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尔多一

5、第 5 章 “小点声！

　　哽咽声渐渐平息，怀真松开手，梁识川站直了身体。
　　梁识川看着怀真通红的双眼，像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心里满是对自己的不满和对怀真的愧疚。发泄过后，怀真轻松了许多，梁识川的眼神太过郑重，反倒让怀真破涕为笑，“好了，没事了。”怀真抹去泪水，看梁识川不相信的眼光，带着鼻音强调：“真没事了。”
　　“嗯。”梁识川低声应和。
　　这时，怀真注意到梁识川的嘴角红肿，应该是刚刚被猥琐男打的，她指着：“梁识川，你嘴角肿了。”
　　梁识川这时才感觉到一丝不适，抬起右手去触摸嘴角：“是么？”
　　他抬起手，怀真又看到他的右手手背擦破了一块皮，正泛着血丝，她拉住梁识川右手：“这里也破了，你没感受到吗？”
　　梁识川摇摇头。
　　怀真好笑地嗔他一眼：“走吧，找个地方消消毒吧。”
　　梁识川不在乎地说：“不用，回去画画吧。”
　　“不行，你手背破皮流血了，这里又都是沙子、土，消消毒才能放心。”怀真坚持。
　　梁识川只好听从安排，跟怀真一起往下走。

　　考虑到还有画具在山上，两人决定先去收拾东西，再找医务室消毒。
　　回到写生的地方，大部分同学都自由活动了，还有少部分在坚持绘画，李佳怡就是坚持的一员。
　　怀真走到李佳怡旁边，小声对李佳怡说：“佳怡，我先下山，去大巴上了。”
　　“好。”李佳怡从创作中抽身出来，关心地问：“你自己？我跟你一起吧？”
　　看了眼她画了一半的画，怀真说：“不用了，梁识川跟我一起，你继续画吧。别把灵感放跑了。”
　　听到她有人作伴，李佳怡放下心：“好，那你先走吧，我画完就下去。”
　　“嗯。”
　　跟李佳怡打好招呼，怀真收拾好自己的工具，跟梁识川准备下山。
　　梁识川拿好自己的东西，伸手拿怀真的画具箱，怀真眼疾手快，把画具箱握进自己手里。
　　“我帮你拿。”梁识川去接。
　　“不，你受伤了。我可以拿。”怀真闪身。
　　“小问题不要紧，太重了，给我。”梁识川把手往前送。
　　“不，我自己来。”怀真坚持，说完，不等梁识川，先向石阶走去。
　　梁识川跟在后面。
　　下山比上山轻松一些，两人很快到山底。把画具放到大巴车上，怀真跟梁识川找到景区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有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医生，先检查了梁识川的嘴角，说：“软组织挫伤，冰敷一下。近期避免辛辣刺激的食物，一周左右恢复。”
　　怀真一一记下，拽着梁识川的袖子，一直把他的手拽到桌子上，给医生看：“医生，还有这里。”
　　医生看了看，说：“唔，这个严重。”
　　怀真呼吸都紧张了几分，听到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自己愈合了。”
　　“噗——”梁识川笑出来。
　　怀真的紧张一下被打散，不好意思笑起来。
　　“不用紧张，到那边去，我给你清理一下。”医生指着一边说。
　　梁识川走过去，医生耐心清理伤口。双氧水倒在伤口上，明明没什么声响，但怀真就觉得伤口处发出很大的“刺啦”声，看着就疼。
　　清理好后，怀真关切地问：“疼吗？”
　　“不疼。”梁识川淡定的很。
　　从医务室出来，两人往旁边商店走去。
　　梁识川去货架上拿水，怀真寻觅四周，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
　　梁识川拿着水去找怀真，看她在冰柜前面，手里拿了两支冰棍。
　　“快冬天了，竟然还有雪糕呢！”怀真高兴地说。
　　梁识川没说话，只走到柜台把水跟冰棍一起结了账。
　　出了商店回到大巴车，车上只有零星几个同学。怀真拉着梁识川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推推梁识川想让他坐到里面，梁识川却往前走两步，回身把怀真推了进去。
　　怀真只好坐下，梁识川一下坐在外侧，像一座小山，把怀真遮得严严实实。
　　怀真小声叫道：“梁识川。”
　　“嗯？”梁识川扭头。
　　一个凉凉的东西贴上自己的嘴角，视线往下，是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根没拆包装的冰棍。
　　“医生说要冰敷。”怀真说。
　　看着怀真认真的眼光，梁识川敛下眼睑。
　　怀真拿了一会，举着手有些酸了，稍微改变了一下动作。一只大手从她手中抽出了冰棍，梁识川说：“我自己来吧。”
　　怀真放开冰棍，转身坐回位置上。梁识川放下冰棍，把买的水拿出一瓶扭开，递给怀真：“喝水。”
　　看着怀真接过水，喝了几口，梁识川拿起冰棍继续冰敷。

