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抱他 “你说 ...
-
“你说什么!”
“顾平!他在骗你!”
顾平在听到“死”字后就一个字也不想听了,翻转长剑便要夺朱承景性命。幸黑巾男子提前警醒,他这才没有冲动。
朱承景就侧着脸笑盯着黑巾男子露在外头的那两只黑色眼睛,夸奖说:“你好厉害呀!什么都知道。”
顾平咬着后槽牙怒喊:“朱承景!你装什么疯!老子忍了你他妈五年了!老子再也忍不了了!你告诉我,我弟弟在哪里!你若再骗我我立即砍了他的脑袋!”
他一手揪着沈秋的后领子,另一握着剑柄的手一暗自发力,将沈秋脖子弄出了血。
沈秋神色如常,只是下意识地说:“说话不要这样粗……”
话说到一半,他的皮肉里面似乎长起来蛊虫,痛苦打断了他的思虑与谈话。
一双本亮丽的目光忽然黯淡下来,像是夜晚地面上的小水洼,倒映着天边漆黑却又明亮的月亮。
“你闭嘴!”
朱承景愤气喊了一声,随即歪着嘴巴却笑,眼睛也换了个姿势表达他的“欢乐”。
他对顾平说:“那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可要冷静哦,若冲动了,你的小命可就没有了!”
“废话少说!”
“呵呵!”朱承景垂眸不露齿地笑了笑,说,“朕,自始至终便不认识你的胞弟。记得么?你胞弟的名字,顾安,还是你告诉朕的。”
“你说谎!你骗我!”这回不用黑巾男子提醒,顾平便自己分析出了真假了。
他用剑夺出了沈秋身体里更多的血,用自己暴起的青筋向朱承景宣战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人头落地!你就再也没有他了!”
朱承景缓慢地笑:“那你便杀啊!”
月光在此时洒下来,照亮了一些喜欢光亮的,也让一些身处黑暗中的痛苦惨叫。
顾平的剑并不是在沈秋脖子上,而是在他自己腹上。他此时也不在门前了,而是在红墙之下。
他用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手脚微微颤抖,几次想要重新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而他身旁站着的是那黑巾男子,方才同他一起被沈秋的力量轰过来的。
只不过那力量有点看人下菜碟,并没有对黑巾男子怎么样。
沈秋的身躯在此时冰冷僵硬到了极致,像是死了有好一会儿的尸体。
他眼神焦急地望着朱承景,而朱承景此时背对着他,右手攥着不知哪来的短刃似要落下去。
而那里,方才站着的是那黑巾男子。
朱承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落下了手转身对沈秋笑了一声,“你的动作好快呀!”
“真的,好快呀!”
朱承景的手腕再次翻转运作,这一次,他手中的短刃进入了深秋的胸口。
鲜血再次染红了深秋的衣衫,而朱承景的脸上,手上,眼中,也全是血。
他仿佛感受不到,只是用力地剜沈秋的肉,“朕叫你不要动的!朕叫你不要动的!”
“你又不听朕的话!你又不听!你总是不听!”
很快,沈秋胸口的衣物没了,肉也没了。
朱承景没在里头寻到那块金锁,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而这个想法霸道地抑制住了他所有的行动。
他问:“你的锁呢?”
黑巾男子听到这话也赶过来,他下意识地朝屋门望了过去。屋门正禁闭着,他窥伺不到里头,就推开门冲了进去。
此时的朱承景却不管他了,只是用一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瞪着沈秋,“锁呢!你的锁呢!你的长命锁呢!”
然而沈秋的身体血肉因为剧痛而自发地颤动,他已无力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想法,更何况是张口说话。
但他仍在朝朱承景微笑,似乎在说“莫要激动,对身体不好”
朱承景硬要他回答,他想不出别的法子,就用他手上带血的短刃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刺进去。
“锁呢!长命锁呢!锁呢!去哪里了!去哪里了!”
鲜血染红了他们二人的衣服与脸面,也化为两层厚重的土沙掩埋了他们的心脏。
沈秋仍保持着微笑的动作,可他的眼睛却笑不出来了。
血流进了他的眼睛,推翻了他总表演着的心情。
数滴血红色的泪从眼角跑出,似乎是一滴又一滴的绝望与无奈被他丢出了体内。
此时黑巾男子从屋内走出来,朱承景望了一眼,当下便认定了一个真相,“你给他了!”
“你竟给他了!”
“你竟然给他了!”
他嘶吼了一声,随即把沈秋的身子当做沙包一样刺,用力地刺,直到……
他的身体里也出现了一个异物。
他丢了手中的短刃,又开始笑了。
鲜血顺着短刃喷溅而出,却很快再次被短刀抵压,鲜血逃不出,只能顺着那匕身小心翼翼地逃。
朱承景这才转过身去,他的眼睛此时无尽悲凉,仿佛他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孩子。
他张了嘴,用无比温柔的声音问了一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黑巾男子的复杂目光在月光之下都无法舒展开来,他再次将短刃留在朱承景的体内,这才抬手扯下了黑巾。
黑巾落下,他的本来面貌在月光之下一览无余。然而他的心思却在黑夜中四处藏匿。
宁鱼说:“你至少替祁太子报了仇。”
“呵!”朱承景此时只能僵硬而机械地笑一声,他再也笑不出之前的模样了。
他说:“那你呢?你是我的仇人吗?”
