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猜测 ...
-
此时,九黎城不远处,驻扎着魏军的营帐。
这次不是为了行军打仗,而是为了找寻魏宿。
秦穆手里拿着各地部下递过来的信笺,每封上面千篇一律的说辞,没有消息。
秦穆正看着,有属下掀开帘布进来。
“禀告将军,九黎城全面搜查完毕,暂时没有殿下的下落。”
“接着再去找,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
再去找这种话,在近段时日,秦穆就已经说了不下百遍,在每次的一无所获里。
自魏宿出事失踪以后,秦穆率领部下全力寻找,有如大海捞针般艰难,且毫无头绪。
秦穆倾其人力,一路寻找到魏国和姜国边界的九黎城,未曾想过听到的还是不好的消息,简直是徒劳无功。
魏宿五岁时,魏帝亲手将魏宿交到视为左膀右臂的秦穆手上,从那天开始,秦穆就将魏宿视如己出,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十几年的岁月过去,也算是风平浪静。
而今魏宿突然出事,秦穆怕找不到人,更怕找到的是具尸体。
秦穆已经连续几个昼夜没有休息好,此时更是眉头紧锁,若是连魏国最后的这个地方都没有,那魏宿会在何处?
当时秦穆亲自去过事发地点,除魏后以外的其他人全部丧命,地上死状惨烈的全是魏国的侍从,未曾伤及魏后半分,全是为了魏宿有备而来。
从打斗痕迹不难看出,魏宿是在生死搏杀,连魏宿很爱惜的那把取名为“铁锈”的佩剑都沾满鲜血地斜插在悬崖不远处,应该是打斗中被击飞所致。
秦穆拔起那柄长剑时,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手都在颤抖,那不仅是魏国的太子,更是他的爱徒。
秦穆亲自去悬崖底下仔细找过多遍,除了溪涧边被冲刷得不明的血迹,根本不能判断什么,半点别的线索也不曾留下。
所有一切都指向四个字,凶多吉少。
秦穆却相信魏宿一定还活于世上,但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何人所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毁去,没有留下半点破绽,魏宿身边,居然潜藏着这样大的危机。
“将军,吃点东西吧。”
军师从外面带进来简单的膳食,他跟随着秦穆上过战场多年,打过不少仗,却还是头次见到他们将军这样茶饭不思,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寻找太子殿下的事情上。
秦穆看都没看,“我不饿,拿下去吧。”
军师摇头,宽慰道,“将军还请多保重身体,殿下若是知道将军这样,也会于心不忍的。”
这说的倒是实话,魏宿对秦穆,也是超出对很多长辈的好,连魏帝有时候也会开玩笑的吃醋。
秦穆道,“搜寻了这么久,如今只剩下九黎城这个地方,若在这里还是没有找到殿下,我回去要如何向陛下交代?”
军师说,“倘若殿下根本不在魏国呢?”
此言既出,犹似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语惊醒梦中人,秦穆面色凝重,“军师有话不妨直说。”
军师谨言道,“将军这般寻找却全无所获,不知将军是否怀疑过,若是究其根源,趋利避害,亦有可能是他国所为。”
秦穆问,“还有什么依据?”
军师分析道,“将军,朝堂之事,我等本不应该僭越妄论,殿下身为储君,身份本就特殊,这次突逢意外,朝堂之上除了人人自危,时局并无明显变化,若幕后指使者是为了权势与地位,又怎会如此风平浪静?”
秦穆闻言将手中的信笺握紧,越握越紧,最后一拳砸到了桌上。
军师所言虽有不妥之处,却也不是信口拈来,如果事实真的像军师所猜测的那样,这局暗刺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争斗,那么魏宿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凶险万分。
事不宜迟,秦穆匆匆走出营帐召集部下,从中挑选出几个佼佼者,郑重其事道,“乔装之后小心潜入姜国,若有发现殿下行踪者,切记不要轻举妄动,立即回来禀告。”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去收拾行装。
在暗处,一道行动鬼祟的身影,手里捧着只白鸽,双手向上扬起,被训练过的白鸽扑扇着翅膀,迅速飞出很远,直到看不见的云中。
秦穆下完命令后,揉了揉眉心,在营帐周围踱步,看到云袭月坐在乱石上,拿着帕子在擦拭着自己的鞭把,由玄铁制成的十二节长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云姑娘。”秦穆走了过去。
“我方才看到秦将军派人去姜国了。”云袭月开门见山道,“秦将军不必管我。”
秦穆也不好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该劝的话,早已劝过多次,他像是在和云袭月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云袭月收好手帕,将长鞭抻了抻,“殿下还没有指点我鞭法,他不会食言的。”
秦穆见她情绪低沉,也需要找地方宣泄,问道,“云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和我过几招如何?”
