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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蜡烛 ...

  •   白陌是被砸醒的。
      不是闹钟,也不是阳光,而是天花板上一块剥落的墙皮,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他眼皮上。细碎的粉尘呛进鼻腔,连带嘴里都弥漫开一股石灰的涩味。他猛地咳了两声,困意瞬间被驱散,只剩下满腔的烦躁和无奈。
      睁开眼,更多的碎屑正簌簌往下落,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灰色小雪,均匀地铺在他的被子上、枕头上,甚至头发里。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上一层细白的灰。
      真是没一天消停。
      楼上的装修噪音准时响起,电钻声尖锐刺耳,砸墙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就在他头顶开山辟路。窗外,修路的挖掘机也开始轰鸣,两种噪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差别的攻击,震得人头皮发麻。
      他阴沉着脸坐起身,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又是一阵灰尘飞扬。看着满床的狼藉和还在持续掉渣的天花板,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句快到嘴边的骂人话又咽了回去。跟谁计较呢?跟天花板?还是跟楼上那群准时上工的装修队?
      踩着满地碎屑,他小心翼翼地挪向洗手间,每一步都尽量避开还在掉落粉尘的区域。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灰白,眼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墙灰,一副被生活磋磨过的倒霉相。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又仔仔细刷了牙,试图洗掉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涩味。冰凉的水暂时压下了些许火气,但一想到还要回到那个灰尘弥漫的房间,心情就又沉了下去。
      逃也似的摔门而出,室外的喧嚣瞬间包裹上来,但比起家里的“施工现场”,街上的噪音反而显得可以忍受。路过常去的早餐摊,油条和包子的香气飘来,他却莫名没了胃口。正好旁边有个水果摊,橙黄的橘子和软红的柿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诱人。
      他走过去,手指在水果堆里拨弄,挑了几个看起来饱满紧实的橘子,又拣了几个软硬适中、颜色红润的柿子。他确实喜欢柿子那种清甜绵密的口感,虽然总听说各种食用禁忌,但他向来懒得管,单吃省心。
      越靠近创意园区,周遭的声浪就越是汹涌。园区门口比前几天更混乱,修路队显然进入了攻坚阶段,大型破碎锤哐哐地砸着水泥路面,每一下都地动山摇,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被这动静强行开机的居民们怨气冲天,有的穿着睡衣就站在门口骂骂咧咧,有的聚在一起皱着眉头抱怨。
      创意园区斜对面那家棋牌室更是声浪震天。劣质香烟的烟雾混着喧嚣的人声从门里涌出来。吼得最响的那个,正是蒋老九。几天没见,这人像是又在牌桌上榨干了最后一点精气神,看起来有种虚张声势的亢奋,眼底却藏着更深的溃败。
      此刻他正脸红脖子粗地跟一个脸色铁青的牌友对吼:“……操!催命啊!不就几个钱吗?老子还能少了你的?”
      对面那男人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蒋老九你他娘的放屁!上次的三十你还没还呢!”
      “上次?什么上次?老子什么时候欠过上次了?”
      眼看那男人要动手,旁边几个年轻人赶紧上前拦了一下。一个穿篮球背心的小伙子架住那男人的胳膊:“王叔,算了算了,别动手!”另一个剃着板寸的也劝:“九哥,少说两句吧,欠钱就还钱。”
      那姓王的男人被拉着,依旧气得呼哧带喘。蒋老九却反而来了劲,见有人拦着,更加有恃无恐地叫嚣:“听见没?年轻人都懂道理!就你他妈的不依不饶!”
      那几个劝架的年轻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板寸头皱紧眉头,看向蒋老九的眼神带上了鄙夷,原本拉着王叔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这一路走来的鸡飞狗跳,吵得白陌脑仁疼。他加快脚步,钻进创意园区相对安静的门洞,将喧嚣暂时隔绝在身后。

      推开工作室的门,冷气和宁静一同包裹上来。林薇今天没像往常一样深陷在她的娃娃和毛毡的世界里,而是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散落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布料边角料。她手里捏着针线,正认真地缝合着一块色彩跳跃拼凑的小毯子。
      白陌走过去,把手里两袋水果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忙什么呢?”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从外面带来的燥气。
      林薇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弯了弯,举起手里的小毯子:“给我侄孙女做个小毯子!怎么样,可爱吧?”那毯子上拼接了各种碎布,虽然配色大胆,但透着一股稚拙的暖意。
      白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侄孙女?你这才多大辈分就这么高了?”
      林薇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我表姐家的孙子,可不就是我侄孙女嘛!我辈分大着呢!”
