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心寸何许》妄乱

8、第8章 想

　　想到这里，杨戬倒觉得好笑，龙族生于海中，怎都是一副火爆脾气。杨戬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递予敖闰，言语之中措辞也谨慎了许多：“杨戬此来是为了寸心，一是替寸心给广顺王送信，二是杨戬想去镇海坛一观，看是否能够有补救之法。”
　　敖闰接过那封信，只见信上端正的写了四个字，乃是“父王亲启”。信的边缘有些毛边和褶皱，想来这封信已经写好多日。敖闰颤抖着手拆开这封信，心头不禁涌出一丝不祥之意。
　　敖闰拿着信仔细看着信上的字迹，字迹娟秀纤细，分明是寸心的笔迹。
　　“父王，女儿于不久前发现镇海神珠消散，于是便以身镇海，以保我西海安宁。女儿忝为西海公主，未曾为西海做过什么，反而为西海带来了许多骂名。镇海一事，女儿求仁得仁，只要西海能够安宁，女儿纵是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不能承欢膝下，侍奉父王母后，还望父王母后多多保重，莫为不孝女伤心。”落款，不孝女寸心敬上。
　　敖闰看完信老泪纵横，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孽女啊，孽女…”手中的书信不经意间被捏皱，纵是这女儿不长进，更是因和离，禁海连累西海多年来抬不起头，但终究还是他敖闰的女儿啊，寸心怎么就忍心这么一声不吭就去填了海？
　　杨戬见敖闰如此难过，一时间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这个他曾经的岳父。杨戬虽比敖闰早些知道这事，直到今日，他亦不知如何安慰自己。
　　两人对坐着一阵沉默，相顾无言。过了许久，杨戬才道：“之前寸心告诉杨戬，称晶魄珠能够用于镇海，杨戬从那里求来了晶魄珠。请广顺王让杨戬去镇海坛一观，兴许能够有补救之法，将寸心从镇海坛上救下来。”
　　敖闰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脸的愁容：“真君若是能够将小女救出自然是好，如若镇海有失，西海失了安宁，影响到三界，这罪责西海是万万承担不起的。”说到这里，敖闰沉重的叹了口气，面上倒是恢复了平静，只声音有些哽咽：“若是因小女一人，而影响了西海的安危，倒不如还是……还是让她……镇海的好。”
　　杨戬一愣，又觉得心头涩涩的难受，只觉五味杂陈。在他和寸心的千年婚姻中，始终绕不过去的，就是西海。对于西海，恼怒中又夹杂了几分鄙夷。恼怒西海押着寸心上天认罪，恼怒西海扣押寸心反对亲事。
　　抢亲时，他说“杨戬这个女婿，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在寸心一次次的说有家不能回的时候，他说“只要西海认了杨戬这个女婿，杨戬自有办法让天庭不再为难西海”。
　　恼怒西海，归根结底是西海不认他这个女婿，同那倒行逆施的天庭站在一道。因着这西海同寸心断绝关系，对西海还有几分鄙夷。昔日，只因哪吒杀了东海的敖丙，东海龙王告上天庭，逼死哪吒。
　　后来哪吒复生，寸心和听心两个龙族公主上门寻仇，虽然未果，但却也是有勇有谋。而这西海的敖闰，先是将女儿绑上天庭，后又同女儿断绝关系。
　　当年他心高气傲，手持三尖两刃刀便以为三界之中无人能阻。直到后来将三妹压在了华山之下，才明白许多的事情，并不是他当年所想的那般非黑即白，寸心心心念念的让他奏报天庭，也不是全无道理。今日见敖闰虽故作镇定，言语之间似有哽咽之意，便明白敖闰心中艰难。
　　想必当年的敖闰也并非是想将寸心绑上天庭，后来也未必当真想同寸心断绝关系，只是西海数万水族，敖闰身为西海龙王赌不起也不敢赌，只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割舍了女儿以全西海安危。
　　想了又想，杨戬只得转移话题：“广顺王也不必太过忧心，此事必定有解决之法。杨戬手中晶魄珠乃王母娘娘所赠，只怕此事娘娘早有预料。广顺王不如同杨戬一道去镇海坛，试试能否用晶魄珠将寸心替换下来。”
　　敖闰一听，哪里还顾得上难过，连忙起身在前面引杨戬去镇海坛。
　　敖闰和杨戬一路行至镇海坛，镇海坛处于西海之边，是西海最为偏僻的地方。镇海坛周围十分空旷，方圆十里连一株水草都看不见，偶尔能看见有鱼虾从这里游过。
　　远远的就能看见在镇海坛的上方，漂浮着一颗金粉色的珠子。似乎是感觉有生人过来，珠子骤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又转瞬归于平静。
　　敖闰见之心中更是难过，便是像杨戬这般冷心冷情之人，也不由的一怔。杨戬定了定神，“先容杨戬一试。”从怀中取出晶魄珠，运起法力试图让晶魄珠突破镇海坛的结界，将寸心所化的粉珠替换下来。
　　杨戬用法力将晶魄珠送至镇海坛上方，正欲突破结界。原本透明的结界突然变成莹润的蓝色，将杨戬的法力尽数挡了回去。杨戬内心急迫，冲击结界时本就不遗余力，如今法力全部反弹到他身上，也顾不得躲开，反而连忙上前去接晶魄珠。
　　杨戬急忙接住晶魄珠，待确认晶魄珠完好无损，这才略微放松了心神。杨戬方才全神贯注，如今一放松，便觉胸中气血翻涌，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杨戬略一运气，缓了一缓，正欲上前再试。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杨戬和敖闰俱是一愣。
　　敖闰惊诧道：“从前只以为所谓的镇海坛保四海安宁只不过是虚言而已，不曾想这竟然是真的！”杨戬听敖闰如此言说，心中也惊疑不已，这西海老龙王，他的前岳父，难道是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让他乱试的吗？
　　杨戬还未回答，便听得远处一声厉喝“何人在此”，仔细一看，原来是西海大太子敖摩昂带领一队虾兵蟹将朝镇海坛而来，想必是因方才动静过来镇海坛巡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