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尔多一

4、第 4 章 男人侧身故

　　很快到了写生这天，系里包了几辆大巴车，同学们坐在车上摇摇晃晃到了南山脚下。
　　正值晚秋，入目是山上的植被。曾经茂密的植被变得稀疏，逐渐漏出灰白的枝桠。枝桠上零零散散挂着还没凋零的叶片，浓绿、枯黄混在一起，带着衰败的美感。
　　一行人沿着山路向上走。每个同学都背着画板画架等等绘画用具，怀真跟室友们也不例外。怀真背着画家画板，手里拎着画具箱。
　　走到山腰，队伍逐渐拉开距离，怀真和王雯婕一起边聊边走，逐渐有些气喘吁吁。
　　突然，怀真手上一轻，画具箱被人拿走。
　　怀真惊讶，转头看，梁识川拿着她的画具箱，看着怀真转头，梁识川问：“把画板也给我吧。”
　　怀真赶紧摇头：“不用了，你还给我吧，太沉了。”说着伸手想拿回画具箱。
　　梁识川躲了一下：“没事，不沉。”
　　“你也有自己的工具要拿，再拿我的，太累了。”
　　“不累，接着就到了。”
　　眼看要不回来，怀真只好说：“谢谢。”
　　梁识川笑一下：“不用跟我说谢谢。”
　　继续向山上爬，王雯婕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余下怀真和梁识川。
　　“你看，这小路其实跟图书馆后山有些像。”怀真看着脚下说。
　　“石阶山路，都差不多吧。”梁识川认同地说，“不过这条路要长很多。”
　　“是啊。”怀真双手握着画板包背带，脚步轻松了不少。看向四周：“落叶很美，比学校的美很多。”
　　梁识川闻言也看向周围，落叶铺成一地的金黄，层层叠叠，像是翻涌着的金色海洋。
　　没听见梁识川说话，怀真看向梁识川。只见男生半边侧脸，有着利落的切面，分明的棱角，而男生正望向金黄的落叶，沉浸其中。
　　怀真没再说话，也静静欣赏山里美景。
　　到达写生地点，四周传来此起彼落的“哇——”声。怀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那是一层又一层的红色，一层红色浓郁逼人，似火焰泼天；一层红色掺了点秋日的金，缥缈迷离，似天边云霞；层层红色交织，汇成一幅震撼的画卷。让人一眼看上，便被牢牢吸引、牵连，难以自拔。
　　怀真和梁识川并排着站了一会，沉默欣赏着这片红。直到王雯婕和张超他们走过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走吧，川儿，找地方放下东西吧。”张超提议。
　　梁识川答：“好。”招呼怀真：“走吧，找个角度。”
　　“嗯。”
　　几个人找好角度，支起画架，准备好一应画具，开始绘制。
　　怀真旁边就是梁识川，两人离的很近。