      白陌摇摇头,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举了举水果袋:“刚买的橘子和柿子,挺甜,要不要尝尝?”
      “要要要!”林薇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立刻扑到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袋子里的水果。
      “要哪个?橘子还是柿子?”
      “这还用选?”林薇叉着腰,理直气壮,“当然是全都要!”
      白陌嗤笑一声,摇摇头,还是各挑了兩個品相好的橘子和柿子递给她。林薇欢天喜地地接过去,迫不及待地剥开橘子吃起来,含糊不清地跟他抱怨外面的噪音有多吵。
      白陌道了声谢,拎着剩下的水果走进里间自己的工作室,轻轻带上了门。
      工作间里静谧安宁。那件抹胸鱼尾裙半成品静静地立在落地人台上,白色的“绷带”面料缠绕出优雅而富有力量感的轮廓。现在只差最后几步,裙摆的烧焦效果、绷带间隙的立体花朵,以及最关键的抹胸部位的“颜料”装饰。
      左胸上的浆果装饰,他打算用真正的植物标本来处理。风干后保留自然形态和色泽,那种真实感是人工材料难以比拟的。
      真正卡住他的是抹胸的“颜料”部分。想了几天,试想了各种材料,都不是很理想。
      他甩甩头,决定先处理相对简单的裙摆烧焦效果。裙摆设计是双层结构,需要在连接处做出逼真的燃烧痕迹。
      他联系过几家特殊面料处理厂,不是拒接小额订单,就是报价离谱,或者效果生硬。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拿出火柴,抽出一根划燃。橘红色的火苗蹿起,带着一丝硫磺味。他左手拿起一小块裙摆布料,右手稳而小心地将火苗凑近布料的边缘。
      火焰甫一接触织物,边缘立刻蜷缩、发黑。白陌眼神专注,紧紧盯着那碳化蔓延的趋势,在恰到好处的瞬间——
      左手迅速将布料微微移开,右手手掌精准地拍向那刚刚开始燃烧的边缘!
      “啪!”一声清脆的拍击,火苗应声而灭,留下一小块形状自然的焦黑痕迹。
      他重复着这个危险又精准的动作:点燃,观察,拍灭。原本平整的布料边缘,逐渐呈现出一种残酷而逼真的灼烧痕迹。
      处理好一小块样本,他拿起来对着光仔细检查效果。目光落在右手那根即将燃尽的火柴梗上。那一点顽强的火苗还在燃烧,释放着最后的光和热。
      火. . . . . .燃烧. . . . . .蜡烛. . . . . .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融化的蜡液,那种半凝固的、粘稠的、可塑性极强的状态,不正类似于浓稠的油画颜料吗?通过控制温度和滴落的方式,完全可以模拟出颜料泼溅、流淌、瞬间凝固的立体效果。
      可以用蜡烛试试。找合适的模具做出水滴飞溅的造型,或者直接自由滴落。最后如果颜色不够饱和,再在外面薄薄罩一层透明颜料增强质感。
      想到这儿,他立刻拿出手机搜索制作水滴形蜡块所需的硅胶模具。可惜,专门的、那种拉长水滴形或飞溅形态的硅胶模具,网上成品几乎没有。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翻模了。需要购买硅胶和不同颜色的蜡烛以及一些橡皮泥。
      记得前几天路过老小区后面,靠近酒吧那条街,有个小批发超市,门面又小又乱,什么都卖点,说不定能有这些材料。
      只要买到硅胶和蜡烛,这件衣服距离完工就不远了。其他材料他这里都有库存。
      想到这儿,他立刻起身,将工作台上明火相关的所有物品清理妥当,确保没有安全隐患。
      出门前,他拉开一条门缝,对外面还在美滋滋品尝柿子的林薇说:“我出去买点材料。”
      林薇正吃着刚才白陌分给他的柿子吃得嘴角都染上了橙红色的柿浆,含糊不清地应道:“哦哦,好!白哥你慢点!”
