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攻略手册》雁十四

4、第 4 章

　　外面的小翠进来对着苏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厨司已将吃食备好了。”
　　苏老太太命下人将饭摆进来，又命刘妈妈前去叫醒三姑娘过来用饭。苏白凝睡眼朦胧的跟着刘妈妈去了正厅。
　　进屋之前，刘妈妈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这个小娃娃说道：“进去以后万不可像白天那样，要合规矩知礼数。”
　　苏白凝点了点头，也不知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记在心里。瞧着她似懂非懂的样子，刘妈妈也不好再多说几句，随后又接着向前走去。
　　进屋后，苏白凝对着苏老太太请安：“给祖母请安。”
　　一阵饭菜的香气钻进了鼻腔，苏白凝敏锐的察觉到面前高自己半头的饭桌，肚子这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苏老太太听见后，笑道：“知道你早已饥肠辘辘，我便命下人们做了点吃食，也不知合不合三姑娘的胃口。还愣着作甚？快来和祖母一起用饭。”说罢便对着苏白凝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入座。
　　“好~”一声软糯糯的奶音后，苏白凝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桌前，蠕动着小小的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祖孙二人都已坐在桌前，苏老太太对着刘妈妈说道：“行了，这里也用不上你们，都先下去吧。”
　　刘妈妈欲言又止，可对于主子的命令她是万不敢违抗的，只得对着老太太行礼，微弓着身子带着几个丫鬟轻脚走了出去，又关上了房门。
　　“未时的时候，我去屋里瞧着你趴在塌上睡得正熟，想来你这些时日都是紧绷着，没怎么睡过一次踏实觉，也不好打搅你，就命了院里的丫鬟将你抱到耳房。凝儿在那里可睡得安稳？”苏老太太拿起竹箸夹起一片鱼肉放在苏白凝的碗里，拿眼瞧着她。
　　苏白凝岂能不知，老太太这是在问她有没有想要住在这里的意思，便没有动筷子，极认真地盯着她：“回祖母的话，凝儿这一觉睡得很是踏实。”
　　听着她的话，苏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便是极好的。祖母是个说话喜直来直去的，既然凝儿觉得寿禧居好，往后的日子住在这里，你看可好？”
　　没想到苏老太太竟然主动让自己住在这里，这让苏白凝心底一阵诧异，但还是点头应下：“既然祖母已将主意定下，那孙女只管依着就是了。”
　　苏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苏白凝也无话，祖孙二人只低头用饭。

