收回手,站起身,叉着腰,有点无语地看着地上瘫成一滩泥的纪云。没发烧,屋里也没闻见酒味儿,刚才电话里也说没喝。
“操,”白陌低声骂了句,“吃菌子啦?”
刚才在厨房瞟那一眼,也没看见有啥蘑菇啊。精神病发作了倒是有可能,毕竟看这揍性也不像什么正常人。可他妈的这玩意儿他怎么处理?他又不是大夫。
正琢磨着是打120还是干脆不管了先谈房租,地上纪云的手机突然又他妈响了起来,铃声还是那种特别吵的流行歌,吓人一跳。屏幕上跳动着“江书”俩字。
白陌被吵得心烦,弯腰捡起手机,划了接听,还没等他“喂”出声,那边就传来江书咋咋呼呼的声音:“云哥!云哥!叶子哥说晚上去‘皇朝’那边坐坐,你去不去啊?给他们添点堵!”
“你云哥,”白陌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在地上躺着呢,叫不醒。”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音量,差点掀翻屋顶:“啥?!躺着?!怎么了?!在哪儿呢?!我靠!是不是那帮孙子又来找事了?!”
“你家。”白陌报了个地址,“榆钱胡同最里面黑门。赶紧过来。”
“等着!马上到!”江书吼完就挂了电话。
白陌把手机扔回纪云身边,觉得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房租没谈成,还得在这儿给人看摊子。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去客厅,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单人沙发坐下,懒得再看地上那摊“泥”。
他试图把思绪拉回到工作室装修上,想想是要极简还是复古,预算大概多少. . . . . .但脑子里总忍不住飘过地上那货的脸,以及江书那吵死人的嗓门。
没清净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拍门声,伴随着江书能把房顶掀了的嚎叫:“里面的!白毛!开门!快开门!我云哥怎么样了?!”
白陌:“. . . . . .”他黑着脸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的江书差点一头栽进来,看到他,急吼吼地问:“我云哥呢?!”
“里面躺着呢,”白陌侧身让他进来,指了指主卧方向,“没动他,你自己去看。”
江书像颗炮弹一样冲进主卧,紧接着就传来他大呼小叫的声音:“云哥!云哥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白陌懒得跟进去,靠在客厅门框上看着。没一分钟,江书就又窜了出来,脸上那点焦急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 . . . .习以为常的无奈?
“呼. . . . . .幸好没磕着脑袋。”江书拍了拍胸口,像是松了口气。
白陌挑眉看着他:“所以你老大是怎么了?”
“没什么啊,”江书眼神有点飘忽,挠了挠头,“嗯. . . . . .对,没什么,就. . . . . .时不时. . . . . .犯点小毛病而已。”他试图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心虚。
白陌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信你个鬼”,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戏谑开口:“你怎么不去你老大病床前伺候着呢?还在这闲晃?这是你当小弟该干的事吗?”
江书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被背叛了的夸张表情,指着白陌:“哇!白哥!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我心都碎了!这是真心错付了啊!”
白陌送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又坐回那个沙发,继续琢磨他那八字没一撇的装修。
江书也没再贫,但也没进卧室,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往卧室里看一眼,抓耳挠腮的,像个多动症猴子。
白陌被他晃得眼晕,刚想让他消停点,就听见卧室里传来江书一声凄厉的惨叫:“别!别!老大!别打!痛啊!!!”
白陌眉头一拧,立刻起身快步冲进卧室。
眼前的场景有点混乱。刚才还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纪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醒”。他眼睛半睁着,但眼神没有焦距,里面翻滚着一种混乱的、带着攻击性的戾气。他正把江书死死压在身下,拳头没头没脑地往下砸,江书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挡着脸,嗷嗷直叫,毫无还手之力。
白陌没多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纪云还要挥下的手腕。触手一片滚烫,和他刚才探额头的冰凉完全不同。
纪云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那双失焦的眼睛对上白陌。下一秒,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就带着风声朝着白陌的面门砸了过来!
白陌反应极快,侧头躲开,同时另一只手也迅速扣住了他袭来的手腕,用力一扭,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身后,顺势将他整个人狠狠压在了床上!
“你给我冷静点!”白陌膝盖顶着他的后腰,制住他的挣扎,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病啊?!怎么见人就打?!有病就去治!别他妈在这里发疯!”
