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4、第 4 章

　　4、

　　队长也不敢多说什么，让大伙先回去了。要是说出来什么真相的话，还不得把整个村子的人吓死。
　　“那不是什么炸弹，是导弹呀！”这辈子什么样的炸弹都见过都摸过，可是这导弹只是在报纸上看过。小后生更在队长后面也不敢说话，要看队长怎么弄了。队长也站在一边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四处的打转，这还是大伙第一次看队长心里没有底气的样子，以前倒是也看过他犯难，可就没见过队长像现在这样子。
　　“队长！队长！”有良叫过队长，看见大伙都散的差不多的了，才敢小声的问“能？能拆吗？”所有人看着队长，队长也硬是没说话。
　　村长支书几个有过来“队长？什么情况呀！”村长心里清楚不管刚才是什么情况，都不能再整个村子人面前说出来。要是听到什么‘坏消息’还没等山上的炸弹炸掉，村子的人先炸开了“这是什么炸弹！”
　　技术队的几个说“这不是炸弹，这是~~”
　　“小亮，不敢乱说！”还没等他们说出来，队长打住他们。然后看着村子几个“村长这也不是说话的地！”
　　支书点点头“我家在上坑，到我家先坐坐！”说着支书领着大伙就朝着家里去了！一路上也没人说话，气氛怪紧张的，路边都是一颗颗大杆的梧桐树，挺漂亮的，可是队长现在压根就没有心思去欣赏了。只是低着头跟在春根大叔去了。
　　屋子不大，门前还有几棵树，一栏篱笆，里面卷着几只鸡。反正就是典型的农家小屋就是了，大伙进了屋子就坐下了，茶水还没倒，村长就问什么情况了。
　　队长转过身，把门给带上了。这是怕万一传出去了，村子的人‘闹’起来。七八个人围着就坐在一起。大伙都等着队长发话。
　　“危险了。这不是炸弹。”队长一脸严肃的说道“村里怎么有这个东西？”队长这一说把他们几个吓出一身冷汗。
　　“村长，你不知道，你那个不是炸弹！”有良同志一阵委屈。这要是炸弹，我们能办的，我们就办了，可是~~
　　“不是炸弹？不是炸弹是什么玩意？就比炸弹威力大点？还能把整个村子个炸没了？”村长几个都不相信，还能哟那么大的威力？
　　“叔！你们别急，别急！”队长看着几个老头眼睛都发绿发红的了，赶忙打住有良的话“别急，好吧，我们现在不是还在考察吗！”其实队长心里早就已经考察完了，光是看上一眼那个家伙就吓得人汗毛竖起。那个铁疙瘩肯定是一颗导弹。
　　队长也来不及想它是那里来的了，只是说“叔，现在我们必须要把这里的情况和市里组织上汇报。我想村里大伙可不可以先撤离。”
　　“队长呀，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明白呀，你不说明白，我们心里也没底，在说乡里乡亲的怎么说搬就搬了呢？”支书看着队长才说出这话，从队长口中就可以看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是什么东西，炸弹不是炸弹的？”
　　队长松了一口气“这是一颗导弹呀。”他说的有心无力的样子。
　　“和炸弹有什么区别？”
　　小后生轻轻的说“威力大一点的炸弹，可以把那个山坡嘣平了。你知道导弹的威力吗？美国佬和日本鬼子打架的时候，往日本扔了一个导弹，炸死了几十万人。整个县城一百年不长草呢。就那山坡上的导弹，随随便便可以把整个村子个炸出一个窟窿！”小后生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是这样听的，就这样说。而且队长也没有打断他的讲述，说明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妈呀，这是那个缺德鬼整的这玩意呀！”村长几个瞪大了眼睛软在了凳子上“这个村子好几里地，就个炸没了？”他们简直都不敢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情况。在那个时候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怎么就在梧桐村里面出现了呢？
　　“队长？那现在咋办呀！”村长看着队长“就，就没招了？”
　　“要是真的炸了，可是好几百条人命呀，我们必须马上上报单位！”队长点点头“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说着队长起身了。
　　“只能这样了！”支书点头“这得多久？”