　　返校的时间快到了，车上不断上来同学。
　　王雯婕上车之后，直奔自己的座位：“太累啦，太累啦！”
　　“哎？梁识川你坐错位置了！”看见梁识川坐在自己位置上，王雯婕开口赶他，“这是我的位置。”
　　“雯婕，你回来啦！”怀真打招呼。
　　“换一下位置吧。”梁识川跟怀真同时开口。
　　“换一下位置。”梁识川指指后面自己的位置。
　　“你……”王雯婕刚想辩驳，忽然后面邹学恺招呼她：“王雯婕，来打牌啊！”
　　王雯婕眼睛“刷——”一下发出两道绿光，一下子就决定抛下怀真：“真真，我去打牌啦！”说着就往后走去。
　　“雯婕？”怀真视线跟着王雯婕，想挽留她。
　　但王雯婕已经被“打牌”两个字蛊惑，完全听不见怀真的呼唤。
　　怀真眼睁睁看着王雯婕离自己而去，收回的目光路过梁识川，看着他还用冰棍捂着嘴角，眉头微皱，有些难受的样子。一时间愧疚翻上来：“你还好吗？”
　　“还好，有些累了。”梁识川闭上眼。
　　“我帮你拿一会儿。”说着伸手拿冰棍。
　　“谢谢。”梁识川侧侧脸，心安理得让怀真给他冰嘴角。
　　为了省力气，怀真微微侧身，面朝着梁识川。
　　女孩身上的馨香传来，梁识川眼睑微动，到底没有睁开。
　　过了一会儿，梁识川伸出手，接过冰棍：“不用冰了，休息休息吧。”
　　返校时间到，导员清点完人数，准备发车。
　　怀真坐正身体。

　　返校的路上，因为身边的人换了一个，怀真稍微有些不适应。还好跟梁识川比较熟悉了，怀真逐渐放松下来，今天经历的事情有些多，看着窗外的景象，有些昏昏欲睡。
　　梁识川睁开眼睛就看见怀真睡着了。
　　女孩圆圆的杏眼此时紧闭着，睫毛密集纤长，眉毛微皱，回想起今天的经历，梁识川有些心疼。
　　大巴车颠簸了一下，怀真的头在车窗上磕碰了一下。
　　梁识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怀真在朦胧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靠着梁识川睡熟了。
　　大巴后排的牌局正进入白热化，打牌的同学越来越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其中邹学恺最为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梁识川把手捂在怀真耳朵上，以极其别扭的动作转头往后看去，声音低沉：“邹学恺！”
　　正兴奋的邹学恺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抬起头，就看见梁识川盯着自己：“怎，怎么了？”
　　“小点声！”梁识川冰冷的声音像把剑，直冲邹学恺门面而来。
　　邹学恺一下怂了，用手在嘴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知道了。
　　“帮我把包里那件外套递来。”梁识川缓和语气说道。
　　不顾其他人的嘲笑，邹学恺从梁识川包里掏出衣服，狗腿地一路送过来。
　　接过衣服，“谢谢！”梁识川小声说。
　　邹学恺看到梁识川身边睡着的怀真，一下子明白了，冲梁识川点点头，一脸“我理解”的表情。
　　不搭理邹学恺，梁识川把衣服盖在怀真身上，小心把边边角角掩好。
　　把衣服往怀真脸颊下面掩好，梁识川的手无意碰到怀真脸颊，停顿一下，女生皮肤柔软滑腻。觑了一眼怀真，发现她还睡着，梁识川手指在怀真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又一阵颠簸，怀真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件衣服。仔细看看，是一件男生的衣服。头顶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她试着抬头，发现梁识川歪着头靠在了自己头上，已经睡熟了。
　　怀真没再动作，想起今天梁识川为自己出头的景象，心里安定。
　　天气凉了，但大巴上还没有开空调，怀真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往梁识川身上挪一挪。
　　两人盖着一件衣服，在摇晃和嘈杂中，怀真闭上眼再次入睡。

　　再次睁开眼，辅导员召唤大家下车。怀真往车窗外望，已经是学校正门广场了。往身边看，梁识川已经醒了，正在低头看手机。他的衣服还盖在自己身上。
　　看到怀真醒了，梁识川：“醒了？收拾下要下车了。”
　　怀真直起身子：“好。”
　　把衣服掀开，想还给梁识川。
　　梁识川：“披上吧，起风了，刚睡起来别着凉了。”说着，帮怀真拿着画具。
　　男生力气大，一下把怀真的画板和画具箱都拎在了手里。
　　怀真想着梁识川手受了伤，赶紧往回抢：“你的手，别再伤了。”
　　梁识川目光锁在衣服上：“穿上，再给你。”
　　看梁识川坚持，怀真把梁识川的衣服套上。男生衣服又大又长，怀真像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一样，袖子挽了好圈。
　　这时，梁识川把画板递还怀真，怀真背上画板，画具箱梁识川说什么也不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