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心寸何许》妄乱

7、第7章 杨

　　杨戬恍惚间想起来，仿佛之前寸心手中在编着什么东西，似乎就是这个同心结。只是为何编好了又不要了，难道寸心……杨戬不敢再深想下去，寸心是又一次骗了他，还是不愿再见到他。
　　杨戬沉思许久，想不如先去西海看看，也许寸心是独自回了西海。杨戬正准备离开，河中的锦鲤化作女童模样站在桥上，锦鲤冲着杨戬深施一礼，躬身递上两封书信，称是西海三公主所留。
　　杨戬接过书信，两封书信，一封上写父王亲启，另一封上面写着杨戬亲启，两封书信皆是簪花小楷写成，只是旁人一看，便能够看出下笔者笔力虚浮。杨戬打开那封上写杨戬亲启的信，纸上不过寥寥几句：杨戬，时辰已到，我已去西海镇海，多谢这几日为我费心。如今你已得偿所愿，与嫦娥两情相悦，谨祝二位举案齐眉，永结同心。西海敖寸心敬上。
　　杨戬捏皱了手中的纸，沉默的站着，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脏一下又一下的疼痛，仿佛有谁拿着刀子在不停的割着他的心。
　　他本以为能够失而复得，到今日才发现，原来寸心连弥补的机会也未曾给他。他同她说了那么多，她分明一句也不信。
　　天河之畔重逢时，她消瘦了许多，杨戬心疼又有些庆幸，心疼她西海被禁受了委屈，庆幸终究他们夫妻还有相见之日，还能有机会去弥补寸心。即使他们之间互相错过了八百年，也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后来得知寸心将一半元神和龙珠镇海，杨戬心中不是不慌乱的，既气她任性将龙珠元神镇海，丝毫不顾惜性命，又忧心难以救她平安。杨戬也想过，若是无法救她，以身代之也要保她周全。若是不行，黄泉碧落，他陪着寸心就是。
　　杨戬向来心思深沉，旁人说话从不尽信，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寸心对他所言皆是谎言。纵使他知道，寸心骗了他镇海神珠丢失，他也未曾怀疑。后从王母那里得知，镇海神珠是消散而非丢失，他也以为寸心是不希望同他再有任何瓜葛，不想再对他有所亏欠。哪里知道，她这般镇定的骗他龙珠丢失，又骗他时辰还多三月之期。他许她西海提亲，许她隐居灌江，寸心言笑晏晏的说信他，然后诓他去华山，悄无声息从此消散……
　　杨戬愣怔许久，看向锦鲤，眼中满是落寞：“她可曾对你说些什么？”
　　锦鲤看着杨戬失魂落魄的模样，讥笑道：“三公主不曾留下什么话，只是临死前说了一句是她输了。”锦鲤语含不忿，心内暗自冷笑，好个显圣真君二郎神，与嫦娥你侬我侬，作如此痛失所爱失魂落魄的模样给谁看。锦鲤越想，越觉得心中满是怒气，她跳入河中，冷笑：“真君身上的桂花香当真好闻，只是如今阳春三月，不知何处寻得如此清雅的桂花。”
　　闻听锦鲤之言，杨戬一震，难道……竟是桂花……只是寸心既已误会，为何不同杨戬问个清楚。杨戬的心从未如此痛过，一颗滚烫的心瞬间被浇的冰凉，便是被三妹误解，被兄弟误会，便是三界都以为杨戬是忘恩负义、追名逐利之辈，都没有此刻来得绝望。千年婚姻，寸心每每生气，总要摔锅砸盆，要他说个清楚。他克制忍耐，却难免烦躁，为何总同他过不去，为何总有事，他不明白为何不能像父母那样相濡以沫，为何总是要同他争吵不休。
　　他默默问自己，杨戬，寸心不同你吵闹了，你可开心？胸口隐隐作痛，他应当开心的啊，不是总盼着寸心能够懂事吗，她不吵不闹，再也不逼问他。寸心吵了一千年，闹了一千年，到如今，她不想要他回答，甚至连问也不愿再问，只径自认了个满盘皆输，魂飞魄散之前竟还心平静气的祝他与嫦娥永结同心。
　　杨戬垂下的右手不知不觉已紧握成拳，他不信什么天意难违，更不信什么情深缘浅。杨戬斩杀金乌，闯过天庭，漫天神佛哪个不被他蒙骗，他曾经没能救得了母亲，如今难道连自己的妻子也留不得吗？
　　多思无益，杨戬将两封信揣入怀中，驾云直奔西海。杨戬内心焦急不已，欲直接闯入西海去镇海坛，左右西海也拦他不过。想起寸心历来重视西海，又哪里愿意去触她逆鳞，于是便客客气气的让西海龙宫外看守的虾兵蟹将进去禀告。
　　西海龙王敖闰听见虾兵蟹将进来禀报称司法天神在龙宫外求见，暗道这尊瘟神来他西海作甚，却又想不出什么缘故，只得匆匆到龙宫外迎接杨戬，颤颤巍巍的行礼，作出一副极其恭敬的模样。“小龙迎接来迟，不知真君驾到有何要事？”
　　杨戬见敖闰这般恭敬又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便有几分不是滋味，他自问不曾亏欠过他人，唯有寸心和西海，他亏欠许多还总是无知无觉。杨戬急急扶起敖闰：“广顺王不必多礼，杨戬来此，并无公事，乃是为了私事。”
　　敖闰听杨戬如此讲，便觉得有些晦气，这瘟神来他西海有何私事，强抢他的女儿，却又休了她，心中又想着广寒宫的嫦娥。哪怕猜出寸心得赦有他几分周旋，难道他敖闰还要感谢他不成，若不是这个遭瘟的祸害，他女儿哪里能落得如此境地。奈何他四海势衰，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万事由不得人。
　　敖闰心中十分不耐，恨不得立刻将杨戬扔出西海，只面上仍作出恭敬模样，言语上仍忍不住刺上一刺：“真君想必是说笑吧，我西海与真君并无什么交情。敖闰虽不才，却也听说过玉帝的外甥不认路。真君若是为私，怕是在应当上天，而非下海吧。”
　　敖闰这般夹枪带棒的说话，杨戬自然也知他心中愤懑，并不因此而生气，只觉十分亲近。寸心也一向好这般讲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不过比起敖闰，寸心要火爆许多，兴许也算某种意义上的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