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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编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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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陌那没什么温度的话砸过来,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如果你下次再叫我白毛,那我送一个和你哥一模一样的套餐给你。”
这话让原本兴奋凑近的江宴猛地愣了一下。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没太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和威胁,但旺盛的好奇心很快又占了上风。她非但没退,反而转头看向自家哥哥,拽着他胳膊问。
“哥!他说的套餐是啥?跟你一样的?好吃吗?”
江书一脸尴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压低声音,试图用可怕的描述吓住妹妹:“吃个屁!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就是……就是骨质增生套餐!”
“骨质增生?”江宴更疑惑了,眉头皱起来,“那是什么?听着像爷爷奶奶才会得的病。”
“就是. . . . . .就是把你骨头打断!让它重新长!懂了没!特别疼!疼死个人!”江书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额角都快急出汗了。
然而,就在江书艰难地、试图让妹妹理解“骨质增生套餐”的恐怖含义时,纪云瞅准了时机!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分别按住江书和江宴的后背,几乎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嘴里嘿呦一声,腰部发力,猛地将两人往外一推!
“哎哎?!”
“哥——!”
兄妹俩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惊呼声中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推出了门外!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差点在门槛上绊个嘴啃泥,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晕头转向地站稳,回头一看——
只听“啪”一声沉重又利落的巨响!厚重的铁门就在他们眼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甚至还听到了里面门锁迅速反锁的“咔哒”声!那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决绝,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欢迎,滚蛋”。
江宴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了两秒,随即小脸一垮,气鼓鼓地一脚踩在身旁江书的脚背上,疼得江书“嗷”一嗓子倒吸凉气。
“都怪你!笨死了!肯定是你太吵了!我们才被赶出来的!”江宴把气全撒在哥哥身上,用力跺了跺脚,转身就朝着胡同外气呼呼地快步走去。
江书抱着被踩疼的脚,单脚跳了两下,一脸懵逼和委屈,看着妹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一瘸一拐地赶紧跟上:“哎. . . . . .小宴你慢点. . . . . .讲点道理啊. . . . . .等等我啊. . . . . .”这无妄之灾受得,真是没处说理去。
门内,纪云背靠着关紧的门板,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抱怨声和脚步声,得意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总算清净了”和“老子真机智”的灿烂笑容,甚至还冲白陌扬了扬眉毛,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哥厉害吧?快夸我!
白陌看着他这副沾沾自喜、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的幼稚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走上前,手臂自然地搭在纪云的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带着笑意问:“至于吗?反应这么大。他俩是洪水猛兽还是怎么着?看你怕成那样。”
纪云被白陌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带着笑意的调侃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但也没推开他。他撇撇嘴,开始大倒苦水:“怕?我才不是怕!我是烦!烦得要命!特别是江宴那丫头,你是不知道. . . . . .”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着白陌搭着他肩膀的姿势,两人像连体婴似的慢悠悠晃到餐桌旁。纪云说得有点激动,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肢体语言极其丰富。
白陌听着,觉得有趣,顺势伸手拿过餐桌中央放着的那个凉水壶。那是个很有年代感的不锈钢壶,壶身大概能装三四个拳头量的水,样式极其简单甚至笨拙,表面有着细微的划痕,透着股冷硬的工业复古风,论起“怀旧感”和“特色”,简直能和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一较高下。他拔开壶塞,给说得口干舌燥的纪云倒了杯水,递过去,自己则向后靠在餐桌边缘,示意他继续。
纪云接过水杯,触手是微凉的金属感,他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然后继续吐槽,表情夸张:“那丫头,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好奇心最重的生物!没有之一!而且根本不听人说话,自己想干嘛就干嘛,跟个小霸王似的!之前被她跟踪过几次,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最离谱的一次!”纪云放下水杯,双手比划着,“我去叶夜那酒吧喝酒,谈点事儿。好家伙!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居然一路跟踪我!跟到酒吧里面去了!那地方是她能去的吗?”
他模仿着江宴当时的样子,瞪大眼睛,做出一种自以为很隐蔽实际上非常显眼的探头探脑姿态,压低声音:“她当时就这么窜出来,跑到我卡座旁边,特别‘天真无邪’地问我:‘纪云哥,你来这里干嘛呀?这是什么地方呀?’我他妈……”
纪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继续道:“然后她就看到叶夜在吧台后面调酒,觉得好玩,吵着也要尝一杯。叶夜那混蛋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真给她调了杯名字花里胡哨、度数可不低的玩意儿!结果呢?一杯!就一杯!直接撂倒了!趴桌上不省人事!”
