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猫猫不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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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又分外疲惫地闭上了，似乎是对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毫不关心。
千千用拇指扣着门把手，她思索片刻，脚步轻盈地自若上前，拂拂裙摆蹲到了浴缸前，做出苦恼的表情。
“你好，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但能不能麻烦你睁眼看一下，这水快把我的房子淹了。”
鲛人重新睁开眼，看向千千的视线里充满着困倦的茫然。
近距离对视后这份美似乎变得更具冲击力，千千发现他的嘴角下方还有个小小的痣，在抿嘴的时候尤为明显。
“我知道你突然被带到这里很不适应，都怪我，应该给你找个空间大一点的地方。”千千叹了一口气，伸手关掉了垂在浴缸边的花洒。
鲛人垂眼打量了一下地板上的水，局促地动了动尾巴，扶在浴缸边的双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没关系啦，一会打扫干净就好。”千千缓声安抚道，她视线顺着鲛人抬起的脖颈向下，不经意间扫到了他锁骨上还在渗血的两个血窟窿。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情况很不好，锁骨和鱼尾都被铁链穿透了倒吊在空中。那的驯兽员说他一直在反抗尝试逃跑，被抓后他们为了惩罚他就把他吊起来鞭打，还长时间不让他接触水。唉，他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
想到阿奇来之前对她说的话，千千眼神一凝，顺势微微起身扫视着鲛人泡在水里的全身。果然，他腰身处有一圈明显的血痕，周围缺少了大面积的鳞片，翻出的肉都被泡得泛白。
“你……伤得这么重泡水里能行吗？”千千迟疑地问道，她想到自己临走前顺出来的几瓶药水，连忙从兜里摸索出来放到一旁的台子上。
见到熟悉的药水瓶，鲛人神色一变蹙起了眉头，像是回忆起什么糟糕的记忆，苍白的脸上带上了明显的厌恶。
“这是治疗外伤的，多涂抹几次应该会好的快些。这是止痛的，这是防止留疤的，这是……”
千千原本还在一瓶一瓶努力回忆着这些药的功效，可突然眼前一花，一道银光快速闪过，鲛人用尾巴泄愤般的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到了地上，药水瓶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门口一直守着的阿奇赶忙进来，见状，他脸色一变，疾步到千千身边蹲下：“殿下，你有没有受伤！”
千千侧着身子摇摇头，故意把受伤的手背在鲛人的注视下藏进了袖中。
她的反应能力其实一向很好，但在刚刚用余光看到鲛人焦躁不安开始不停甩动尾巴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会是她破冰的机会。
果不其然，手背在她找好的角度下成功被鱼尾打中，只是没想到上面的鱼鳞那般锋利，竟一下子划出了好几道渗着血珠的红痕。
阿奇的出现仿佛加重了鲛人的不安，他嗖的一声将整条尾巴缩进了浴缸，水花高溅，使得蹲在浴缸边的两人猝不及防的被呲了一头水。
“他这伤怎么还这么严重？送他过来的时候我们明明给他留了不少药啊？”阿奇诧异道。
“唉……看他反应这么激烈，应该是在驯兽园里被迫喝了不少。那里的驯兽师为了彻底碾碎他们的反抗心理经常用这种办法，让他们不停地受伤、痊愈、再受伤，几次下来是个人都得崩溃麻木。”阿奇叹了一口气，伸手递给了千千一块手帕。
千千沉默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屋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待阿奇出去后，看着在浴缸内冒出头盯着她的鲛人，千千放下手帕突然问道。
“你想回家吗？”
鲛人的耳鳍动了动，他盯着千千的眼神变了。
“你看看你的尾巴，你这样就算回到了大海也逃不掉再次被抓住的命运。”
“你也见识过地下拍卖场驯兽园那些手段了，如果再被抓住，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吗？”
……
“你真的会放我回家吗？”
鲛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空灵又缥缈，竟然比千千的声音还轻柔几分。
“那你会好好疗伤吗？”千千不答反问。
鲛人沉默许久，他一直观察着千千试图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实性。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侧身露出了自己尾巴的后面，那里的伤竟然比他身前的还要严重。
“我之前喝了太多你们人类的药水，它现在对我的作用并不那么明显了。”鲛人垂下眼，扶着浴缸坐直了身子。
“那你怎样才能好的快一些呢？”闻言千千身子前倾，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鲛人抬眼看着千千，轻声道：“我需要海水，越多越好。”
“可这里是内陆，海水……”千千迟疑了一下，她手指缠绕在一起看起来很是纠结，白皙的手背上明晃晃露出了还在渗着血珠的划痕。
鲛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千千的手背，摇了摇头宽慰道：“没关系的，即便没有海水我也死不掉，我只要待在水里就好了。”
千千按住浴缸边，皱着眉很是不赞同：“这样哪行呢？你看看你的尾巴，泡得肉都要泛白了………不就是海水吗，我会给你带来的！”
带来？
