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初见 ...
-
彼时的姜越合上案上的最后本奏折后走出书房,他惯例地去姜文萱的房间看了看,小姑娘已经乖巧地睡着了,他摸了下姜文萱的头发,替她掖了下被角,像不曾来过一样离去。
姜越经过长廊时,有道黑影鬼祟地从暗处掠过。
太子府内的戒备虽不如皇宫那般森严,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想来就来的。
不用姜越多加吩咐,逐风已经从檐上下来,向黑影追去。
姜越在原地站了会,朝着卧房走去。
刚推开房门就立即有股浓郁甜腻得不同寻常的花香味袭来,姜越虽有警觉地立即屏息,却还是吸入了少量进去,顿时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密酥麻的感觉,刚才还能感受到的内力如同瞬间被抽走,几乎要站不稳。
姜越下意识地扶住门框,指关节处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紧接着,姜越体内气血翻涌,莫名的燥热令他神色无比僵硬。
竟有人对他用这种令人不齿的手段。
“殿下!”浮光本是过来送晚膳,姜越批奏折的时候从不让打扰,浮光刚才看到姜越往这边走才准备把晚膳送过来,不料刚转过弯就看到姜越扶在门框上的背影。
姜越沉声道,“别过来。”
“殿下您没事吧?”浮光仍有些担心,却没有再向前走。
“退下。”姜越命令道。
浮光虽然不知为何,也听得出姜越似乎有些心情不佳,还是端着晚膳遵从地走远了。
倘若浮光再走近一点,可能会被自家殿下的这幅模样给吓到目瞪口呆,姜越向来沉静的面上泛起了层不正常的浅粉,额头上沁出丝丝薄汗,眼眸里也泛着隐忍的微红,无比摄人心魂。
此时若是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绝对会死。
姜越握了握拳,踏进房内,关上了门。
......
魏睿最后落在一处檐角上,笑着朝魏宿说道,“太子哥哥,就是这里啦。”
随后魏睿飞下檐角落至回廊。
“少故弄玄虚。”魏宿也从上方掠下,环顾四周。
这家府邸地方宽敞,院内处处透着奢华的装潢与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细微之处不难看出一副达官贵胄的做派,只是这府里过于安静,连半个家丁婢女都没有看见,魏睿也没了踪影。
费尽心思把他引到这里来,这是什么地方?
魏宿顺着魏睿消失的回廊朝前走,回廊的构造曲折蜿蜒,他不断往前走,直到看到有个房间闪烁着烛光,雕花勾勒的门窗上绰约着映出道模糊的人影,魏宿想也没想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站着一名男子,身段高挑,穿着身黑衣,正单手撑在桌上,背对着魏宿,听到开门的声响头也没回,“出去。”
魏宿认为擅闯他人房间的行为确实不太礼貌,他也只是以为房内的人会是魏睿才进来的。
魏宿从小打到大,连他父王都没对他说过滚字,颇为稀奇,于是他抬腿一脚把房门踢关上了。
“你是什么人?”魏宿又向前走了几步,这人从背影看来,应该也长得不差。
姜越从魏宿进屋开始,隐藏在衣袖下的就在细微的颤抖,听到陌生的声音,他按压着体内无名的烦躁,再次冷言提醒道,“别过来。”
魏宿听到这话,反而更加漫不经心地绕道姜越面前,魏宿从前听别人说他的模样得了造物主极度偏心与厚爱,看到眼前的陌生人时,他忽然也想起了这句话。
在姜国这么多天,终于看到张养眼点的脸,和魏国那些相貌周正的富家子弟的感觉也很不一样,只是看起来有点奇怪,虽是夏季,刚下过雨又入了夜,这人怎么看着像很热的样子?
“我过来了又怎样?”魏宿十分无所谓。
姜越看到魏宿时,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了魏宿的手腕,指腹下的触感细腻冰凉,姜越下腹刚才好不容易平息的那股热潮,顷刻间又开始翻涌。
魏宿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姜越用力拽过去,几步后甩在了床上。
接着姜越就压了过去,他的身上异常滚烫,即使隔着衣衫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下之人体质清寒,犹如三九天里的霜雪,莫名地降温舒适,他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在魏宿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魏宿有些怔住,挣扎了几下,“你在做什么?”
