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痕》随手保存

26、柿子

　　清晨
　　一丝金线般的晨光，狡黠地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间钻入，如同一柄温暖却过于锐利的薄刃，精准地铺洒在床上，恰好横亘过白陌闭合的眼睑。
　　那光带着初醒世界特有的澄澈和热度，安静地泼洒在他脸上。眼睫不堪其扰，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
　　一瞬间，那双浅淡如同被最纯净冰川稀释过的天空般的眼眸，毫无防备地直接迎上了那束明亮的光带。刺痛感瞬间袭来，让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几乎是条件反射，在那万分之一秒的睁眼后，他猛地重新紧闭双眼，迅速将头扭开，深深埋进旁边尚存暖意和熟悉气息的枕头与被褥之间。
　　他本能地想抬手把被子扯过头顶，再造一个黑暗的堡垒，却愕然发现一条手臂被牢牢禁锢着——纪云像只找到了绝世珍宝的八爪鱼，四肢并用地缠在他身上，睡得正沉，手臂环抱的力道不容小觑。
　　动弹不得。
　　白陌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扯被子的想法，只是更深的把脸埋进去。他还想再睡个回笼觉，但被纪云这么紧紧箍着，姿势实在算不上舒服。
　　僵持了一会儿，睡意被不适感和光线搅得七零八落。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开始尝试挣脱。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被压住的手臂，发现纹丝不动。于是，他用另一只手悄然探到肩关节处，手指按住特定位置，配合着身体极细微的、方向巧妙的扭转和肌肉的松弛，试图让肩关节产生一种可控的、暂时性的错位，以此来巧妙地缩小被禁锢范围的体积，从而寻隙抽出胳膊。
　　就在他专注于这细微的“操作”，肩关节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涩响，即将成功时，原本紧抱着他、呼吸均匀的纪云，或许是因为两人贴得太近，感知到了那细微的动静，突然毫无征兆地也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紧了手臂，更用力地抱了上来，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
　　此时的白陌，肩膀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重的力道一抱，关节处传来一种奇特的、并非尖锐疼痛但异常清晰的牵拉感和错位感。对于从小接受特殊训练、对身体控制极强、痛阈也异于常人的他来说，这种程度并不算多疼，更像是一种陌生的不适。但纪云这抱上来的时机和力度，着实让他彻底清醒了——回笼觉算是泡汤了。
　　然而，刺目的光线还在，窗帘必须得拉上。
　　他轻轻吸了口气，用那只没被“操作”过、也被束缚得没那么紧的手，艰难地动了动，然后弯曲手指，轻轻拍了拍纪云紧搂着他腰侧的手臂。
　　“纪云啊。”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无奈，“松点手，骨头要掉了，得先装回去，不然一会儿肿了，疼的是我。”
　　这话像是一道清醒符。纪云猛地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下子涌上来的慌张：“哪里？什么骨头掉了？怎么掉的？”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手，甚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不敢再碰白陌，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担忧。
　　他这副瞬间惊醒、慌张询问的模样，倒是把白陌给逗笑了。虽然肩膀还别扭着，但心情却莫名轻松了不少。
　　“没事，”白陌忍着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他，“就是你刚才抱太紧，我想去拉窗帘，又懒得多费劲挣开，就用了点巧劲儿想溜出来，结果溜到一半你就醒了，还加了把力。”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着躺着的姿势，腰腹发力，坐起身，同时那只“半脱臼”的手臂借着起身的势头和另一只手的精准配合，握住小臂一托一送——
　　“咔”一声极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原本那点别扭的不适感瞬间消失，肩膀恢复了自如。
　　见他利落地起身，纪云也立刻跟着弹坐起来，紧张地跟在他身边，眼睛还不住地往他肩膀上瞟。
　　白陌下了床，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转头看他：“你不睡了？”
　　纪云摇了摇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不睡了。”
　　“那你是要跟着我？”白陌挑眉。
　　纪云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别扭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裤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嗯。”
　　“跟着我干嘛呀？”
　　纪云像是被问住了，脸颊微微泛红，憋了半天，才用更小的声音，几乎含在嘴里嘟囔：“跟. . . . . .跟着你. . . . . .以防你手再. . . . . .再掉下来. . . . . .”
