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攻略手册》雁十四

2、第 2 章

　　瞧着眼前黑黢干裂的小手里躺着的那块没吃完的果子，苏老太太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冷言命身旁的丫鬟搜了苏白凝的身，那丫鬟搜完之后对着苏老太太如实禀报：“回老太太，除了三姑娘手里的那块果子之外，再无旁的东西了。”
　　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又升了起来，苏老太太怒拍了下身旁的桌案，命玉怜上前来看。
　　“你且仔细看着，凝儿浑身上下只有半个没吃完的果子。凝儿腹内空空想寻些吃食，竟被你三言两语说成了一个窃贼！”
　　瞧着苏老太太将苏白凝手里的枣泥糕拿在手里，张开掌心示意让她们看。怜小娘真真地瞧着果真是半块没吃完的果子，欲要开口辩驳时，苏大娘子侧目问站在一旁的素娘：“瞧着那果子你可认得？”
　　素娘伸长了脖子，又往前挪了几步，定定的看着，心里一惊暗忖道：这的确是今日怜小娘托我从茶香记带来的枣泥糕。
　　秦氏盯着素娘，“是或不是，如此简单的话素娘也说不出口了？”
　　见事情败露，已然被苏老太太和秦氏识破，即便是不愿认下，也不得不认了，素娘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怜小娘朝着素娘狠狠地剜了几眼，心中暗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事情明了，大娘子和苏老太太也知晓此事是怜小娘故意栽赃到三姑娘身上的，“她不过是个六岁的女娃娃，生母又是个懂规矩的人，断不得生出偷盗成性的孩子。不仅如此，你又在后院里吵闹，还妄图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安在三姑娘身上，即便是你在老爷跟前哭诉，我今日也要罚你！”
　　说着便命刘妈妈叫来了几个婆子，找来了一张杌子，三四个人架着怜小娘，将她按在杌子上面。
　　“你可要记着今日之事，若是再犯，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苏老太太对着门外的怜小娘高声喊道。
　　怜小娘拼命挣扎，奈何按压着自己的两个婆子手劲如此之大，怎么也挣脱不开。心里便想道：难不成今日就这么栽在这老婆子手里？
　　正当那板子要落下的时候，却听见苏光远大喊一声：“且慢！”
　　听着外面的动静，苏老太太料到是自己的儿子回了府，便对着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会意，伸手扶起她向着屋门外走去。
　　苏大娘子心头一紧，好不容易抓住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可千万不能再把她放走。一面想着，一面跟在苏老太太身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我看谁敢拦着！”苏老太太这次想必也是气极了，惩戒怜小娘也是板上钉钉的事，秦氏自然是会帮着老太太说话的。
　　苏光远瞧着苏老太太步履蹒跚地从屋内走了出来，目光锐利，“今日倒是稀奇，平日里府内相安无事的时候，你从来都是不到戌时不肯回府，怎么如今倒是回的早了？”
　　面对母亲的盘问，苏光远先行礼问安，又对着苏老太太解释：“没什么要紧的事自当是要尽快回府的，母亲前些日子说想要吃茶香记的果子，我便早早地去铺子里买来了。”一面说着一面示意跟在身后的小厮将买好的果子上前几步递到了刘妈妈的手里。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倒是有这份孝心，只是你面前的这个就未必了！”
　　瞧着躺在杌子上的怜小娘，苏光远试探地问道：“儿子愚钝，不知贱妾所烦何事竟惹得母亲动了如此大的火气。”
　　苏大娘子不屑地瞧了一眼依旧在挣扎的怜小娘，又看向苏光远：“回老爷的话，今日凝儿和怜小娘两人因着一件莫须有的事情有了争斗，怜小娘以为三姑娘偷了她的玉簪子，母亲叫来三姑娘细细查问后，凝儿并没有行偷窃之事，只是瞧见桌上摆着的几盘果子——大抵是孩子嘴馋，拿了几块枣泥糕，却被怜小娘扣上了一个偷窃成性，没规没矩的罪名！”
　　躲在屋内的苏白凝冷哼一声：这大娘子倒也不是个善茬儿，嘴上虽没说自己行偷窃之事，但还是有意无意地告诉爹爹自己手脚不干净，不是正儿八经的人家教出来的儿女。
　　果然，秦氏的这些话让苏光远眉头一皱，“凝儿呢？”
　　苏老太太示意刘妈妈进屋把三姑娘叫出来，苏白凝听见父亲唤她名字，便站起身来。刘妈妈进屋后找到苏白凝，小声地对她说道：“三姑娘，主君回来了，您快跟着老奴前去给主君请安。”
　　说是请安，但苏白凝觉得他那语气倒像是兴师问罪，可不管怎样父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前去。
　　“给父亲请安。”苏白凝小小的身子对着苏光远行礼。
　　瞧着她娇憨的模样，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苏光远顿时消了一半的气，语气虽变的平和了些，却不失威严。
　　“听你大娘子所说，你今日去了向暖阁？”苏光远定定的看着苏白凝。
　　“回父亲的话，女儿确实去了那里，但并未行偷盗之事。”苏白凝抬眼认真地盯着苏光远，一字一句的回道。
　　苏老太太瞥了一眼苏白凝，又对着苏光远说道：“老爷若是不信，我只管叫来府里的下人前去向暖阁搜查，若是凝儿的确未行此等败坏家族名声的事情，那怜小娘难逃其责；若是凝儿当真做了偷窃之事，我便将她交于大娘子来处罚，更不会碰怜小娘一根汗毛。”
　　说到这，怜小娘不再挣扎，微微低下了头，秦氏瞧着她这样子，心里便有了底。
　　“即便是没有偷窃贵重之物，可凝儿到底也是趁人不留意的时候偷拿了果子，再怎么说也是偷。”苏光远的话多少还是替着怜小娘鸣不平的。
　　苏老太太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是个是非不分的，刚要出口训斥，苏白凝眼里汪着泪水抽抽噎噎地说道：“女儿已经连着许多天没吃东西了，虽然父亲心里念着凝儿，给厨司叮嘱了给凝儿做的吃食，可是次次去的时候都是被怜小娘克扣。若不是这样，凝儿是万万不会冒险去怜小娘那里偷拿果子吃的，父亲若是觉得女儿这次做的不妥，尽管罚我就是了。”
　　说完，便朝着苏光远走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可是你亲生的凝姐儿！从李氏走后你再也没疼过她！”苏老太太瞧着这一幕，手捏紧了些，对着苏光远怒喝。
　　听着苏白凝的哭诉和苏老太太的怒斥，仿佛从天而降了一道天雷，劈中了他。苏光远走上前去扶起了苏白凝，“好孩子，受委屈了。”
　　秦氏瞧着苏光远又将苏白凝扶了起来，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三言两语便给自己脱了身，还把错处推给了怜小娘那个小贱人，当真是不容小觑。
　　苏光远抱起了苏白凝，又将她送到了苏老太太身边。“现如今老爷可信了我的话？”苏老太太依旧冷着语气说道。苏光远不再辩驳，“既如此，那便随母亲处置吧。”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了寿禧居，怜小娘瞧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将自己抛之弃之，看向苏光远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求老太太开恩！求大娘子饶命！玉怜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啊——！”
　　听着院里凄凄惨惨的叫声，刘妈妈赶忙过去伸出手来挡住了苏白凝的视线，又带着她回了屋内。
　　“姑娘，外面的动静还是少看些的好，您在屋里候着，事情平了老奴会和老太太回屋找你的。”说罢，又起身走了出去，关紧了屋门。
　　苏白凝偏过头去，瞧见刘妈妈已将房门关了严实后，从衣袖中掏出一支白玉簪子。