他两手一摊,表情极其无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抓狂的夜晚:“我跟叶夜俩大老爷们,傻眼了!怎么办?又不能把她扔那儿不管。抱回去?不合适啊!最后没辙,叶夜不知道从哪个堆放杂物的角落翻出个用来搬啤酒箱的旧担架!脏兮兮的!我俩就硬是把她给抬上去,一路吭哧吭哧扛回去的!”
纪云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甚至有点后怕地揉了揉胳膊:“你是没看见路上那些人的眼神!跟看人贩子似的!还有个阿姨,抱着条狗,用一种‘这人都这样了你们还不送医院是不是想害命’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们!我他妈……我的一世英名!全毁那破担架上了!”
“噗——咳咳……”白陌听着他绘声绘色、极其生动的描述,尤其是脑补出纪云和叶夜两个看起来就绝非善茬、气场十足的家伙,狼狈地用一个脏兮兮的破担架抬着个粉头发小姑娘,还要承受路人谴责目光的画面,实在没忍住,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最后干脆弯下腰,肩膀都笑得发抖。
纪云本来还在愤愤不平地控诉,见白陌笑得这么开心,眼泪都快出来了,顿时有点恼羞成怒,耳根微微发红,没好气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他一下:“喂!笑屁啊!我遭殃你就这么高兴?还是不是朋友了?!”
白陌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眼角确实因为大笑而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他看着纪云那副有点炸毛又有点委屈的样子,努力绷住表情,但眼底的笑意依旧像阳光下的碎金一样闪烁。他清了清嗓子,看着纪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当然是朋友。”
霎时间,纪云好像被那双带着笑意、颜色浅淡如同雨后天穹的眼睛给定住了。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样子。他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而肯定的回答,心里那点因为被嘲笑而产生的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涌上一种奇怪的、微妙的情绪,让他喉咙有点发干,心跳也漏跳了半拍。他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甚至有点含糊:“. . . . . .我还以为你上次说我们不是朋友,这次也会是同样的答案呢。”
白陌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几乎整个人又放松地靠在了纪云的肩膀上,像是没什么骨头一样,懒洋洋地说:“那是我之前眼瞎。”说完,他还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纪云的腰侧,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再跟我讲讲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光辉事迹’?我还想听。”
见他这副难得流露出依赖和调侃意味的样子,纪云心里那点异样感更明显了,他笑骂着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白陌的额头:“滚蛋!见我出丑你就很开心是吧?想知道自己问她去!老子才不给你提供笑料!” 虽然语气嫌弃,但脸上却没什么怒意。
白陌被他敲了一下,也不恼,只是笑着揉了揉额头,从餐桌边直起身:“行行行,不聊这个了。给猫主子换个窝去吧,这才是正事。”他说着,指挥纪云,“你去把新买的猫窝拿出来,我把之前那个破烂毯子收拾一下。”
“得令~”纪云拉长声调应了一句,转身去拿放在门口地上的购物袋。
白陌则走到墙角,小心地拎起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旧毛线毯。毯子上沾满了猫毛,还有被抓得松散脱线的部分,甚至隐隐有点难以言喻的味道了。他嫌弃地皱了皱眉,直接团起来,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纪云拿着那个灰蓝色的新猫窝走过来,放在墙角原来放旧毯子的位置,还用手按了按,试试软硬度,又调整了一下方向。“看着还行哈?这颜色跟‘猫’还挺配。”
“嗯,”白陌应了一声,然后四处张望,“猫呢?” “刚才吓跑了吧?估计躲沙发底下了。”纪云说着,弯腰朝沙发底下看,还用手指敲了敲地板,“嘿,小祖宗,出来吧,危险解除,给你换大房子了!带屋顶的!”
果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后,“猫”警惕地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们和新出现的那个灰蓝色“洞穴”。
白陌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叩击地面,声音放缓:“猫,过来。”
“猫”犹豫了一下,鼻子耸动着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还是慢慢走了出来,先是用脑袋蹭了蹭白陌的手,然后才被他顺势抱起来。小家伙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在他怀里有点不安分地轻轻扭动,尾巴尖扫来扫去。
就在这时,纪云看着被白陌稳稳抱在怀里的“猫”,那软乎乎的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不知道在哪个公众号上看到的梗,脱口而出:“哎,都说猫是液体,没有固定形状,我试试手感?”说着,就真的伸出手指,好奇地想去戳一戳“猫”那看起来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肚皮部位,想验证一下那个说法。
“别……”白陌的警告还没说出口,纪云那带着试探意味的手指已经轻轻按在了猫肚子上。
“喵——!!!”