　　这个理由蹩脚又可爱，白陌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向纪云伸出了那只刚刚“复原”的手，掌心向上。
　　纪云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愣了一下，反应了好几秒，才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和惊喜，然后快速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五指迅速穿过白陌的指缝，紧紧地扣住，用力得仿佛怕他反悔一样。
　　这时，那束恼人的阳光似乎被渐渐聚拢的云层遮挡了下去，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白陌牵着纪云，走到窗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严实了窗帘。
　　做完这一切，两人双双陷进客厅的沙发里。突如其来的安静和并肩而坐，让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淡淡的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白陌望着窗外被纱帘滤过的、灰蒙蒙的天光，看着那小片荒芜的院子，忽然开口。
　　“要不，我们把这小院收拾一下？”
　　“收拾？怎么收拾？”
　　“种点东西。花，或者草，或者……树。你想种什么？”
　　“种什么都可以吧……最好，嗯，种点能结果的，到时候结果了还能吃。”
　　“也是。那种点柿子怎么样？或者山楂？芒果之类的？”
　　“不是……你想种的这果子树……怎么都这么冷门呢？柿子还行，山楂和芒果？这地儿能种活吗？”
　　芒果和柿子倒是吃过，山楂还真没试过树熟的啥味。
　　“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就松手？”
　　“不松。怎么，谁敢对我们白哥有意见啊？嗯？”
　　“哈哈……没，没意见，谁敢有意见……”
　　“笑什么笑。种这三种怎么了？柿子、山楂、芒果，这三个都高产，种好了到时候结果子，不光自己吃，还能拿来送人。送你那帮小弟，或者送给这附近的小孩儿，不挺好？我看这附近跑来跑去的小孩还挺多的。”
　　“行，那就听你的，三种都种！不过……这三种树好像都挺贵的吧？我都没吃过山楂！种出来之后，我要第一个吃！”
　　“馋死你算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种树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
　　决定完这件“大事”，气氛又缓和了不少。纪云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看向白陌。
　　“那个……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出去吃早餐？现在这个点，外面好多早餐铺子应该都开了。”
　　白陌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行。”
　　两人于是简单洗漱了一下。白陌熟练地拿上他的必备装备——一把黑色的伞和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然后，极其自然地，再次牵起纪云的手，打开门，走进了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肠粉店。店里人声鼎沸。他们找到空位放下伞，便牵着手走到门口菜单牌前。
　　“吃什么？”
　　“嗯……一份素肠吧，不加蛋的。”
　　“那我就要个肉肠。再要两杯豆浆，嗯……再加两个肉包子吧。”
　　“成。”
　　点完餐，纪云正准备牵着白陌回座位，目光扫过店里，忽然定格在某个方向，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
　　他拉了拉白陌的手：“哎，你看那边. . . . . .”
　　“怎么了？”
　　纪云却像是确定了什么，拉着白陌就朝那边挤过去：“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 . . . .走，跟我过去看看，是不是他. . . . . .这造型也太. . . . . .”
　　就在这家店最右边靠近墙角的桌子前，孤零零坐着一个身影。那人的发型极其醒目——脑袋两侧各扎了一个小揪揪，一高一低，显得十分滑稽。那人正全神贯注地踩着筷子包装纸。
　　纪云的声音带着调侃响起：“哟，这不老谢吗？今儿个这……挺别致啊？最新潮流？”
　　老谢闻声身体一僵，回过头来，看到纪云，脸上瞬间堆满痛苦：“哎哟我的纪二哥！你可别提了！还不是江宴那个小姑奶奶！”
　　他指着自己脑袋上的小揪揪：“就昨天！那俩活宝路过我那小便利店，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留宿在我那儿！说啥体验生活！完了那小姑娘还心血来潮给我整了这么个造型！严令禁止我拆掉！说不保持原样就要天天来我店里‘帮忙’！我这不没办法了吗！”他越说越激动，“一大早还得起来给那两位祖宗打早餐回去！就只能这样出来了！拆了我可真没法复原回去！再被她盯上，我这店还要不要开了！”
　　他吐完苦水，才注意到纪云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戴着墨镜，两人手牵着手。老谢愣了一下：“这位是. . . . . .新来的兄弟？没见过啊。”
　　纪云闻言，咧嘴一笑，把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新来的？哪能啊！这我室友，白陌。他要算新来的，那我这‘二哥’的位置干脆让给他得了，人家能把我干趴下。”