　　“不愧是向暖阁的那位最喜欢的宝贝，当真是漂亮，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处置了怜小娘，苏老太太命下人们将她送回向暖阁，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擅自将她放出。
　　对于这个结果，秦书华很是满意，就连对着苏老太太行礼告退的时候，嘴角含着略带得意的笑。
　　苏老太太心知肚明，她无非是想着借自己的手来名正言顺的惩治怜小娘，即便是闹到了苏光远那里，也不会为此同她生气，淡了夫妻之情。
　　到底是秦家主母亲自教养出来的嫡女，做事果真是滴水不漏。
　　瞧着秦书华得意洋洋的背影，苏老太太轻叹一声，心中暗忖：苏家后宅同那虎狼窝是没什么两样了。
　　回了屋内，苏老太太瞧着趴在软榻上熟睡的苏白凝，清冷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暖意，小声对着刘妈妈说道：“折腾了这么一会子想必她也是乏了，你去收拾一间屋子，让她睡下吧——对了，再去厨房让他们做些吃食送来，听凝儿所言已是好几日没用过饭了，可怜的孩子……”
　　刘妈妈一一应下，带着院内的下人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后，又命了一丫鬟轻着步子抱起三姑娘去了。
　　一切安置妥当后，刘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对着苏老太太说道：“事情都办得妥当了，只有一事老奴未能想明白。”
　　“你是想问，为何我忽然地想让三姑娘住进寿禧居？”苏老太太手里捧着一盏茶，轻轻地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刘妈妈轻轻点头，苏老太太抬眸扫了一眼淡淡道：“她是个可怜人，李氏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去之前什么话都没留下，只留下两儿一女。四哥儿和五哥儿如今由我那个儿媳照顾着，虽是如此，到底也不是她所生下的骨肉，远没有照顾晨儿那般细致入微。”
　　“所以您这才想着要将三姑娘接到寿禧居，亲自来教养？”刘妈妈试探地问道。
　　苏老太太点了点头，像是心意已决，刘妈妈见这般也不好再劝，只得都依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