　　“上报单位，也开始要一层层上报的，快则三五天，慢的话可能要个半月。不过，我会立刻上报的。”
　　村长支书几个坐在屋里里面也没说话，抽着烟，看着他们几个走出去了。心里更不是滋味，还以为上面派下来的人能帮忙干的事出来呢，没想到就这样走了。“你们走了该不会不回来了？”村长走出屋子叫了他们一下。
　　春根大叔几个拦着他“老哥呀，不敢，不敢！”
　　小后生几个停下脚步回过头，被村长这一说，自己还逃兵了？
　　队长回过头“叔，这样，我们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和上面的报道一下，给村里面争取最大的利益和方便，毕竟是几百人在这里。”
　　村长没说话了，生气是生气，毕竟是整个上坑人的性命要紧。可是他们几个走了还会回来？打死都不信，还不怕这个铁疙瘩把他们给炸死了？来的时候说的比唱戏好听。
　　“会回来的！”队长硬着头皮转过身去。说真的，还真就怕死了，在那么大的一颗导弹周围生活着？搞不好哪天就炸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说怎么死的不知道？几点死的都不知道。晚上好好的睡着，闭上眼睛，早上人就没了，怎么村子都没了，灰都找不到。可是队长的的确确要回去先汇报这个情况，遇到这种情况也是队长始料未及的。
　　技术队的沿路朝着中村下去了，除了队长他们几个跑的比谁都快“跑！跑啥呀！”队长呵斥一声“丢不丢人呀！炸了，你跑哪都不是死？”
　　几个人停下来“队长，我们真不想死。那是导弹？导弹呀！”
　　“要你说呀，我不知道是导弹呀！”
　　“快走吧！”他们几个接着又跑了起来。
　　队长跟在后面，低着头走着“回去了，我就和上面‘反应’这里的情况了。估计是没事，那么多年都放在那里都没事，一定是哑炮。可？要是真的那天炸了？那整个村子的人就完蛋了？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没事，没事！”队长走着，可是心里不知道有多矛盾“其实自己就是怕死来着，谁不怕死？要是自己见过的炸弹自己又能力拆除的炸弹，那就算了，炸死就炸死了。可是，这个导弹，真的没办法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碰了一定死，没碰的话，兴许还没事。”所以队长还是先决定回市里去。
　　队长朝着小路下去，手往口袋里面一插，突然在口袋里面发现了什么？他掏出来一看，差点就忘了春生老师交代的事了。要给她女儿捎钱过去的。他停下脚步“诶，你们先都中村等我，我回去下！”
　　“队长还回去干吗？”
　　“没事，没事，你们先等我下，我很快就回来！那么大的忙都没有帮上，难道春生大叔的这点小忙也不做不了了？想到这里队长还是决定回去把钱给她带上去。
　　“那，队长，你快点回来，我们在中村等你！”他们几个说什么也不敢在上去了，说完跑着往中村下去了。
　　队长转过身沿着下来的路上去了，来的时候还没发现上坑村还真挺多梧桐树的，又大又密来着。也许就是因为这里有那么多的梧桐树才叫梧桐村的。有山有水的真是一个好地方。可惜了，那么好的地？怎么就会有一颗那么大的导弹呢？
　　队长也一路在想，那么大的导弹，一定是靠飞机或者是坦克之类投掷的。村里说是抗过日，那这应该是在打仗的时候日本人在飞机上打下来的。没想到是一颗哑巴，也就没炸了。想到是一颗哑炮，队长才又‘心安理得’的松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就算不是哑炮，也还能怎么着？”队长朝着村子上去了“上去看看，把东西给春生大叔闺女了就赶紧回去报告这里的情况。也只能是这样了。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这是一颗导弹。想这样重大的问题，一定要向上面汇报。一来、实在是太危险了。二来、像这样的导弹，对我我们国家来说还是一项未知的技术。有许许多多的数据，资料可以考察。还有就是，这是谁留下的导弹，要是真的是日本人留下的，那还是他们侵略我国重要的标记呢。”
　　队长走着，就遇见村长了。村长过来看见队长还在就过来了“队长？没走呢？”
　　队长点点头朝着村长过去了“叔，我也不是要走，我得回去汇报工作，我得向队里，向上面汇报这个情况。这真的是太危险了。”
　　“也知道危险。可是你一走，村里不就得‘人心惶惶’了不是！”村长低着头笑了笑，然后在看着队长。
　　队长看了一下四周也没什么人 “还回来。还回来！”