　　饭毕，听着外头有了动静，刘妈妈在屋外不知在与谁说话：“……老太太这会儿正在屋内用饭，您还是过会儿再来吧。”
　　苏老太太停了竹箸，细细的听着外头的声音，“此次来寻母亲并无旁的事，刘妈妈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
　　原来是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苏白凝暗地翻了一个白眼，苏老太太对着外面的人说道：“让他进来吧。”
　　苏光远听见母亲准允他进去，便不再和刘妈妈周旋，听着屋里老太太的话，刘妈妈只得开了房门。
　　刚一进屋，苏光远便瞧见苏白凝和苏老太太坐在一起用饭，“母亲原在用饭，儿子这般冒失，也不知是否扰了母亲。”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正眼没有瞧他，“今日之事已是扰了我的清净了，难得祖孙二人坐在一起用饭，你又在我这里吵吵嚷嚷说是有要事和我商议，是所为何事？若是为了向暖阁求情，我劝老爷还是不要白费口舌了。”
　　“母亲误会了，儿子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她得罪您的。”苏光远低眉颔首，话语很是恭敬。
　　误解了苏光远的意思，这让苏老太太很是诧异。“既然不是为了她，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苏光远顿了一顿后又道：“原是要告知母亲儿子升官一事的，没成想刚一踏进屋子就被数落了一通……”
　　话毕，脸上还带着些许委屈之色。
　　听闻苏光远升官，苏老太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哦？那先恭喜老爷了，你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也算是有了成就，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苏光远点头称是，沉思片刻后又道：“儿子有个不情之请想要同母亲商议。”
　　苏老太太朝着苏白凝偏向头来小声地对她说道：“凝儿且下去歇息吧。”说着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春杏，示意带她回去。
　　苏白凝也不闹，乖乖地跟着春杏一起离了屋子，刘妈妈也起身前去命下人们将桌椅收拾干净，又端来一盏热茶放在了苏光远面前。
　　瞧着屋内的下人们去的差不多了，苏光远轻抿一口茶后这才接着往下说：
　　“儿子是想要在府内设宴答谢那些良师益友，若不是他们，儿子怎会有今日的成就？”苏光远垂着眼眸，但面含喜色。
　　苏老太太点头，“那是自然，不过你在府内设宴也好还是同他们在外设答谢宴也罢，切记不得铺张奢靡。我虽明白你得了官家的赏识，可难免会有一些暗处盯着挑你错处的人，越是在紧要的关头，说话做事绝不可随意马虎。”
　　听了苏老太太的叮嘱，苏光远连连称是，二人又没了话。
　　瞧着苏老太太又紧盯着桌案上摆放着的香炉出神，苏光远忽的想起了什么，又颔首对着苏老太太说道：“今日儿子进母亲院内，发现院中的花草太过稀少，院子也太过素净，明日儿子就命下人去市集购置一些奇花异草和珍奇玩物，摆放栽培在屋内和院内，可供母亲观赏。”
　　被苏光远这番话惊得回了神，苏老太太微微点头，“有心了，此事就由书华来办即可。”
　　听苏老太太将此事交付给大娘子，此等繁琐之事没能落到自己的身上，苏光远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想起设宴一事，苏老太太又想起了什么，眼睛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道：“虽说府内的大小事都是由你和书华两人共同操持的，我也只是坐在这里享享清福，做不得什么，但有些事我还是要问上几句。”
　　听着母亲有话要问，苏光远又对着苏老太太恭顺地微低下头：“不知母亲有何事问儿子。”
　　“若是要设宴，你打算在何处？可选了日子？”苏老太太不是个喜好说话拐弯抹角之人，这一问便是想要从苏光远嘴里打听出来，他今日是否借着答谢宴一事来为怜小娘求情。
　　果真，苏光远心底一惊，言语有些踌躇，“儿子都已找人问过的，自然是……要最近几日在府内设宴再好不过。母亲刚讲过的切不可过度奢靡，儿子自当是谨记在心。”
　　苏老太太低吟一声，微微颔首，不再作答。
　　这让苏光远心底里多了一丝慌乱，“不知在府内宴请有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苏老太太不再看向苏光远，转而拿起珠串，嘴里默默念着佛经。
　　“只是若要近日宴请，难免会让宾客们知晓咱们的家事，内宅之事也是关系着苏家的脸面，若要让几位尊师得知这些丑事，难免也会传出笑话，即便是儿子升了官，在外也是抬不起头的。”苏光远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她所亲生下的儿子，怎会猜不透他的心思？来来回回铺了这么些话，不还是为了玉怜那个混账说好话，求自己放她一马？
　　“自你进屋的那刻起，我便清楚告诉你，若是来为向暖阁求情，老爷还是莫要多费口舌。” 苏老太太缓缓睁开了眼，屋内的烛光映着瞳孔，衬着眼睛发亮。
　　苏光远偷偷地抬头观察她的脸色，先前得知自己升官后的喜悦顿时一扫而光，换来的是面若冰霜。
　　欲要再开口求情时，苏老太太却下了逐客令：“天色已晚，老爷还是早点歇息的好，切莫为了那上不得台面的人和事去荒废精力。”
　　瞧着这次吃了闭门羹，苏光远也不好再叨扰，只得起身离开了寿禧居。
　　待苏光远离了寿禧居后，刘妈妈这才肯开口询问：“老爷来这的目的是再清楚不过了，恕老奴多句嘴：您当真要下令放了向暖阁的那位？”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你且看我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的肯放了她！我原是想着借今日之事敲打敲打这个目无尊卑的妾室，你瞧瞧，不过是让她挨了几下板子，又罚她在向暖阁闭门思过，现在就有人来我这里拿设宴一事来逼我放人。她如今变成了这番模样，还不全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助长了她的气焰？小小的一方宅院，架势比当家做主的正房夫人还要足，他又给足了她的颜面，除了没能让她生下一儿半女，那也是寻常人家的妾室这辈子都享不到的福分！”
　　一席话说完，苏老太太咳了几声，刘妈妈见状连忙伸手，轻柔地在她脊背上抚顺。
　　“老太太还是要当心自己的身体。”瞧着苏老太太咳得微红的脸颊，刘妈妈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咳声止住后，刘妈妈又端来一盏热茶，喂给苏老太太喝了下去，气息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哼，先是说要给我这院落整改一番，花尽心思讨好我，无非是为了那个玉怜求情。再者，妾室本就不该抛头露面，若是到了那日即便是我不肯下令放她出来，她也没什么法子。”苏老太太像是笃定了这次不会放玉怜出向暖阁。
　　刘妈妈不免得有些担忧，“若是那小蹄子闹起来该如何？老奴担心的无非是她到时闹起来，到时宾客众多，扰了他们的兴致是小，若是老爷的因此丢了一官之职，再让苏家的颜面丢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老太太岂能不知这里面的利害，只是对于玉怜，她深知只凭那些个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能将苏府闹个底朝天。“从明日起，你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将她放出。如若她想要理论一番，你只管告诉她：近日老爷欲要在家中宴请他的恩师好友，若是不想因此给苏家颜面上蒙羞，只管闹就是了。”
　　刘妈妈犹豫了片刻后应下了，此后再也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