一声凄厉程度堪比壮士赴死、饱含惊恐与被侵犯感的猫叫声瞬间炸响!穿透力极强!“猫”全身的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炸开!像一颗蓬松的毛球!四肢剧烈挣扎,锋利的小爪子唰地一下就全部亮了出来,闪烁着寒光,朝着纪云那只“罪恶”的手就狠狠地挠了过去!
白陌反应极快,在猫炸毛嘶吼的瞬间就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稳稳固定住它剧烈扭动的身体,同时腰腹发力,身体敏捷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道带着风声的凌厉爪击!
纪云也吓了一大跳,猛地缩回手,心脏怦怦跳,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差点遭殃的手背,又看看白陌怀里那个还在发出威胁性哈气声、瞳孔竖成一条线、凶相毕露的小东西,讪讪道:“我靠……这脾气……看来不是液体,是硝酸甘油,一点就炸。”
白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低声安抚着怀里受惊哈气的“猫”,一边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地把它放进那个崭新的、看起来柔软舒适的猫窝里。“你手怎么那么欠?活该。”
或许是新窝柔软的气息和环绕的结构确实带来了安全感,也或许是刚才被吓到了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猫”在窝里紧张地转了两圈,四处嗅了嗅,最终还是在最深处蜷缩了下来,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是依旧用那双充满警惕和不爽的眼睛瞪着纪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骂人。
“行了,换窝成功。”白陌松了口气,直起身,揉了揉刚才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僵的手臂。
纪云摸摸鼻子,还有点后怕:“差点就真得去打狂犬疫苗了……”
处理完猫窝,白陌看了看窗外,天色尚早。他想着那条被猫毁掉的毯子,打算抓紧时间织一条新的。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毕竟在以前的工作室里,姐姐闲得无聊组织过织毛毯比赛,无论是速度还是平整度,都没人能赢过他。
“我织会儿毯子。”他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色行李箱立在墙边。他走到行李箱前,蹲下身,打开卡扣,掀开箱盖。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他的一些旧物和少数几件换洗衣物。他在箱子的一个隔层里摸索了一下,从里面翻出两根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泛着温润光泽的木制棒针。拿着棒针,他关上箱子,回到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找了个靠近灯光的位置舒服地坐下,把新买的几团米白色毛线放在身边,熟练地抽出线头,在棒针上绕了几下,手指翻飞,如同蝴蝶穿花,很快就起了个头。两根棒针开始在他手中灵活地交错、碰撞,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哒哒声,一片紧密平整的织片开始逐渐成形。
纪云收拾完装猫窝的包装袋,一回头就看到白陌已经坐在那里沉浸式地织上了,速度飞快,手指灵活得让人眼花缭乱,几乎看不清具体动作。他好奇地凑过去,在旁边沙发空位上坐下,身体歪向白陌那边,脑袋几乎要搁到白陌肩膀上看:“这就开始了?这么快?哎,你这怎么弄的?这针怎么穿的?教教我呗?” 他看得一脸惊奇。
白陌正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和计数,被他这么一骚扰,节奏差点乱掉,有点烦,头也不抬,手下不停地说:“看着。看多了就会了。” 语气敷衍。
纪云果然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白陌飞快移动的手指和那两根仿佛有生命的棒针。然而看了半天,只觉得那两根木针和白陌修长的手指像在表演某种复杂的魔法,绕、穿、挑、拉,令人目不暇接,毛线就神奇地变成了整齐的纹路。他眼睛都快看成了斗鸡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跟看天书没啥区别,反而觉得头晕。
“不行不行,太快了,学不会。”纪云放弃了,揉揉眼睛,掏出手机,“我还是找个慢动作教程吧。”
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搜索“编织基础 教程”,还真找了个看起来挺详细的视频,点开播放,一边看一边嘴里还跟着念念有词:“哦……这样……先从起针开始……绕一下……穿过去……诶?这样吗?好像不对……”
看完一遍,他兴致勃勃地抬头,眼睛发亮地对白陌说:“哎,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懂了!脑子会了!手不一定……你给我试试呗?就织两针!”说着就伸手想去拿白陌手里的棒针和那织了一小片的毯子。
白陌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信心爆棚的样子,虽然内心十分怀疑他的“脑子会了”和“手会了”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但也不好直接打击他的积极性。他犹豫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还是把棒针和织物递了过去,不太放心地叮嘱,像是老师傅交代笨徒弟:“你……慢点啊,小心点,别给我拆了或者多加了针……”
“放心放心!我很聪明的!手巧着呢!”纪云大言不惭地接过对于他来说略显陌生的棒针和那一片柔软的织片,模仿着刚才视频里的动作,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手指僵硬得像在摆弄两根烧火棍。