　　正好这时，他们那桌的肠粉和包子豆浆也好了，服务员端着盘子寻找着。白陌对老谢微微点了点头，纪云则扬声道：“这儿呢！”
　　两人便示意了一下老谢，先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即便是回到座位开始吃饭，纪云似乎也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于是，两人只好用一种在外人看来极其奇特的姿势并肩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左手和左手在桌子底下紧紧牵着，只腾出各自的右手，略显笨拙却又异常默契地，开始享用这顿热闹的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也没急着回去。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温和，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灰扑扑的街道镀上一层浅金。他们牵着手，慢悠悠地沿着街边溜达，消化着刚才那顿热闹的早餐。
　　路过一个拐角，看到有个老农推着辆三轮车，车上堆满了橙红色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在略显陈旧的街景里显得格外诱人。纪云眼睛一亮，脚步就挪不动了，扯了扯白陌的手：“哎，柿子！看着挺甜的样子，买点尝尝？”
　　白陌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那柿子确实长得饱满，颜色也正。他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动手做过什么像样的甜品了，心里微微一动，便点了点头：“行啊，买点吧。多了可以拿回去做点别的。”
　　于是，两人凑到三轮车前挑挑拣拣。纪云专挑个大颜色深的，白陌则更仔细些，捏捏软硬，看看有没有磕碰。最后，他们拎起一大袋沉甸甸的柿子，继续往回走。
　　穿过最后一条车水马龙的小街，拐进榆钱胡同口。站在胡同口往里望，眼前是北京城里随处可见的景象——略显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纵横交错的电线在狭窄的天空划出复杂的网格，早起的人们在小店里进出，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互相打着招呼，充满了嘈杂而真实的烟火气。而再往里走，深入那迷宫般的巷子深处，就是他们那个不算宽敞、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小窝。
　　回到家里，把那袋柿子放在餐桌上，橙红色的一堆，瞬间给屋里添了一抹亮色。白陌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些柿子，心里盘算着。直接吃固然好，但纪云那家伙吃起来没个节制，柿子性寒，吃多了怕他肠胃受不了。想了想，还是做成熟的吧，或者做成甜品，好歹能控制一下量。
　　他回头，看向瘫在沙发上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准备开战的纪云：“哎，想不想吃甜品？”
　　纪云闻言立刻从游戏里抬起头，眼睛唰地就亮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想想想！做什么？”那副馋嘴的样子，跟刚才挑柿子时一模一样。
　　“柿子甜品。”白陌说着，从袋子里挑出几个熟得恰到好处的柿子，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很快响起了流水声。白陌仔细地清洗着柿子，然后用刀在顶部划开一个十字口，放入碗中，浇上刚烧开的热水浸泡了一会儿。这样能更方便地剥掉那层薄而韧的柿子皮。烫好的柿子皮很容易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里面饱满晶莹、橙红透亮的果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没有选择做传统的柿子饼或者柿子酱，而是想做个更清爽有趣的。取出几个柿子的果肉，放入料理机中搅打成细腻的果泥。剩下的柿子，他对半切开，用小勺子仔细地挖出果肉，留下一个个完整的柿子“小碗”，这些“小碗”没什么用，最多就是看看，最后还是逃不过被白陌丢进了垃圾桶的宿命。
　　果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加入适量的糖和提前泡软的吉利丁片，隔水加热搅拌至吉利丁完全融化，然后倒入一个个小模具里，放入冰箱冷藏定型，这是待会儿要藏在里面的柿子果冻。
　　另一部分果泥，他则加入了少量的牛奶和一点点柠檬汁调□□味，然后将其倒入一个浅盘，放入冰箱的冷冻室，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拿出来用叉子刮一刮，防止它冻成硬邦邦的冰块，目的是做出绵密冰爽的柿子冰沙。
　　趁着果冻和冰沙制作的时间，他又开始准备“外皮”。糯米粉、玉米淀粉、糖和牛奶混合搅匀，过筛后盖上保鲜膜，上锅蒸熟。蒸熟后的糯米团变得半透明，趁热加入一小块黄油，用铲子搅拌着，等温度稍降不那么烫手了，就上手反复揉搓，直到黄油完全被吸收，面团变得光滑细腻，能拉出长长的薄膜。这个过程需要点耐心和力气，白陌做得专注，额角微微冒汗。
　　他将揉好的糯米团用保鲜膜包好，防止表面变干，然后暂时放在一边。看看时间，果冻应该差不多了。取出小模具，里面橙红色的果冻已经凝固成型，像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琥珀。他用小刀将果冻切成不规则的小块备用。
