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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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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按照你的吩咐，那座地下拍卖场的兽人已经全部解救出来了。一共23名，我把他们暂时安置到了您名下的一些产业里。”
阿七低着头汇报着任务进度，他的表情有些为难：“这一家还好说，它背靠的是您母亲的家族，亮出身份后总归能说上几句话……但城里其他的拍卖场暂时就……”
那些拍卖场背靠的贵族势力错综复杂，仅仅是靠小公主的名头还不足以让他们乖乖让出兽人买卖这块儿肥肉。
千千坐在窗边的台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红彤彤的石榴。
她有些头疼，事情果然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公主这个身份看似牛逼哄哄，实则真想做点什么触及贵族利益的事的时候就不够看了。
“先这样吧，等我再想想。”
怎样才能让那些贵族乖乖听话呢？
推翻她的老爸自己上位？
当个铁血女皇，直接废除奴隶制解放全兽人？
千千眼神呆滞。
幻想的是挺好，可自己也不是搞权谋的那块料啊，她所在的部门培训的时候也不讲这种高端局的操作啊！
她会干什么…
她好像只是个会花钱的废物点心…
……
头疼。
她难道要直接买穿全国的地下拍卖场吗？
见小公主一脸神游发起了呆，阿奇转身打算退下。
“等等——”回过神来的千千及时叫住了阿奇，她含含糊糊地问道，“我让你找的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落下重要事儿的阿奇赶忙补充道：“找到了找到了，我把他单独安置在了您在十五号街的那栋小房子里。”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过于美好的事物，阿奇的表情带着点痴迷：“殿下，绝了，您是没看见，那位简直是稀世之宝。”
“……”
刚推门进来的布鲁只听到了后半截，他脚步轻盈，不动声色的走到千千身边，坐在地毯上俯身趴到她的膝上。
他侧过的脸紧盯着阿奇，眼神可怕。
完蛋了。
阿奇觉得自己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公主明明特意嘱咐他避着点这个兽人…
“你先下去吧。”
见屋内空气凝结，千千硬着头皮让阿奇先行撤退。
为了转移布鲁的注意力，她赶忙把手中的石榴递到他的眼前，示意他给自己剥石榴吃。
布鲁接过石榴直起了身，他瞅瞅手里的果子，再瞅瞅揉着他脑袋笑眯眯的千千，张嘴一口咬下。
？？？
千千的脑门上突突突冒出一串问号。
布鲁皱着眉头，嘴里咔嚓咔嚓有节奏地嚼着石榴皮，竖瞳如临大敌一般盯着手里的石榴，样子有点可爱又有点凶。
这东西不好吃，又苦又甜的还硌牙，嚼了半天嘴里都还是一嘴渣。
他有点想吐出来，可抬眼偷偷瞄了一眼千千，他还是抖抖耳朵乖乖咽了下去。
布鲁迫不及待地朝千千张开嘴，露出锯齿状的牙齿和干净的口腔，他想要个表扬。
不知道该不该气的千千泄愤般的揉了揉布鲁的耳朵，她重新拿回石榴，掰开一半仔细抠出了里面的石榴籽。
“我是让你剥给我吃，而且这个东西不能吃皮，得剥出里面的籽吃这个。”
千千朝布鲁展示手心里剥好的一把石榴籽。
“啊——张嘴。”
布鲁乖乖仰头张开嘴，千千分出一半扔进他的嘴里，剩下一半填进了自己嘴里。
两个人嚼着甜甜的石榴籽同时眯起了眼。
好甜。
布鲁用尾巴蹭了蹭千千的手背，双眼放光示意她继续剥。
“想得美，你给我剥。”一把揪住蹭到手边的尾巴，千千把剩下半块石榴丢进布鲁的手里，毫不客气地使唤道。
见千千玩着他的尾巴不理他，布鲁只得笨手笨脚地学着刚刚千千那样，用大手小心翼翼地剥着那小半块石榴。
但他手上过于尖锐的指甲十分影响他干这么细致的工作，鲜红的石榴水弄了一手不说，剥出来的籽都瘪得没有水分了。
布鲁绷着表情十分严肃，就像是一只体形巨大的大笨猫在小心翼翼地捏起指甲给自己拔毛。
一旁瞅着的千千看不下去了。
“笨死了。”
千千呲溜一下从窗台上滑到了布鲁的怀里，她靠着他结实的胸膛，抱腿坐在他盘起腿空出的两腿间，重新拿了一个新石榴打算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剥。
“先用你的指甲在石榴头这个地方划一个正方形，取出这个头，再沿着正方形的角这样划上四道。你看，这不就轻易掰开啦，再取出这些白色的膜，用拇指的侧面轻轻一剥，石榴籽不就下来了。”
布鲁的下巴抵着千千的脑袋，他一步一步跟着千千说的做，果真轻易就把石榴籽剥了出来。
“这不挺聪明的吗…话说你这指甲真的好锋利啊，就是有点碍事，老扎着我。”千千摆弄着布鲁的大手，嘀嘀咕咕地说着，“真想给你剪了……我要是剪了它还会长出来吗？”
“吃。”
把一把石榴籽放到了千千嘴边，布鲁身后的尾巴打了个弯，他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他不要剪指甲。
“吃就吃。”
凑过去跟小猫喝水一样，千千张口卷走了布鲁手心大半的石榴籽，她鼓起腮帮子转头，颇为得意地眨眨眼。
瞧着手心可怜巴巴剩下的两三粒，剥了半天就剥出这点的布鲁沉默了。但他也不嫌弃，直接把剩下几粒丢进了嘴里。
好甜，比刚刚的还要甜。
“啊——”千千张开嘴催促道，“继续剥继续剥。”
布鲁刚刚晃悠起来的尾巴又落了下去。
说好的对我极尽宠爱呢？
这就是你的宠爱？
*
“不可以！你要自己睡！”
千千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伸着腿用脚使劲蹬着布鲁的后腰反抗。