鲛人表情一滞：“这里距海那么远，这样也太麻烦了，不如——”
不如直接放他回家。
“不麻烦！”千千赶忙打断鲛人的话，她直起身表情很是坚定，“不就是钱嘛我有的是！你放心，不出一周我一定给你弄来源源不断的海水！”
鲛人垂下睫毛遮掩住了眼中的阴郁，他的嗓音依旧轻柔，在黑夜里听起来颇为晃人心神：“那真是太麻烦你了，你救我出来给我房子住，还要好心帮我运来海水治伤，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了。”
骗子。
披着一副善良无害的样子她到底想干什么？
图他的皮囊？
图他这具伤痕累累的身子？
还是想和那群人一样想治好他后再好好玩.弄他？
听到鲛人的话后，千千心头一跳双眼变得迷离，她双手交叉握于胸前，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结结巴巴道：“我，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该被这样对待，兽人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你们应该是自由的。”
天真。
鲛人在心里冷笑一声，原来又是个喜欢玩救赎游戏的贵族。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十个去驯兽园的贵族小姐里起码一半都幻想着拯救一位独属于她的兽人奴隶。
刚刚那人叫她什么来着？殿下？
原来还是个皇族。
那又如何，只不过势力更强大，脑子也更加不清楚就是了。
“我会报答你的，只要你遵循承诺放我回归大海。”鲛人抬手轻轻牵住千千受伤的那只手，低头在伤痕处落下一吻，“无论是鲛绡还是鲛珠，一切珍贵的东西我都会为你奉上。”
月光洒在鲛人银白色的长发上，似梦似幻。他缓缓抬眼，放柔了冷漠的表情，眼神专注又温柔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将她痴迷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会向你献上永远的忠诚。”
*
卧室内，千千坐在镜子前，伸着受伤的手背面无表情的向上倾倒着药水，哗哗流淌的液体洒了一地毯。
第一次的剧情终于走完了，她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这条鱼不是刚从海里出来没多久吗？说好的心思单纯天真善良呢？
这心切开都得是黑的吧，竟然还蛊惑她玩什么吐露真言。
想到鲛人的遭遇，千千甩甩手无声叹了口气，他确实是可怜，可故事里一心为他却被他反杀的小公主又何尝不可怜呢？
终归到底还是那该死的兽人买卖。
正当千千出神时，背后无声靠上来一片温热，那人两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包围住，顺势低头把毛茸茸的脑袋凑到颈侧，碰触上来的鼻尖冰得千千一哆嗦。
“你去哪里了？”布鲁声音平淡，“我起来到处找不到你。”
千千透过镜子与他对视着，十分淡定地指着旁边包装精美的盒子道：“我去给你买礼物了，纪念我们一周年开始倒计时。”
布鲁一挑眉，侧身靠在桌边，拿起那个盒子放在耳边晃了晃。
千千翘起腿，撑着下巴意味深长道：“打开看看，我还挺喜欢的。”
“送我礼物难道不该是我喜欢才对吗。”布鲁面上嘴硬，手上却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打开了盒子。
“……”沉默。
见布鲁一脸呆滞地看着盒子，千千凑过去颇为坏心眼地问道：“怎么了，是不喜欢吗？我还特意挑了你眼睛的颜色。”
布鲁用一根指头勾起盒子里的东西，一脸问号地看着千千：“小公主，你今年貌似还没成年吧？”
这么早就体验这种限制级的快乐了吗？
竟然是个黑金色的腿环。
“这和我成不成年有什么关系！”千千一把抢过腿环，义正词严道，“你不要满脑子废料，这是主人爱的标记而已！”
“我本来看中的是个颈环，这不是怕你对脖子上的东西有阴影吗。”千千噘着嘴不满地嘟囔着。
布鲁表情一怔，他揉了揉头发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随即趁着千千低头摆弄那个腿环，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提溜到了桌面上，欺身上前堵住她。
背后贴着冰凉的镜面，身前是低头凑近的布鲁，他们之间的姿势一时间变得格外亲密。
“做什么？”千千学着布鲁那样挑眉，完全不惧他极具压迫感的亲近。
布鲁握上千千的一只手带到他的脸上，从眉心到鼻尖，顺势滑下碰触过柔软的嘴唇，一直停留到了他滚动的喉结处，他哑声道：“不是约定好了吗，这一年我是你的宠物，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无论是耳朵还是尾巴，腿环也好项圈也好，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
感受着指尖喉结处的震动，千千蜷缩下脚趾，她的耳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
“腿环太隐秘了，你难道不想把属于你的标记放到我身上更明显的地方吗？项圈、嘴笼、尾链，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狗。”布鲁凑到千千的腕侧低嗅着，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竖瞳，里面满是压抑的暗色。
一股臭鱼烂虾味。
她到底去见了谁？
“你，你才不是狗——”明明是她可爱的猫猫啊。
千千觉得自己的大脑要宕机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结结巴巴在说些什么。
布鲁轻抬眼皮，看着涨红了脸的千千勾唇笑了起来，他直起身子把手撑在了她的身侧，指尖轻轻一勾便把千千手中的腿环拿到了自己手里。
“买都买了，不想亲自给我带上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