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攻略手册》雁十四

6、第 6 章

　　在苏老太太跟前儿伺候的丫鬟们眼瞧着有客进府，便四处散去。不一会儿，这些个姑娘们一个个地手捧着茶果进了屋内。
　　“你们都退下吧，老太太要同季嬷嬷说会儿话。”刘妈妈瞧了一眼站在屋里的几个丫鬟，淡淡地吩咐。
　　丫鬟们领命退下，刘妈妈也对着面前的两人行礼告退，还未走出屋门，就听到秦书华的声音：“刘妈妈且慢！”
　　抬眼一看，原来是大娘子，刘妈妈关上了房门后对着秦氏行礼：“见过大娘子，老太太和季嬷嬷是故交了，好些年未见难免有着一肚子的话，且老太太特意叮嘱不许打扰，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还是等她们二人说完话再来就好。”
　　秦氏扫了一眼，暗忖道：话还未出口，便要急急地拦我，有什么话还不得让我知晓的？
　　如是想着，秦氏转即换上了浅笑，柔声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刚在厨司煮了红枣银耳羹，很是滋补，想着多做些拿来孝敬母亲，正巧季嬷嬷也在，也好让一同尝些。”
　　听她话里的意思，看来秦氏是非要进来这屋不可了，刘妈妈也是不愿得罪苏大娘子的，语气还是客气恭顺：
　　“如此倒是辛苦了大娘子，只是现下老太太的确叮嘱了任何人不可叨扰，老太太沉闷了这么些日子，今日见了季嬷嬷，难得心情大好，做奴婢的也是不敢让她再因一些管教下人的此等小事上又增添烦闷，您还是别为难老奴了。”一面说着，一面用身子挡住了门。
　　秦氏瞧着刘妈妈这副样子，冷笑道：“也罢，若是母亲实在不便，那这些银耳羹就由刘妈妈先替母亲收下，待母亲和季嬷嬷说完话后，也好吃些东西。”
　　说着，便让王妈妈将食盒递给了刘妈妈，接过食盒后，秦氏便带着王妈妈转身离去，瞧着她们一主一仆的背影，刘妈妈对着苏大娘子行礼。
　　外头的动静苏老太太早已听了个一清二楚，待门外没了秦氏的声音后，便让刘妈妈进了屋内。
　　“刚刚谁在外头？”苏老太太低着头看着捧在手里的热茶，并不看向刘妈妈。
　　季嬷嬷坐在位子上只管静静地瞧着她们，刘妈妈回了话：“回老太太，刚刚大娘子来过了，说是在厨司做了红枣银耳羹，送来孝敬您的。”
　　苏老太太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哼一声：“平日里倒不见她这般的殷勤，不过是借着银耳羹来打探消息罢了。”
　　听这话的意思，季嬷嬷心里暗自地琢磨，“要我说，你这个人做事说话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不管怎样，你那个儿媳妇也是做了补品过来孝敬你，这也要赶她走，你这岂不是伤了媳妇的心？”
　　“你莫要替她说话！”苏老太太有些恼了。
　　细细地打量着苏老太太的脸色，季嬷嬷发觉此事并不简单，“你若不愿，只管让刘妈妈将这银耳羹退回去便是，你既已收下，便告诉了她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苏老太太依旧无话，季嬷嬷自知讨了个没趣儿，低下头来说道：“罢了，按理说我本不该去同你说教你家后宅之事，若是你心里有底那也是好的。”
　　屋内的人闭口不言，片刻后，苏老太太轻叹一声，瞧了一眼刘妈妈拿在手里的食盒，“难得她有这份孝心。既然都送来了，那便收下。”一面说着，一面看向了季嬷嬷。
　　刘妈妈答应了一声后，将食盒放在桌上，苏老太太扫了一眼后又道：“放那里作甚？算着时辰，凝儿也该散学了，若是让她见了定会馋嘴闹着要吃。”
　　听得这话，刘妈妈有些为难：“就算您心里还有着气，也不好将这东西藏在哪去，若是叫玉华居的人知道了，又该背地里嚼舌根子，说老太太倚老卖老了。”
　　苏老太太不满，眉头皱起，瞥向坐在一旁的季嬷嬷后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后又摆了摆手，“也罢也罢！放在那里就是了。”
　　季嬷嬷瞧不明白苏老太太的意思，便开口问道：“难不成你还嫌弃你的三姑娘馋嘴，向你讨要吃食？”
　　一听此话，苏老太太对着季嬷嬷说道：“我并非嫌凝儿馋嘴，只是觉着这是她大娘子所做的，这孩子原先被她嫡母苛待过，倒也不知会不会吃她做得东西。”
　　听她所说，季嬷嬷这才明了，“原是这般。”随后又笑道：“那既然是你儿媳做来孝敬你的，晚辈自然也是不能去品尝，这等珍馐还是姐姐独享吧！”
　　话音刚一落下，二老就听见外头丫鬟对着屋内说道：“回禀老太太，三姑娘散学回来了。”