      白陌点点头,再次踏入室外那片喧嚣鼎沸的市井之中,朝着记忆里那个可能藏着解决方案的、杂乱却万能的小批发市场走去。

      穿过创意园区门口那片依旧喧腾的修路战场,灰尘呛得人喉咙发干。白陌皱着眉,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远离这没完没了的噪音。拐进通往老小区后街的小路,喧嚣才被稍稍隔绝在身后。再往前走一段,那个不起眼的批发小超市的招牌就在眼前了。
      然而,就在快到超市门口时,路边一阵激烈的吵骂声拽住了他的注意力。只见几个人堵在路边,气氛剑拔弩张。其中一方,那个穿着皮衣、剃着寸头的男生很显眼,旁边站着的正是江书,两人都是一脸火大,正指着对面一个人的鼻子骂得起劲。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相仿、面色不善的小青年。对面被骂的那人看着也挺横,身边也站着两三个人,但相比江书这边的激动,那边显得沉默阴鸷得多。
      白陌本不想理会,但擦身而过时,一句格外响亮的骂声硬是钻进了耳朵:“……你个老二还敢来惹我们老大?我们叫他二哥可不代表他真的就是老二!你才是那个真老二!妈的又来找茬砸我们叶子哥的场子?你想干嘛?!”
      只此一句,白陌心里就大概明白了。又是这群人之间那点理不清扯还乱的破事儿,无非是地盘、面子那点老掉牙的江湖恩怨。他脚步没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径直推开那家批发小超市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店里果然如他所料,东西又多又杂,从五金零件到日用百货无所不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橡胶、塑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他运气不错,在靠里的货架上找到了他需要的模具硅胶,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应急足够。又在旁边的文具礼品区找到了一整箱用来做香薰蜡烛的那种小白蜡烛,每根都小小的,独立装在铁盒里。白色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指望有现成的彩色蜡烛。他又顺手拎了四大包不同颜色的超轻粘土,到时候翻模和修补都能用上。
      左手提着一桶不轻的硅胶,右手抱着那箱蜡烛,再把几大包粘土摞在蜡烛箱子上,他有些吃力地挪到前台结账。收银的大妈瞥了他一眼,也没多问,麻利地算钱装袋。
      扛着这一堆“战略物资”走出超市门,那两拨人居然还在原地对峙,吵嚷声比刚才更激烈,推推搡搡的,眼看就要从动口升级到动手,引得零星几个路人侧目绕行。
      白陌本来想直接无视走过,但看着这大白天就在街边即将上演的全武行,还是没忍住,在经过江书他们身边时,脚步稍缓,没什么情绪地扔下一句:“现在大白天的,要打也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闹市主干道旁打,是真不怕进去喝茶?”
      正吵得上头的江书猛地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转头见是白陌,那股凶悍劲儿收了些,但还是气呼呼地回嘴:“白毛?你怎么在这?正好!快来帮我们骂死这群孙子!上次他们把叶子哥的酒吧给砸了,这次又来蛋总的店找不自在!”
      白陌停下脚步,看了看江书,又扫了一眼对面那几个面色不善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要吵你自己吵。我东西还没做完,没空。”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下次再叫我白毛,我不介意免费送你一套‘骨质增生套餐’。”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书瞬间愣住的表情和对方那群人投来的打量目光,转身扛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一段距离,还能隐约听到身后江书疑惑地问旁边那个穿皮衣的寸头:“叶子哥,他刚说啥?骨质增生套餐是啥玩意儿?” 然后传来那个叫叶夜的寸头男带着无语和嘲弄的回答:“蠢货!就是说要把你骨头打断,让你重新长!还问!”
      身后的吵嚷声随着距离拉远逐渐模糊。白陌扛着东西,总算回到了相对清静的工作室。
      他把硅胶、粘土和那箱蜡烛放在工作间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走出去,问正在收拾茶几上橘子皮的林薇:“你这有没有丙烯颜料?或者油画颜料也行。”
      林薇正拿起她那个缝了一半的、色彩斑斓的小毯子,闻言立刻放下,起身走到墙角一个储物柜前,颇为费力地从里面拖出一个大大的、看起来就很沉的透明整理箱,箱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管装、瓶装的颜料。
      “有有有!管够!”林薇把箱子往他这边推了推,大气地一挥手,“我以前学画画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颜料!你看需要什么颜色自己拿,随便用,用完了都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捣鼓娃娃也用不上这么多。”
      看着这一大箱专业级别的颜料,白陌倒是有点意外,道了声谢:“谢了,可能真需要不少。”
      “客气啥!”林薇拍拍手,又坐回去继续跟她的毯子针线搏斗去了。
      白陌把这箱沉甸甸的颜料拖进自己的工作间。然后从墙角拿起之前从楼下收废品的阿姨那儿便宜买回来的一沓压扁的硬纸板,展开,比划着用美工刀和宽胶带,手脚利落地拼接出几个大小适中、四四方方的简易模具盒,用来盛放硅胶。