　　这时，冷冻室里的柿子冰沙也达到了理想状态，是那种冰晶细腻、看起来沙沙的口感。一切准备就绪。
　　白陌洗洗手，开始组装。他取出一块冷却好的糯米面团，在手上和案板上撒上熟糯米粉防粘，然后将面团擀成一张薄薄的圆皮。拿起一个准备好的小碗把糯米皮铺在里面，先在底部铺上一层细腻的柿子冰沙，然后撒上一些切碎的柿子果冻块，接着小心地放入之前挖出的另一半完整的柿子果肉，再盖上一层冰沙和果冻碎，最后像包包子一样，用糯米皮小心地将整个“馅料”包裹起来，收口朝下。
　　最后，他将之前剥下来的、保持完好的柿子皮，像一顶小帽子一样，盖在这个“白胖子”的顶部，稍微整理一下形状。一个憨态可掬、伪装成柿子的雪媚娘就做好了！说它是雪媚娘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没有奶油，内馅是冰沙和果冻，更清爽。它看起来不那么逼真，却格外可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Q版柿子，圆滚滚，橙扑扑，顶着个小绿帽（柿子蒂）。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巧劲，白陌做得不紧不慢，中间觉得腰有点酸，还出来倒了杯水，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瘫在沙发上打得正嗨的纪云。
　　快全部做完的时候，厨房里弥漫的清甜香气终于把游戏迷纪云给勾引了过来。他悄咪咪地溜进厨房，趁白陌转身去拿东西的功夫，伸出手指就想偷戳一下桌上那个已经做好的、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假柿子”。
　　“啪！”一声轻响。
　　白陌头也没回，精准地用手里的小擀面杖轻轻敲了一下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做完再吃。洗手了没？出去等着。”
　　纪云悻悻地缩回手，揉了揉并不断疼的手背，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被“赶”出了厨房。
　　终于，所有“假柿子”都做好了，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一个个圆润可爱。白陌端着盘子走出厨房，递到早已望眼欲穿的纪云面前：“尝尝吧，小心凉。”
　　纪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入手是冰凉的触感，糯米皮软韧，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层糯米皮Q弹软糯，带着米香，内里瞬间涌出冰凉细腻的柿子冰沙，清甜无比，中间还夹杂着滑溜溜、弹嘟嘟的柿子果冻和一大块柔软浓郁的柿子果肉，口感层次丰富极了！柿子的香甜被冰沙激发得更加透彻，一点也不腻人，反而异常清爽。
　　“唔！好吃！”纪云眼睛都眯起来了，嘴里含着冰沙，含糊不清地称赞，三两口就干掉了一个。
　　秋意已渐浓，天气转凉，但这冰凉清甜的甜品吃起来却格外舒爽，仿佛把秋高气爽都吃进了肚子里。当然，对于体寒的人可能不太友好，但对他们两个来说，正好。
　　两人一边吃着甜品，一边打开了电视。纪云习惯性地就想找《赛尔号》，但按了几下遥控器后，忽然觉得有点腻味了：“哎，咱能不能换个看看？总看那个有点没劲了。”
　　白陌没什么意见，拿着遥控器慢慢翻着节目单。翻着翻着，在一个少儿频道停了下来，画面上正是《巴啦啦小魔仙》，色彩鲜艳，人物造型夸张。
　　纪云一看，立刻嗤笑出声，嘴里还嚼着柿子果冻：“噗……白陌，你多大了？怎么看这玩意儿？幼不幼稚啊！”语气里满是调侃。
　　白陌闻言，转过头，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精准打击：“上次我看《小花仙》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那一整袋零食是谁吃光的？剧是谁跟着看完的？”
　　纪云顿时被噎了一下，想起自己上次一边嫌弃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还抢零食的黑历史，脸上一热，瞬间哑火，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找不到话反驳。
　　“哼。”他哼唧了一声，算是认输，然后一把捞过旁边正在打盹的“猫”抱在怀里，又扯过沙发上那条新织了一小半的毯子裹住自己，缩在沙发角落，一副“随你便吧但我还是要表达一下无声抗议”的别扭样子，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电视屏幕。
　　白陌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确定了播放《巴啦啦小魔仙》。片头曲欢快地响起来，色彩斑斓的画面充满了屏幕。
　　他放下遥控器，也拿起一个“柿子”甜品，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纪云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慢慢挪了回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盖着同一条毯子。
　　“猫”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呜”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屋子里弥漫着柿子淡淡的清甜气息，电视里播放着“幼稚”的魔法少女变身画面，身边是抱着猫、裹着毯子、别别扭扭却又乖乖陪看的家伙。
　　一种平淡而温暖的氛围，悄然包裹了这小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