昨晚睡一起就算了，可今天都给他安排好房间了，他还跟她睡一块算怎么回事？
一人一张大床它不香吗！
非得跟她挤干嘛！
再说了，他要是今晚还睡这，她还怎么偷偷溜出去见男主啊！
剧情再不推进她就要失业了！
差点被踢下床的布鲁反手一把抓住千千的脚腕，懒洋洋地坐了起来。
他轻轻一拽，就把千千轻松拉入了自己气息的包围内。
毫无防备的千千就这样一头撞入了布鲁的怀里。
她捂着撞痛的脑门，不高兴地想要把布鲁推远。
可碰上的那一瞬间，手下的触感清晰传来，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知到那柔软又有弹性的温热…还有那个格外有存在感的凸起。
千千的手不敢动了。
布鲁勾唇一笑，眯起的金色瞳眸中满是奸计得逞后的愉悦。
神啊。
千千在心中流下了两条宽泪。
为什么要在如此美好的夜晚这般考验她。
布鲁垂下睫毛，试图用那张过于冷峻的脸做出担忧的表情:“可你晚上会蹬被子，冷了也不知道找被子盖。”
“有我在还能帮你盖盖被子，我只是担心你会生病。”
才不是。
她只会在蹬掉自己的被子后不讲理地把他的被子卷走。卷走后也不好好盖，还非得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把冰凉的脚丫伸过来冻醒他。
太折腾了。
谁家公主是这样睡觉的？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想待在她的身边。
没有尖叫和哭喊，没有肮脏的污言秽语和辱骂，没有时刻会到来的窒息和绝望。
他不需要警惕随时落下的鞭子，不需要费心规划下一次逃跑路线，也不需要苦苦等待不知何时会传来的消息。
他已经好久没有像昨晚那样睡过一个安心好觉了。
千千看着低着脑袋的布鲁，心里涌出那么一丢丢的愧疚。可再想到在某个房子里等着自己去走剧情的男主，心一狠把不设防的布鲁踹下了床。
坐到地上的布鲁瞪大了眼。
他都出卖色相到这份上了，还舍得赶他走？
“布鲁，我十分尊重你的个人隐私，我认为作为宠物也是需要个人空间的。”
不，他不需要。
“而且你不是说想有个小房子自己生活吗？你可以先从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开始适应。”
失策了……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布鲁坐在地上，抬头与千千默默对视着。
许久，他翘起自己的尾巴蹭上她的脚面，顺势向上圈住她纤细的脚踝，黑白分明的对比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晃眼。
盯着千千的脚踝，布鲁眼神一暗，尾巴下意识用力攥紧，心里被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填满。
『这是不对的。』
他的大脑在清晰地告诫他。
他不该对她有这种多余的情绪。
……
可是…
可是只要一刻就好。
布鲁闭上眼，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低头抵住了千千光洁的小腿，他将头上一抖一抖格外明显的耳朵送到了她的手旁。
『再摸摸我吧。』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给你。』
千千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很是挣扎。
天呐，为什么要这么爱撒娇？
不可以啊宝贝！
她得工作！
看着近在咫尺的耳朵，千千曲起腿踩上布鲁的肩膀，坚决地蹬开了这片温柔乡。
……
什么情况？
被推出房间的布鲁一脸问号。
才过了一天就对他丧失兴趣了吗？
明明昨晚还“卟噜卟噜”那么亲昵地叫他！
结果今晚连房间都不让呆了？
让他睡地板也行啊！
*
黑夜，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一辆马车匆匆出现，哒哒哒地停到了一栋小洋房前。
带着兜帽的千千跳下马车，一旁跟随着她出来的阿奇赶忙上前去开门。
千千迈上台阶的脚步一顿，她低头看着从房内渗出来的水，心感不妙。
打开房门的阿奇小声惊呼，果真，整个屋子都被淹了，还没踏入其中就能清晰闻到一股潮湿的烂木头味。
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灯，两个人只能勉强借助窗外的月光前进，趟着水慢慢摸索到浴室门口。
千千按住门把手，心里莫名紧张了起来。
只要打开这扇门，属于她的剧情就要开始了。
她必须要披上故事里公主的皮，把属于她的故事完美演绎完。
“咔哒——”
门锁轻轻转动，浴室内流淌的水声在寂静的黑夜里逐渐变得清晰。
浴室正对着门的方向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明亮的月光穿过透亮的玻璃撒入房间，为白瓷浴缸内安静沉睡的美人披上了一层轻柔的光晕。
巨大的银色鱼尾垂出浴缸外，似一片细纱裙摆缥缈又轻盈，微微一动便溢出缸内大片大片的冷水。
鲛人苍白着脸趴俯在胳膊上，脸侧银色的长发还在滴答滴答渗着水滴，那一身泛白的皮肤遮掩在被水浸透的衬衫下，大敞的领口隐约露出了带伤的锁骨。
他好像是透明的，色彩浅到仿佛存活在另一个世界。
哪怕知道他不似他表现出的这般无害，千千依旧被眼前这种死寂般的美丽震撼到了。
浴缸内的鲛人微动，巨大的鱼尾掠起阵阵水花。
透过无声的月光，千千怔怔地对视上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干净如天空，又寂寥似深海。
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来自海底的悲鸣。
这是个被孤寂压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