　　“莫要说还回来，不说就好了，要是说了，又不来了不就骗人啦！”村长一眼瞄过去就知道是他们走了就一定不会回来了。估计也是，明知道那么大一颗炸弹在这里？还会回来送死吗？还是莫要说的好。
　　“叔呀，遇见这个情况，我也是没有考虑周全的。我们以为一个小村庄能有什么炸弹的？以为最多就是是什么手雷地雷。可是谁能想的到是一颗比人还大的导弹？我真的先回去汇报情况。”
　　“明白，明白！”村长点点头，绕过队长就朝着村子下去了。队长没有说什么话了，可是看得出老村长绕过自己的神情，他不相信自己会回来了吗？
　　村长慢慢的下去了，队长叫住他“村长！春生叔家在哪里？”
　　“村子不大，上去问下，就是了！”
　　他沿着路上去。村子不大，问了村里的人下，离山坡不远处的一家就是了。屋子也不大，一圈竹条篱笆爬满了绿茵，泥墙围着整个屋子，里面种着几颗白菜，院子里面还有两棵树。队长站在围墙外面，朝着里面张望着。
　　走到篱笆墙门口，门微开，门缝之间露出一个小脑袋。队长站住了，小姑娘看上去就四五岁的样子，穿的厚厚的，脑袋上左右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向上看着队长。那是小姑娘第一次见到队长，他穿着灰绿色的军大衣，笔直的站在篱笆门外，就像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从此，在小女孩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队长看见小姑娘蹲在她面前“这是春生老师的家？”
　　小姑娘歪着脑袋“春生是俺爹！”
　　“你是春生的闺女？”队长看着小女孩，没想到老师的女儿来那么小？不是说还会吹萨克斯的吗？那么小就有那么力气吹了？估计不是了，萨克斯就外国的乐器。这个村子的人怎么会吹呢？
　　“我就是我爹的闺女！”小姑娘笑着看着队长。队长也笑了。
　　“你那么小就去县里读书了？”队长想着，大叔不就在中村教书吗？那为什么还要把你送到县里读书呢？也许是因为县里的教育比较好？多幸运的小姑娘。
　　“她还没念书呢！”从小姑娘后面走出一个身影。她笑了笑摸着小姑娘的脑袋。队长站了起来，看见那个人，队长顿时一阵惊奇，她，她和小女孩长得一样漂亮，一双大大的眼睛，扎着只是扎着一条马尾辫。也是穿的厚厚的。一大一小变成而来显明的对比。就像变魔术一眼，前一眼还是小时候，一转眼就长大了。没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长到以后是是这样子的。队长就朝着小姑娘头上摸过去了“长得真漂亮！”也不知道队长说的是谁了。小女孩就害羞的躲在大姑娘后面抱着她的腿了。小女孩也笑了大女孩也笑了。
　　“你就是市里来的专家？”大姑娘把篱笆门全部拉开了。然后才看着队长，‘专家’这两个字，在书上，在报纸上看过无数遍。可是还没有见过真正的‘专家’长什么样子呢？她打量队长上下一眼。
　　队长笑了笑“可不是什么专家，我是考察队的！”
　　“听说你们可以感应炸弹？”大女孩小女孩的眼睛一齐看着队长。队长低下头看着小女孩大大的眼睛，晶莹剔透亮汪汪的。
　　“你觉得的我能感应炸弹吗？”队长保留了一丝丝的神秘，然后点点头。说着随着她们一大一小的朝着屋子进去了。
　　“那是读心术？你能感应炸弹？那能看感应到别人心里想的什么吗？”
　　“能啊，我知道你心里在猜‘我是怎么感应到炸弹的？”队长进了屋子，里面放置了一张四方桌子，墙壁上贴了几张小红花，和发黄的照片玻璃框子。其余没有了。
　　“你真会感应别人的心？”大女孩小女孩又齐刷刷的看着队长，显然队长刚才‘感应’对了她想的什么。
　　队长笑了笑，大的在教小的写字。大女孩说“小妹叫知林，五岁，下半年就念书了，教她写字呢！”
　　“我叫知林！”小姑娘笑着念着自己的名字。
　　队长这才知道怎么回事了呢，刚才那么多的问号现在全都解了，没想到春生大叔有两个闺女呢！我就说那么小的女孩子怎么就会吹萨克斯了呢？想到这里队长问大的“你在县里念书？”
　　大女孩点点头。
　　“你叫什么？”队长问大的。
　　“小妹叫知林，我叫知秋！”
　　“小妹叫知林，姐姐叫知秋！”小姑娘跟着姐姐念着名字，弄得大伙都笑了。
　　“梧桐一落叶，天下皆知秋”队长听到她的名字就想到这个了。还有这个村子的名字。“这个名字真好听，一定是春生大叔给你们取的！”那么有诗意的名字，一定是一个有‘文化’的人给取的才是。‘知秋，知秋，梧桐树，梧桐村。’
　　说到她爹了，队长才想起春生大叔交代的事了，她四处打量了一下“你家没其他人了？”