姜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嗓音沾染了别的意味,“别动。”
魏宿被压得严严实实,也察觉到了某个抵在他腿上的硬物,大脑都有些空白。
姜国这边民风含蓄,魏宿就偶尔调侃一两句都显得不合时宜,魏国的民风倒是开放,魏宿曾看到两个男子牵着手无所顾忌地走在一起,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魏宿向来喜欢身段窈窕的女子,对断袖之癖并无兴趣。
“我不喜欢男的。”魏宿试图挣开被攥得生疼的手腕。
“你是何人?”姜越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你先放开我。”魏宿见他有所松懈,试图商量。
“晚了。”姜越蓦地朝着魏宿的薄唇吻了上去,陌生温软的触感,还带着些许清苦的药味。
魏宿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时,姜越才终于移开,手朝着魏宿的衣下探去,魏宿何时被这样冒犯过,伸出另外只手朝着姜越的脸上挥去,半空中却被截住,姜越一手将魏宿的双手并在一起折压过头顶。
……
这夜于寻常人来说,是再平淡无奇不过的夜晚,夜里做了好梦或噩梦,醒过来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能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
而热烈灼眼受万民敬仰的两国太子,本是怎么都对立的两条线,他们初次见面,名字都没问清楚,就在这夜的荒唐里,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纠葛。
翌日,天光大亮,窗外鸟叫声清脆,树木在屋内的地上落下摇曳的光影。
姜越微微动了下,从睡意朦胧中醒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入目就看到一张姿容昳丽的脸。
魏宿身上半盖着锦被,闭着眼睛侧躺在姜越身边,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稍长的墨发轻柔地铺散在枕上,有几缕发丝还和姜越的相互缠绕,说不清的缱绻旖旎。
姜越的目光落在魏宿露出的瓷釉般细腻匀白的肌肤上,那些暧昧不清的红痕显得格外醒目,蔓延至被锦被盖住。
昨夜发生的种种在姜越脑海中浮现,再之后连疯狂的细枝末节都无比清晰。
姜越全力控制自己不再去想,僵硬的别过脸,刚起身,魏宿就像感觉到了般,缓慢地睁开眼睛,双眸蒙了层薄薄的雾气。
魏宿从床上坐起来,因着这一动,盖在身上的锦被滑落于腰际,在他的右腰内侧,还有道清晰新鲜的牙印。
……
浮光从天微亮开始就站在长廊处等待姜越的吩咐,这是年深月久的习惯,他确信没有看到姜越出门,但也从来没看到姜越这么晚还没出门,难不成生病了?要不要过去敲门?
正当浮光万分忐忑的时候,姜越的房门被推开,走出来的却是名浮光从来没见过的公子,浮光不假思索地从靴边抽出匕首,朝着魏宿劈了过去。
魏宿刚推开门就已经看到了长廊上的人,只不过他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出手,他本能地向后弯腰躲过这凌厉的一刀,接着顺势握住对方的手臂,向后用巧劲的一拧。
浮光从第一刀被躲过就知道这位公子绝对身手不错,顿时也端出十分的认真来对待。
姜越知道浮光在外面,也料到浮光会冲上来。
一直以来,逐风在暗,浮光在明,他们都是姜越的心腹影卫,武功自然不差。
魏宿和浮光过上几招后,开始是平分秋色,之后魏宿扯到了身体某处稍微慢了半拍,浮光立即把握住了破绽,再次举起匕首向魏宿的胸口扎去。
而那本该怎样都不可能避过的一刀,却没有击中目标,浮光的手在那瞬间被突然出现的姜越握住,堪堪止住了向下的动作。
“殿下!”浮光看到毫发无损的姜越愣了下,刚才他看到这陌生男子出来,还以为姜越遭遇到什么不测。
“收回去。”姜越松开了手。
“殿下,这位公子是?”浮光大早上的也没看到有人进姜越的房间,这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这两声“殿下”令魏宿神色微变,他反手夺过浮光手中的匕首,朝着姜越刺去。
姜越接下了这一杀招,周旋之中和魏宿已经过上了十几招。
浮光在旁边看得暗自心惊,姜越虽然武功很高,但从来不轻易动手,动手时也不让旁人插手,因此没有命令,浮光是不会往上凑的。
而且浮光也能看出来,刚才他和这位公子打斗时,对方可能只用了一半的攻势,现在才是拿出了真正的实力。
魏宿从昨晚被魏睿引过来,到方才听到“殿下”这个敬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姜国的殿下,无论是谁都是敌人,魏宿所有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尽数附于匕首之上。
与对手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但是姜越也注意到了对方逐渐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了几招,最后一个虚招掷飞了匕首,匕首斜斜钉入长廊的木柱上,发出颤微的声响,也算是结束了打斗。
魏宿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他低头摊开手掌看了看,随后再抬起头时,漫不经心的甩甩手腕,好似刚才真的只是普通切磋了下,并没有起杀心。
“没力气,我想沐浴。”魏宿戏谑道,嗓音还带着点沙哑,只觉身上又出了层汗。
直到姜越和魏宿一同离开后,浮光还站在没有风的院中略为凌乱。
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