　　季嬷嬷听闻养在苏老太太跟前儿的三姑娘苏白凝回来了，忙抬起头看去，屋门“吱呀”一声，苏白凝轻着步子走上前来，“给祖母请安。”又瞧见坐在一旁的季嬷嬷，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她是我的旧时好友，此次来是为了教你和你的长姐学规矩的，只管叫她季嬷嬷就是了——散学时你可见婷姐儿了？若是同你一起回府，我便叫人让她也见见这位嬷嬷。”苏老太太瞧见苏白凝脸上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得知是教习嬷嬷，苏白凝对着季嬷嬷行礼：“季嬷嬷慈安。”
　　见苏白凝的模样很是乖巧可人，季嬷嬷很是欣喜，“不愧是姐姐教出来的丫头，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气派！”
　　苏老太太嗔怪地看了一眼：“又混说了，不过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罢了，哪里算得上大家闺秀。”苏白凝脸上嬉笑着，并不驳斥老太太的话：“祖母说的是。若是单我被人说成大家闺秀，这话让长姐听见了会惹她不快的。”
　　季嬷嬷只是面含浅笑，并不回话。
　　这时，外头又有了动静，听这声音似是秦氏和苏玉婷一同过来了，苏老太太心知肚明此次前来是为着什么，但并不想在季嬷嬷跟前儿显露出自家的丑闻。
　　“外头听着倒是热闹，可是有人来了？”苏老太太揣着明白装糊涂，问着站在身后的刘妈妈。
　　果真，在外清扫的丫鬟又对着屋内的人说道：“老太太，大娘子和大姐儿来了。”
　　苏白凝敛了笑意，又退了几步，苏老太太对着外头的人说道：“让她们进来罢！”
　　秦氏携苏玉婷进了主屋，朝着堂内走去，瞧见苏白凝站在那里，面朝着老太太和季嬷嬷笑意盈盈地说着话儿，面上闪过一丝不快。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苏老太太倒是不恼，笑呵呵地对着她们二人说道：“既然来了，那都别站着了，凝儿和婷儿也坐吧。”
　　秦氏和苏玉婷领命坐在侧座，苏白凝方才也坐下。
　　“这就是前些日子所提及的教习嬷嬷，姓季，也是我的闺中老友。”苏老太太又对着秦氏和苏玉婷引荐。
　　苏玉婷倒是乖巧，忙对着季嬷嬷行礼：“季嬷嬷慈安。”秦氏也对着季嬷嬷说道：“见过季嬷嬷。自从母亲定下要请您来我们府上教这两个姑娘学规矩，我是日日盼着您能来。今日也算是见到了苏家的两个小女，季嬷嬷觉着如何？”
　　此话一出，屋内坐着的几人都有了心思，秦氏这话分明就是想着旁敲侧击问季嬷嬷，觉着苏白凝和苏玉婷两个姑娘谁能更胜一筹。
　　苏老太太手里捻着珠子，一双眼看看季嬷嬷，又瞧瞧秦氏，嘴角似笑非笑地。苏白凝也不好在秦氏问出的这道难题上去出风头。此时季嬷嬷思虑片刻后说道：“既然都是苏家的姑娘，自然都是乖巧机灵的，只是老身也是刚刚见过了二位姑娘，并不知晓她们的脾性。既然这些时日会经常和她们二人打交道，待姑娘们学成后我再解了大娘子的疑问也不急。”
　　秦氏见自己抛出话竟被季嬷嬷躲了过去，也不好再问，嘴角一扯，似乎是不太情愿地说道：“嬷嬷说的是，既然都是苏家的姑娘，自然都是个个生得乖巧聪明的。”
　　苏玉婷笑眼瞧着坐在身旁的苏白凝，悄声说道：“我听闻茶香记的师傅新做了不少时新果子，等得了闲儿不如咱们一同前去买来尝尝？”
　　苏白凝点了点头，见三妹妹愿意，苏玉婷很是欢欣。
　　瞧着坐在底下的两个姑娘说着悄悄话，苏老太太轻咳了一声，这把苏白凝和苏玉婷二人方才回过神来，连忙规矩地坐好。
　　这一幕被季嬷嬷瞧了个一清二楚，看着她们这般，季嬷嬷脸上显露出笑意。“好了！既然明日两位姑娘开始学规矩，那还请大姑娘和三姑娘今晚好些准备吧，说了这么会子话也有些乏了。”
　　苏老太太用手指了指她，“你呀，这身子骨是愈发不似从前了，还没坐上一会儿便觉着困乏。好在昨日我赶忙让府里的下人们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就在我院内的厢房——刘妈妈，快带着嬷嬷回房歇息。”
　　瞧着季嬷嬷起身，秦氏轻拉了拉苏玉婷的衣袖，示意行礼。苏玉婷连忙站起身来微微福身：“嬷嬷好生歇息，那晚辈也不叨扰了。”苏白凝瞧着苏玉婷站起了身行礼，也连忙起身对着季嬷嬷行礼。
　　此时屋内只剩秦氏、苏老太太、苏白凝和苏玉婷，顿了顿后，秦氏携苏玉婷双双起身，欲要告退。苏老太太抬眼轻瞥一眼，语气清冷，“你只管去罢，我还有些话要对婷姐儿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