白陌看着他那个惨不忍睹的起手式和平平无奇的第一针,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出声指导也没吐槽。他站起身,决定眼不见为净:“那你先织着……我去做饭。”他一步三回头,看着纪云在那里全神贯注地跟几根毛线较劲,眉头紧锁,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实在有点忐忑,生怕自己做完饭出来,看到的不是一个巨大的、无法挽救的毛线疙瘩,就是直接被拆回原形的一团乱麻。毕竟这毯子是他自己要用的,太丑了或者织坏了也影响心情。
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白陌开始准备晚饭。冰箱里食材还算齐全。他先把米淘洗干净放进电饭煲,加上适量的水,按下煮饭键。然后拿出一块瘦肉,切成均匀的细丝,用料酒、生抽和一点点淀粉抓匀腌制上。接着洗了几棵小青菜,想了想,又拿出两根苦瓜,对半切开,掏去瓜瓤,切成薄片,用盐抓拌一下杀杀苦味后冲洗干净沥干。最后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加少许盐搅散备用。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清脆利落。然后是热油下锅的滋啦声,苦瓜片下锅翻炒的声响,以及之后倒入蛋液凝固成块时锅铲翻炒的碰撞声。另一口锅里,青菜也被快速清炒出锅,保持着翠绿。饭菜的混合香气逐渐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房间。
令人意外的是,客厅里的纪云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编织大业”中,对厨房传来的各种诱人声响和香气毫无反应,既没有像往常一样闻着味就溜达过来围观蹭吃,也没有出声催促“好了没饿死了”。只能听到他偶尔因为织错了针而发出的轻微懊恼的“啧”声,以及棒针偶尔不那么熟练、磕磕绊绊的碰撞声。
白陌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苦瓜炒蛋,一边还有点不放心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纪云盘腿坐在沙发上,微微弓着背,眉头微蹙,低着头,舌尖甚至无意识地抵着腮帮,无比专注地跟手里的棒针和毛线搏斗,那副认真的侧脸,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沉静和执拗气质,与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白陌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关火,盛菜。
饭菜很快都做好了。白陌把苦瓜炒蛋和清炒小青菜端上桌,盛好两碗米饭,才扬声招呼道:“纪云,吃饭了。”
纪云这才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硬拉回来,茫然地抬起头,“啊?哦……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正在进行中的编织物放下,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脖颈,走到餐桌边。
白陌好奇地拿起沙发上纪云织的那一部分仔细查看。出乎他的意料,虽然开头几行明显歪歪扭扭,针脚也松紧不一,显得十分稚嫩甚至有些惨不忍睹,但越往后居然越像样了!虽然速度慢,针法也是最简单的那种,但后面几行竟然变得平整了不少,看起来竟然还算过得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灾难性。
“啧,可以啊,”白陌有点惊讶地挑眉,仔细看了看那逐渐进步的针脚,“上手还挺快,织得……嗯,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纪云正夹了一筷子苦瓜炒蛋塞进嘴里,闻言顿时得意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那……那必须的!也不看看谁出马!老子学东西快着呢!”那表情,仿佛完成的不是一小片歪歪扭扭的织片,而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艺术品,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白陌失笑,把那一小片织品放回沙发上:“行,天赋异禀。吃完饭你要是还有兴趣,可以继续。”
“没问题!我觉得这玩意儿还挺解压的!”纪云答应得爽快,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继续他的编织事业,征服那两根小小的棒针。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又到了每天的固定娱乐时间。白陌打开电视,调到了播放《赛尔号》的频道。动画片的声音和画面立刻填充了房间,带来熟悉的喧闹。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纪云这次没有瘫在沙发上对着剧情指指点点、吐槽不断,而是再次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两根棒针和毛线,就着动画片屏幕闪烁的光影,又开始专注地织了起来。他似乎真的从中找到了某种乐趣,或者说挑战欲,甚至忽略了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内容。
白陌乐得清静,靠在沙发另一头,看着电视里机器人打打闹闹,偶尔侧头看一眼旁边难得安静、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纪云。暖色的灯光笼罩下来,厨房里残留的苦瓜清炒后的微苦气和炒蛋的香气尚未完全散去,耳边是动画片的喧闹和棒针逐渐变得流畅一点的哒哒声,一种平淡却令人心安的氛围在小小的客厅里缓缓流淌。
他甚至觉得,偶尔这样,有个人在旁边安静地陪着,即使各做各的事,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