云袭月点点头,“秦将军用什么兵器?”
秦穆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吧。”
云袭月也不再拘泥,长鞭一扫,在空中发出破裂之声,和赤手空拳的秦穆切磋了起来。
魏国不少人都在找魏宿,也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子爱慕魏宿,但真正坚持跋山涉水,肯跟着驻军风餐露宿寻找的女子,却只有云袭月。
云袭月是魏国丞相云樘最小的千金,生得花容月貌,自幼喜欢舞刀弄枪,女儿家的温婉娴淑半分没学到,性子倒是极其直率洒脱。
两年前,魏帝举办上元宴,云袭月在宫中第一次见到魏宿,就此芳心暗许,沦陷不可自拔。
只要有魏宿出现的场合,云袭月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被吸引,那位太子殿下,总有种张扬不屑而又意气风发的特质。
似乎魏宫中所有人都知道云丞相家的千金爱慕太子殿下,只有魏宿,身在其中不自知,对云袭月说不上冷淡,也算不上热忱。
云袭月经常央求云樘带她入宫,她想溜过去多看看魏宿,只不过时间总是匆忙,她不是没见到,就是刚见到,魏宿又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云袭月甚至还没有跟魏宿好好聊过几次,魏宿就出了这等祸事。
魏帝命令下来的那天,云袭月只要看到云樘就开始软磨硬泡,若云樘不同意,云袭月根本连府门都踏不出半步。
云樘看着女儿的样子,分外痛心疾首道,“你都还没有嫁给太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云袭月说得理所应当,“爹,我喜欢太子殿下,您就让我去找他吧。”
云樘劝道,“陛下已经派这么多人在找了,只要你在家里等着,殿下也会有回来的那天。”
云袭月很坚定,“可是我也想出去找,不想在家等消息。”
云樘也曾旁敲侧击过魏宿,总感觉女儿已经是芳心错付了,叹了口气,“月儿,殿下若是对你有意,或许早就过来提亲了,他若对你无意,你这般作为,实在是不值得啊。”
云袭月认定的事,比什么都倔强,“值不值得也不是爹说了算,我从来没有听说殿下喜欢谁,既然殿下还没有喜欢的人,那我也有机会,我会努力,变成殿下喜欢的那样。”
云樘又叹了口气,“殿下是储君,将来会拥有后宫,会有许许多多的女子,又何止你一个啊。”
云袭月回答得很快,“那也是将来的事啊。”
云樘说,“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不会后悔的。”
云袭月只想找到魏宿,再告诉魏宿她未曾诉诸于口的话,她想听听魏宿会说些什么。
云袭月和魏国那些姑娘不一样,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只要魏宿对她有情意,她都能陪在魏宿身边,但若是真的被拒绝,她也绝不会再纠缠。
只是这个情坎,必须要由魏宿亲自说,她才能过得去。
云樘看着女儿心意已决的样子,作出了妥协,把她交给秦穆,恨铁不成钢地随她去了。
和秦穆切磋完之后,云袭月收好自己的长鞭,朝秦穆拱手道,“谢谢秦将军,我好多了。”
说完,云袭月回了自己的营帐。
秦穆并没有动真格,多处手下留情,但他从云袭月还不成熟的鞭法中也看得出豪爽之气,是个不错的姑娘。
从不插手过问魏宿婚姻大事的秦穆,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等找到殿下以后,做个媒人吧?
……
姜城遥江的某处岸边上,停泊着一艘小船,叶寒站在船甲板上,小巧玲珑的白鸽掠过波光粼粼的江面,最后乖巧地落在叶寒的肩膀上。
叶寒从白鸽的脚上解下字条,随手往地上扔了把食料,白鸽扑腾着翅膀,在木板上啄食起来。
叶寒拿着字条踏入画舫内,魏睿正拿着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
“翊王,秦将军已经派人前往姜国。”
“秦穆的动作还真慢。”
魏睿剔了叶寒半眼,“跟在后面的尾巴甩干净了么?”
叶寒愣了下,魏睿指的是那天何府之后,就跟在他们马车后面的暗卫,他连忙道,“是属下不察,让人发现了行踪,现在已经甩开了他们。”
魏睿笑了笑,但那个笑没什么感情,“以姜越的防范,何府四周的暗卫远比你看到的多,那些人只是没有收到命令,你以为真能躲得过?”
魏睿的手指擦过匕首,映出他的脸,他和魏宿的五官,乍看相像又不像,意有所指道,“他醒了,那他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