      接着,他打开一包白色的超轻粘土,揪下一块块,在指尖反复揉捏、搓动,熟练地塑造成一个个拉长的、形态各异的水滴形状。他做得很专注,手指灵活,每个“水滴”的大小和姿态都略有不同,力求那种自然飞溅的不规则感。捏好一批,就仔细地排列在之前准备好的一块多孔海绵上,让它们自然风干定型。
      边做边晾,等他捏完足够数量的粘土水滴时,最先做好的那几个已经变得硬挺,表面干燥了。他小心地将这些彻底干透变硬的粘土水滴模型,一个个间隔开,底部朝下,稳稳地安置在刚做好的纸板模具盒中央。
      然后,他打开那桶硅胶,按照说明混合好固化剂,缓缓地、均匀地倒入模具盒中,液面刚好没过粘土水滴模型的顶部。倾倒的过程中,他轻轻震动了几下模具盒,让硅胶能充分填充每一个缝隙,排除可能存在的气泡。做完这些,他将这些灌好硅胶的模具盒小心地移到一旁,等待它们静静凝固。
      在等待硅胶固化的间隙,他也没闲着。搬过那箱小白蜡烛,拿出一把美工刀,开始耐心地撬开每一个小铁盒,取出里面白色的蜡烛。然后将这些小蜡烛一一掰断,仔细地剔除中间那根细细的棉线灯芯,再把剩下的蜡块掰成更小的碎片,堆放在一个耐热的金属碗里。这个过程重复而枯燥,但他做得很耐心。
      他向外间的林薇借来了那个小巧的、用来加热保温杯底的便携式加热垫。通上电,把盛满蜡碎的金属碗放在上面,看着白色的蜡块在低温下慢慢融化,散发出淡淡的石蜡气味。
      等待蜡液完全融化的时间有点长,他索性拿出平板电脑,点开《小花仙》,一边看着屏幕上色彩缤纷的魔法少女变身,一边时不时瞥一眼碗里蜡块融化的进度。看完两三集,碗里的蜡也差不多融成了一汪清澈的液体。
      此时,另一边最先倒入的硅胶模具也已经凝固得差不多了。他小心地撕开纸盒,取出已经成型、富有弹性的硅胶块。硅胶完美地复制了粘土水滴的每一个细节,底部还留下了一个灌注蜡液的小口。他用橡皮筋仔细地将这些柔软的硅胶模具紧紧箍好,确保倒入蜡液时不会从缝隙漏出。
      然后,他拿起那个用1升装矿泉水瓶剪裁而成的、临时充当量杯的塑料杯,将融好的蜡液缓缓地、小心地从那个小口注入硅胶模具中。蜡液很快填满了空腔。他一次性能灌注的数量有限,蜡液很快就用完了。他并不着急,继续重复之前的步骤掰蜡烛、剔灯芯、融化、等待、灌注。
      阳光从工作间窗户斜射进来,逐渐拉长影子,又从明亮变得金黄。他就在这重复性的劳动中,安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窗外修路的噪音似乎也渐渐平息下去。
      当最后一批硅胶模具也灌满了蜡液,等待最终凝固时,他抬起头,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染上了傍晚的橘调,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
      看着桌上排列整齐、等待脱模的蜡制“颜料滴”,他决定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毕竟预定的那些浆果标本还没送到,最后的组装也无法完成。
      今天早点收工吧,回去歇歇。
      把工作台稍微整理了一下,确保没有明火隐患,他便跟外间的林薇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工作室。
      回到家,屋里一片安静。或许是今天下午持续的手工劳作消耗了太多心神,一种沉沉的疲惫感袭来。他本来只想靠在床上眯一会儿,结果身体一沾到柔软的被子,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再睁开眼时,房间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带。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这一觉睡得有点懵,但精神恢复了不少。他起身,舒展开有些睡僵的身体,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下午沾染的蜡味和疲惫,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换上干净舒适的家居服,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保鲜盒里拿出一块冰冰凉凉的绿豆糕。然后端着绿豆糕,窝进客厅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直接跳到了上次观看的记录。他按了下播放键,《小花仙》轻快活泼的片头曲响了起来。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清甜细腻的绿豆糕,一边看着屏幕上演绎着简单又充满幻想的故事,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沉浸在一种悠闲宁静的氛围里。
      看着看着,他又习惯性地把沙发上那床软乎乎的被子拖过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温暖的茧,只露出个脑袋对着电视屏幕。
      夜色渐深,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动画片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眼皮又开始慢慢打架。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他歪在沙发里,抱着被子,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再次沉沉睡去。
      电视屏幕依旧亮着,播放着一集又一集的《小花仙》,直到深夜。幸好他记性好,每次醒来都能记得上次看到哪一集哪一段,否则每次都要从头开始,也确实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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