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攻略手册》雁十四

7、第 7 章

　　见祖母留她问话，苏玉婷微微一怔，敛了面上的笑意，秦氏偏过头来轻声吩咐：“还愣着作甚？祖母有要事同你讲，切不可怠慢。快快上前仔细听着才是！”
　　苏老太太轻挑眉头，笑道：“难不成知道了明日要随着季嬷嬷学规矩，高兴地讲不出话了？”
　　“祖母惯会戏弄婷儿！”苏玉婷娇嗔，莲步轻移上前。秦氏这才肯放下心来，转身欲要离去，又瞥见苏白凝站在屏风后默不作声，吃了一惊后便恼了些，对着苏白凝低声喝道：“你在这又是作甚？眼瞧着你祖母要留你长姐说话，难不成你也想凑凑这个闲热闹？”
　　秦氏向来不喜三姑娘，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夹枪带棒，苏老太太听见屏风后的动静，皱了皱眉，她自然明白秦氏又在为难她的三丫头，便出口劝道：“三姑娘若是想听，那也便上前来听听。”
　　得了老太太的命，即便秦氏心里有一千个不情，一万个不愿也不好驳了她的脸面，瞪了一眼苏白凝后，只得甩了甩衣袖，推开屋门扬长而去。
　　苏白凝起身前去，苏玉婷转过身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嘴里喃喃道：“想必是母亲又刁难三妹妹了……”苏老太太轻叹了声气，有些无奈，苏玉婷伸手拉住了苏白凝，脸上带着歉意。苏白凝小声说道：“无妨，嫡母这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必放在心上。”此话一出，反倒又让苏老太太和苏玉婷叹息了一回。
　　话虽这么说，可苏白凝心里却是藏着主意：
　　“怎好就这般原谅了秦氏？若是待我有了本事和银钱，定会寻个法子来报了这些年我所受的苦。不仅要放在心上，更要牢记着，生生世世都不可忘了。”
　　面前的两人根本不知苏白凝面上虽乖巧柔弱，暗地里怀揣着不少的鬼点子，若是知道了，定然会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苏老太太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后说道：“季嬷嬷是我闺阁时的好友，许多年来只写过几封书信问候，如今她受我邀请前来苏府，教你们学习规矩，也是为着我的脸面。刚才同季嬷嬷说话，你们二人说说笑笑，完全致我们这些长辈于不顾。好歹也是五品官阶家的姑娘，怎的如此不懂得规矩？”
　　听了训斥后，苏白凝连忙低下头来，苏玉婷方才得知自己犯了目无尊长的错，红着脸垂下了头，手捻着衣角，“那……孙女这就去找季嬷嬷赔个不是。”话毕，苏玉婷连忙转过身去欲要去找季嬷嬷。
　　“慢着！季嬷嬷已然去歇息了，你若是去叨扰，那便真的成了没规没矩的野丫头了！”苏老太太瞧着苏玉婷急切泼辣的性子，连忙喝住。
　　无奈苏玉婷只得停下步子，又慢吞吞地走了回来，苏白凝瞧着自家长姐很是无奈，只好出言劝道：“长姐若是想要去给季嬷嬷赔个不是，那便等明日学习规矩的时候再说也不迟。想必季嬷嬷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会同咱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们计较，反而还会夸赞咱们。”
　　听了苏白凝一言后，苏老太太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些，苏玉婷也笑着点头称是，脸上有些羞愧，“还好你和祖母都拦着，若是因此事府上蒙羞，倒真成了我的罪过了。”
　　苏老太太嗔怪地瞧了一眼，苏白凝面朝着苏玉婷浅浅一笑，无话。