在外面等了半天,沟通没结果,进来还看到这场景,白陌那点耐心早就耗尽了。
被他压制的纪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挣扎得更加剧烈。他猛地一扭腰,试图用腿去踹白陌的腰侧!
白陌早有防备,松开钳制顺势向后一撤,躲开了这一脚。纪云趁机翻身起来,眼神里的混乱和暴戾更盛,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又扑了上来!
两人就这么在不算宽敞的卧室里动起了手。纪云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力和狠劲,拳头肘击全都往要害上招呼。白陌主要是格挡和闪避,偶尔抓住空隙反击一下,试图再次制服他。
混乱中,纪云一个手肘猛地抬起,朝着白陌的颈侧狠狠砸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够呛。
白陌眼神一冷,同样抬起手臂,用小臂外侧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击!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是同时,他另一只手的拳头就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闪电般砸向了纪云的右脸颊!
纪云被打得偏过头去,似乎懵了一瞬。白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脚下迅速一绊,同时手上用力一推,再次将他放倒在床上,紧接着用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一条腿死死踩住他乱蹬的小腿,另一条腿膝盖压在他的后腰眼上。
“江书!”白陌一边用力压制着身下疯狂扭动挣扎的“蚕蛹”,一边头也不回地朝外面喊,“打盆凉水来!快点!”
被纪云刚才那一下无差别攻击踹到门外、正龇牙咧嘴揉着肚子的江书,听到这喊声,一个激灵。
这场景. . . . . .太他妈熟悉了!江书脑子里瞬间闪过前几次的经历。第一次的时候,他完全傻眼了,只知道嗷嗷叫,差点被云哥拆了。后来有一次,他反应快,躲过去了,但云哥自己打到一半突然停了,窝在墙角开始不说话,浑身冒冷气,那样子比打人还吓人。再后来. . . . . .唉,再后来他就没那么幸运能中途醒过来了,基本都是靠物理降温——字面意义上的物理,一盆凉水泼醒的。其实很多时候都只是纯晕,但就是醒不过来只能拿凉水泼了。
江书不敢耽搁,忍着疼,屁滚尿流地冲进厕所,手忙脚乱地接了一大盆自来水,端着重心不稳地跑回卧室。
他冲进卧室,看到的场景就是,他家云哥被被子裹得像个巨大的、正在疯狂蠕动的蚕宝宝,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还在不甘心地试图用头去撞压在他身上的白陌。而白陌,正拿着一个枕头,没什么章法地往那蚕宝宝身上拍打,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飞快地、低声地念念叨叨。
江书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几个关键词。
“. . . . . .打人. . . . . .”
“. . . . . .脑子有病. . . . . .”
“. . . . . .发疯. . . . . .”
“. . . . . .去治. . . . . .”
这白毛哥骂起人来还挺. . . . . .别致?江书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赶紧把水盆放下,捞起里面泡着的毛巾,拧了半干,递过去:“白哥!毛巾!”
白陌一把抓过湿毛巾,看都没看,直接就糊在了纪云脸上,开始毫无章法地、粗暴地来回擦拭,根本不管他舒不舒服,鼻子眼睛是不是被搓得生疼。
“唔. . . . . .操. . . . . .”纪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和粗暴动作刺激得挣扎得更厉害,但被裹得严实,动弹不得。
白陌手下没停,心里冷哼:活该!刚打人那劲儿呢?!
江书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说哥你轻点,但又不敢,只能小声bb:“白哥. . . . . .轻. . . . . .轻点. . . . . .云哥他. . . . . .”
“轻什么轻!”白陌没好气地打断他,“这是他刚打人的报应!他该的!”
就这么粗暴地折腾了大概一两分钟,身下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纪云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也变了调,从充满攻击性的低吼,变成了有些茫然的、带着点痛苦的呻吟。
又过了一会儿,他彻底不动了。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之前的混乱和暴戾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茫然,还有一丝刚清醒过来的恍惚和. . . . . .看清眼前状况后的懵逼。
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陌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明显带着火气的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被裹成粽子、脸上还糊着块湿毛巾的处境,哑着嗓子,迷茫又困惑地开口:
“. . . . . .操. . . . . .你他妈. . . . . .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