　　“我妈下地干活了。我每个月才回来一次的！”
　　“姐姐，回来都会给我带糖！”然后就笑了。
　　队长看着小家伙“小知林，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
　　一大一小也不知道队长说什么了。这才，队长从口袋里面掏出钱“要置校服，给你钱。”
　　知秋吓了一跳，她才不敢要，难道又是向以前那种情况一样吗？那是去年的事了，也是跟现在一样的情况，那是从城里插队到乡里公社的一个知青，天天过来找知秋，然后也不明不白的就给自己塞钱。后来才听谁谁谁说，那个人是想和知秋搞对象的。知秋吓坏了，虽然十九岁的大姑娘很多都已经结婚了，可是知秋还在念书呢，怎么可以和别人处对象。从那个时候起，知秋不敢要别人一分钱了，要是那个人莫名其妙的就给自己塞钱，一定是想和自己处对象的。所以一定不能要，要了就麻烦了。要是要了，然后又没有和别人处对象，那不就是诈骗了吗？所以一定不能要，不能欠别人的。不然怎么还？
　　知秋看了一眼队长，他递过去对着知秋笑了笑“拿着！”
　　可是知秋怎么看队长，也怎么都不像是那种人呀。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队长是什么样的人知秋也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要是队长真的能感应到别人心里怎么想的，那刚才自己想的都被他知道了。知秋摇摇头，反正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就是不能要这钱。
　　队长放下手看着她犹豫了一阵“这是你爹托我给你捎上来的。”
　　“啊？”知秋抬起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队长把钱递过去，然后小声的说“赶紧收起来，你爸说，不让别人知道！”这话一说连小知林也笑起来了。
　　知秋伸过手把钱收了，然后坐在知林一边教她写字，可是心里却像七八只小鹿乱踩一样，脑子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队长是来和自己出对象的呢？想到这里知秋内心的小资产思想和脑海里的自我羞愧相互冲击着，然后都涌上耳朵根子了。
　　她一笔一划的握着小知林的手，眼睛盯着草纸上的字，知林却头抬起看着队长。队长俯过身“你的笔漏水了！”他看着一大一下的手尖上都占着墨水，就从自身的深绿色大衣里面拿出一支笔“这个送你们。”
　　知秋抬起头看着队长伸过手，她还是不敢要。她摇摇头“没事，这笔是我爸给我们练字用的，没关系。手脏，洗洗就好了。”
　　“我是革命同志，你是学生，以后毕业了，还得为党和人民做贡献，知林是党的子女，我们是无阶级之分的。”队长皱起眉头“用着练字，学的快。”
　　“那你，工作不用做笔记吗？”知秋还是不敢拿过来。
　　队长小声的说“做笔记的都是知识分子了，我的笔是拿来充数的。我用脑袋记就好了！”边说边笑了起来。“我的笔没墨了，你帮我加墨，我们要发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优良传统，所以在加墨期间，你可先用着我的笔，作为帮我加墨的补偿。”
　　说到这里知秋才从他手里拿过来“那加完墨我会还给你的。”然后看着队长“你看见那个炸弹了吗？就村里的那个，听他们说挺大的！”知秋的眼睛看着队长，那种眼神，带着点点的希望与好奇还带着一丝丝恐惧。
　　队长点点头看了一下‘一大一小’，问“你去看过那个炸弹了吗？”
　　“没有！”知秋摇摇头“他们说很大，怪吓人的，我想去看来着的，又不敢去。”
　　“别去，别去！”队长连说了好几下别去，生怕她去看到了，会炸掉一样“别去，别去。”
　　“现在不怕了，听说来了一大队的技术员。现在不怕了！队长，一定能拆掉吧。之前还说要搬村子。吓我们一跳。”知秋笑了笑看着队长。
　　队长沉默一阵“要是，拆不了。你们会搬吗？”
　　“拆不了？”知秋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没有，我是说如果拆不了，如果。”队长强调了好几遍‘如果’。
　　“不会吧，队长都能感应炸弹，一定可以的。不过炸弹危险就是了。队长要小心！”知秋看着知林，知林看着队长。队长看着知林，虽然她什么也听不懂。
　　队长低下头，笑了笑，此后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