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夜间星繁》糖水菌

4、初雪

　　洛风是被细碎如棉絮般的声音吵醒的。
　　于是他在睁开眼的第一秒钟扭头望向窗外，慢慢恢复焦距的眼中首先映上的就是大片大片如鹅毛般飘落的雪花。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这么想着，慢慢地眨了眨眼。冬日里并不刺眼的阳光柔和了一地的皑皑白雪，映照出不远处堆雪人的万花小弟子们活泼的身影。
　　“洛道长这一觉，可是连初雪都睡过去了。”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洛风闻声望过去。裴元如同每个平常的清晨，坐在桌边借着晨光翻阅医书，眼中带着柔柔笑意，却做出苦恼的语气假装抱怨着。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不一样。
　　他凝视着对方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掩不住疲倦的明显消瘦的脸，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过对方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滋润了因太久没有发声而刺痛的喉咙。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笑容，语气轻松，“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好在，还不算晚。”裴元凝视着他，指尖落在他的眉眼。被风雪沁过的皮肤冰凉彻骨，洛风想偏头说冷，可对上裴元的眼睛，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握住裴元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似是抚慰，“嗯，不算晚。”
　　裴元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般，猛地将手抽出，又让洛风躺回床上，仔细给他捏好被角，认真嘱咐，“你现在身体尚虚，不能受寒。”说完，便要出去给他熬煮汤药。
　　“裴元，”洛风喊住他，“我睡过了几场初雪？”
　　“你还想睡几场？”裴元反问。
　　洛风却因为他这个不算回答的回答而放下了心，“那就好。”
　　他的眼睛移向窗外，那里的雪花还在缓缓飘着，一如初雪。
　　他弯弯眼角。
　　“还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