月亮此时将自己的光亮丢在了朱承景身上,用自己的光亮温暖着朱承景的心和身。
宁鱼看见了那月光,自己便也成了月光。
他摇了摇头,浅笑着说:“我不是。”
朱承景这才松了嘴,说:“那就好。”
他想再笑几声,但是他一使力,整个人就滚在了地上。
眼前是好大的月亮,可那月亮正离他而去。
耳边是风吹的声音,可这风也在离他远去。
他想看宁鱼的脸,但宁鱼的脸始终也没有闯进来。
他就用最后的力气,告诉自己,“我相信你。”
顾平自己给自己包扎好后缓步过来看来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顾安,我一定会替你找到。”
顾平说:“我信你。”
宁鱼友好地笑起来,说:“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说实话,你值得我信。宁穆和,他值得我,值得我们,值得天下去簇拥 ”
宁鱼笑得更欢:“天下?天下就用不着说了,这天下太大,九哥哥……只有我们。”
顾平斜瞥着宁鱼的面色,眸中轻闪,他说:“他会好起来的。”
他也不太会去安慰一个看起来悲伤的人,只能尝试说一些开心的话:“你知道我安弟吗?他自小便聪明,那什么机关之术他一学就通,隔几天就送我一个他新做的小玩意儿,我那儿现在都还有很多呢!……十三年了,他肯定都成了特别厉害的人了,应该特别好找……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好好切磋切磋!”
宁鱼也骄傲地昂起头说:“那倒好,以我这天赋,还没遇到过什么可切磋的人呢!到时一定好好切磋!”
“切吧切吧,定是我安弟更胜一筹!”
“哼,能赢过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笑语之中,月色之下,血色正逐渐消散,却有浓郁的黑气正从地上缓慢升起。
像是地底下关着的恶鬼,正爬出深渊要去占领人间……
与此同时,屋内本吊着一口气的杨冬忽然就提不上来气了,手掌耷拉在床沿……
与此同时,杨冬从床上醒来,额头仍有细汗,屁股那儿仍还有痛感,他尽力忽略,用双手对自己上下其手。
在搓红了自己的胸口之后,他再次喜提绝望。
然而他不敢多想,撑着床沿就重重滚到地上,他哭着大喊:“杨熙啊!杨熙啊!快来呀!你哥哥要疼死啦!你来给你哥哥收尸啊!”
门外很快传来着急的奔跑声,杨熙用他的小身板撑起杨冬的躯体,“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妈妈!妈妈快来呀!哥哥摔倒了!”
杨冬憋出好多泪,学孩子一样把泪蹭在杨熙身上,“杨熙啊!你听着啊!你哥我没什么财产,但你也不能直接就把我给埋土里啊!你至少得给我搞一副棺材啊!别让那些虫子啥的来咬我啊!”
“你哥哥我虽然不是个好哥哥,但毕竟是你哥哥啊!你不能,不能不要我啊!”
杨熙见自家哥哥这副模样,眼泪也不禁落了下来,他说:“哥哥,你在乱说什么啊!你还好好的呢!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啊!”
同时用比早读时朗诵课文还大的声音喊:“妈妈!妈妈你快来呀!哥哥不行啦!”
“……”
杨冬听到这话时忍不住朝杨熙递去了个眼神,心想:他是不是缺心眼?是不是得带他去医院瞧瞧?
下一秒缺心眼的眼神就过来了,杨冬赶紧哭泣:“啊啊!你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就是快要死了啊!”
杨熙说:“哥哥,你别乱说行不行啊!”
他焦急地望向门外,却见杨幸抱着胸闲暇地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俩。
“妈妈!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呀?你快来看看哥哥呀!”
杨幸就一副吃瓜的模样瞧杨冬的脸瞧了许久,见杨冬始终都没有破功,这才对杨熙说:“放心吧儿子,你哥唬你呢!他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想跟你抱抱。”
“真的?”
杨熙怀疑地看向杨冬,杨冬就立马正常起来,说:“啊,对呀,我就是想逗逗你,抱抱你。”
“……哥哥,你多大了?”
“三岁了!”杨冬竖起了四根拇指头。
“你三岁,那是不是该叫我哥哥了?乖,叫声哥哥来听。”杨熙学着杨冬平时的样子揉了揉杨冬的头发。
“……”
“唬你的。”杨幸一把将杨冬搂进怀里,说:“你永远是我哥哥,想抱我就直说嘛,我又不会嫌弃你。”
抱完之后,杨熙有一次揉了杨冬的脑袋,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哥哥,乖啊,我上学去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杨冬始终觉得自己不该什么话都不说,于是最后补了一句:“不用了,我不吃。”
只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杨幸特意等杨熙背上书包关上了大门,才开始调侃杨冬:“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