　　祖孙三人又说笑了一番，老太太觉着有些困乏，便让她们二人退下。欠身行礼后，苏白凝和苏玉婷离了屋子。出了寿禧居的门，苏玉婷又转过身来悄声地说道：“你可是同我说好的，要一同去茶香记买果子。若是不答应，那今日的课业就由你来替我写。”
　　苏白凝有些为难，祖母刚训斥完，自己就和苏玉婷偷跑出府买果子。若是只有祖母知道也罢，大不了回来再被说教一番就是了，可要是让大娘子知道，再闹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让祖母受惊，那便是大的罪过。
　　“今日……恐怕是不行了，长姐若是执意要去，那莫要怪妹妹食言了。”一面说着，一面伸手从乐容手里抢过了苏玉婷的佩囊。
　　苏玉婷愣了一愣，又捂着嘴笑道：“你瞧你，说话行事从来都这般谨慎小心，我不过是想同你玩笑一番罢了。知道你是为着祖母刚刚训斥了咱们，所以不愿再去惹事。也罢，既然如此，那咱们得了闲再去就是了。”
　　说罢，又从苏白凝怀里拿走了佩囊，笑嘻嘻地眨了眨眼，又带着乐容回了玉华居。瞧着苏玉婷的背影，苏白凝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关了院门，回了偏房。
　　刘妈妈在院里听着这两人的动静，又见苏白凝回了院子，去了主屋见了老太太。“回老太太的话，大姑娘和三姑娘两人站在院门前嘀咕了一会儿，听着她们说什么……茶香记的果子，又听大姑娘说怕老太太再训斥她们，不要再去惹事——现三姑娘去了偏房，不如老奴再把三姑娘叫来？”
　　苏老太太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想来她们是惦念着茶香记的果子，想着偷跑出府。有凝儿拦着，婷儿自然是不会去的。”刘妈妈笑道：“说起来，还是三姑娘处事谨小慎微些；不像大姑娘，行事说话有些急躁，反倒容易出错，让人捏了把柄。”
　　“这么些年，若不是在这偌大的苏府里无依无靠，她怎会如此？即便婷儿她再如何，那也是有她母亲护着。凝儿是个苦命的，自她生母李氏去了后，行事样样都比旁的兄弟姐妹还要小心，不论是说话、行事，必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她这般并不完全为着她自己，也是为了我。”说起这些，苏老太太不由得红了眼眶。
　　苏白凝的不易，刘妈妈也是知道些的，可老老太太所言，原来三姑娘竟还藏着这样细腻的心思，更加疼惜这可怜的孩子。
　　“好在如今她已到了及笄之年，待一年后便要给她寻一门好的亲事，让她彻彻底底地离了这片苦海。”苏老太太拿起帕子，轻轻地拭泪。
　　见老太太落泪，刘妈妈心疼的上前宽慰，“容老奴说一句掏心窝的话，那时老太太下定了主意要将三姑娘养在身边，原是觉着您大慈大悲，不愿看着她受欺凌，那时心里也时常盼着三姑娘一定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那以后，府上的几个哥儿还有大姑娘不管怎么闹，三姑娘总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就连老太太给的赏赐，她从来都是等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们挑拣过再去拿。”
　　轻叹一声后，刘妈妈又道：“那时老奴觉着三姑娘比其他的孩子还要懂事，今日听了老太太一言，才得知她的不易。”
　　苏老太太顿了一顿，语气微弱：“好在如今她被我养着，看在这份上大娘子也会给我三分薄面，虽时有责备，我若是瞧见了，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另外，凝儿没来这之前，院子总是冷清，现在有了她在，反倒没那么寂寞了。”
　　刘妈妈笑道：“正是呢，虽在旁人眼里三姑娘总是少言寡语，可在您跟前儿就变得热络些，有这么一个孙女能陪着老祖宗解闷儿也是极好的。”
　　苏老太太颔首，顿了顿又道：“近日里我写信给我那老妹妹，劳烦她来府内教给这两个姑娘学习规矩，一是为着让她们静心，收敛脾气；二是为着往后的生活。外头的人都说咱们闺阁女子万事都要以夫婿为主，可我却盼着她们能有这自个儿的想法，不必拘泥于后宅这种腌臜地方。我这样的心思，无非是为着她们好，处处替她们思虑到了。如今秦氏只顾着同那玉怜你争我斗，对膝下的几个孩子便掉以轻心，不似从前那般细心关照。婷儿和靖儿她多少还会管着，可星儿和君儿她可是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好在靖儿是个稳重踏实的好孩子，平日里也会督促着他的姐姐和那两个弟弟，并没有让他们沾染上了那不好的习性。”
　　听老太太所言，刘妈妈很是心疼，“家中的五个孩子都是懂事聪明的，您的心意他们自然能体会知晓的。”老太太又道：“但愿如此……”
　　刘妈妈又软语宽慰道：“这些年可真是苦了您了，难为您这把年纪还在操劳着府内的事。”苏老太太冷笑道：“哪有什么苦与甜？为人父母所折腾的无非是这几件事罢了。”

　　翌日，苏家的儿女到了休旬假的日子，辰时各房便催着二位姑娘们起床梳洗，前去跟着季嬷嬷学礼仪规矩，苏白凝和苏玉婷姐妹二人为着昨日之事对季嬷嬷赔了个不是，季嬷嬷也只是笑呵呵地，并未将昨日之事所放在心上。又听旁人说起，今日找她赔不是的主意是苏白凝所出，自那以后便对她多了几分欣赏，此后无话。

　　……
　　原是苏老太太为了季嬷嬷教习两位姑娘方便，就命人收拾出来一处新的院子，离苏光远的书房只有几步远。院内只有两处厢房，东厢房用作书房，西厢房便是季嬷嬷所住的地方。苏老太太和苏家主君都下命，无甚么紧要事，万不可打扰了季嬷嬷和两位姑娘的清净，这规矩全府上下都是知道的，下人们即便是路过了也是宁愿绕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