　　太阳慢慢往上爬，阳光变得耀眼起来，画了几个小时，怀真伸直腰，有些累了。
　　伸直手做做拉伸动作，旁边梁识川说：“起来活动活动吧。”
　　“好。”怀真起身，坐了太久，有些僵硬，梁识川伸手拉住怀真的胳膊，借力给她。
　　怀真站好，两人一起往红枫林里走。
　　梁识川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台相机，走走停停，拍着照片。怀真在一边，跟着梁识川的节奏，四处看，时不时捡几片漂亮的叶子，不一会儿就捡了一把。
　　梁识川相机一转，一个马尾女生出现在镜头里，女生杏眼圆圆，透着可爱，胸前一大把红色枫叶，衬得她更加白晰，给人安静、沉稳的感受。
　　梁识川手指不受控制的下按，留下好几张照片。听到快门的“咔嚓”声，怀真看过来，看到梁识川在给自己拍照，大方地展现出自己的笑颜。
　　快门声更密集了。
　　“拍好了吗？给我看看。”怀真垫着脚凑向相机。
　　梁识川两手拿着相机，微微侧身，把相机侧向怀真，调出刚刚的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的女生眉眼低垂，全神贯注在手里的枫叶上，枫叶似火焰，映着少女脸庞。照片角度刁钻，女生四周有光线围绕，有几分神秘感。
　　“好好看，你把我拍得好漂亮啊！”怀真不禁赞美。
　　“不及真人十分之一。”梁识川看着怀真说。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怀真愣在原地，呆呆看着梁识川。
　　看着女生越来越红的脸，梁识川坏笑起来。
　　怀真恼羞成怒：“讨厌啊你！”伸出手拍梁识川，梁识川笑着躲，怀真追着梁识川，两人笑闹到一处。梁识川伸出手一把抓住怀真的手，刚刚的玩闹一下子戛然而止，四目相对，怀真看着梁识川的眼睛，不知为何，觉得里面仿佛有千言万语。梁识川看着怀真的一双水眸，只觉得自己有许多话想说，却捋不出头绪。
　　两人相视一阵，怀真先败下阵来，转开眼：“那个，我们回去吧。”
　　“好。”梁识川轻声说。
　　离写生点还有不少距离的地方，有一处公共卫生间。怀真捡树叶的手有点脏，进去洗手。梁识川走到一边等着，顺便拿起相机拍照。
　　卫生间门口站个一身黑衣服，叼着烟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怀真甩着手走出来，男青年人眼前一亮，趁怀真不注意，蹭上前来：“妹妹，自己来的？”
　　怀真看他流里流气的样子，不说话低头要走。
　　男人侧身故意挡住路：“妹妹，认识一下嘛！”
　　怀真往旁边走，他再次挡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妹妹，跟哥哥上山玩玩去啊。”
　　怀真气极，呵斥男人：“你做什么？走开！”
　　看着怀真生气，男人嬉皮笑脸：“认识一下嘛，妹妹。”
　　怀真左绕右绕，都绕不开这个猥琐的男人，越来越气，有没有办法，心里面委屈涌上来，眼睛里漫上水务，看着怀真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猥琐男更加来劲，伸手拉怀真：“妹妹……”
　　这时，旁边一个人影飞过来，一拳打在了猥琐男脸上，猥琐男被打倒在地。
　　怀真失声叫出口：“啊——”惊魂未定，却看清了冲过来的人影是梁识川。
　　梁识川十分激动：“你找死啊！”边喊着边冲过去，高高攥起拳，一下一下地落在猥琐男身上、脸上。
　　怕问题严重，怀真强制自己冷静，抖着上去拦住梁识川，嘴里高声劝阻：“算了，梁识川！算了！”
　　梁识川怒气冲天，根本听不进怀真的话，拳头依旧如雨点般落下去。
　　而猥琐男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梁识川打蒙了，这会反应过来开始反击，也挥拳向梁识川打去。
　　两人打做一团。怀真越看越心惊，使出全身的力气，却拉不住梁识川。眼看两人激烈互殴，怀真只好一下子扑上去，从后面抱住梁识川，大声喊：“梁识川！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喊着喊着，哽咽声随之而出。
　　梁识川听见怀真的哭声，感受到她的颤抖，冷静下来，放开了猥琐男。猥琐男外强中干，只会欺负小姑娘，此时被打倒在地，装出一副虚弱不已的样子，嘴里不停哀嚎着：“报警！报警！”
　　梁识川怒气上涌，又想冲上去揍他：“你还敢叫！”
　　怀真一把抱住梁识川：“冷静！冷静！”
　　怀真的话语放松了梁识川紧绷的神经，他指着猥琐男：“你敢报警试试！”
　　猥琐男叫嚣：“我怎么不敢报警！你打人！你等着蹲看守所吧！”看出两个人是学生，他理直气壮地开始掏手机。
　　梁识川伸手去抢：“你敢报警试试！”
　　眼看梁识川又要冲上去，怀真绕到梁识川身前，双手用力拉住梁识川的双手，扭头看向猥琐男。她定了定神，对猥琐男说：“你可以报警，我们打了你，该受处罚就受处罚。”
　　猥琐男以为怀真要屈服，一脸猥琐，这表情再配上鼻青脸肿，让人作呕：“还是妹妹识时务，这样，你给哥哥陪个不是，哥哥可以不计较。”说着，摇摇手机。
　　听了这话，梁识川炸毛，怀真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用来锁住梁识川，递给梁识川一个眼神。这个眼神神奇地抚慰了梁识川，他安定下来。
　　感受到梁识川的变化，怀真看着猥琐男：“你报警吧。但是，警察来了，我会如实跟警察说你骚扰我！”
　　猥琐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耍着无赖：“妹妹，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我可没骚扰你，你不要污蔑我！我可是守法公民。”
　　刚刚闹得动静太大，周围围着不少游客。有人听到猥琐男的话，为怀真说话：“年轻人，不要欺负人家学生！对女孩子客气一点。”
　　怀真听到猥琐男耍无赖的话，反而冷静下来：“你听到没有，你刚刚纠缠我的时候有很多人看到了，你不是要证据吗？他们都是人证。”
　　听到这话，猥琐男明显犹豫一下，怀真趁机说：“你报警吧，我相信大家很愿意为我作证的。”
　　周围人配合怀真：“对！”“对！”“小姑娘，我给你作证！”
　　怀真：“你说得对，警察办案讲究证据，没有监控的情况下就需要人证，有这么多人给我作证，你也跑不了！报警吧！”
　　猥琐男畏缩一下，想了想说：“算了，今天算老子倒霉，这次放过你。”说着往一边走。
　　看他想走，梁识川上前一步警告他：“你给我小心一点！”
　　猥琐男愤愤地瞪一眼怀真和梁识川，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怀真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周围的人们道谢。
　　周围人宽慰怀真几句，慢慢散去。
　　怀真拉着梁识川的手慢慢松开，看着他问：“你没事吧？”
　　梁识川也看着怀真：“没事，你怎么样？”
　　怀真摇摇头：“没事的，他没碰到我。”
　　梁识川低下头：“抱歉，没保护好你，让你遇上这些糟心的事。”
　　“不是的，是我抱歉，让你……”
　　怀真的话卡在嘴里，因为梁识川伸出手，将她拥进了怀里。
　　人有的时候很坚强，特别是必须战斗的时候。有的时候又很脆弱，特别是强撑着战斗之后，需要安慰的时刻。
　　真的受到了惊吓的怀真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不争气地再次红了眼眶。这是她第一次越过同学交往的界线，明知不合适，却忍不住。她缓缓伸出手抓住梁识川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肩窝，哽咽出声。
　　梁识川没再说话，只是微弓后背，就着怀真的高度，给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