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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去森林里打猎,郭廷川带了大批士兵和随从。

      长宁,图恩莎,郭廷川,三个人站在将军府门口等着马车。

      郭廷川看着长宁,她今天穿着唐朝男人的衣服,黑色云纱兰袍,袖子收窄,扎了腰带,脚上登着六合靴。长安本就流行女子穿男式衣服,显得利落。而图恩莎还是原来的便服。
      这和往日的打扮不一样。

      两辆马车被车夫赶到门口,郭廷川上前一辆,长宁往后一辆走,后面图恩莎叫了长宁。
      “公主,能和你一起吗?”
      长宁慢慢回头:“好啊。你上来吧。”

      马车里。
      长宁看着图恩莎明显有什么话想说。
      “对了,公主,这是将军让我给您的项链。”
      这个对了显得异常的尴尬。

      图恩莎拿出来,是一串珍珠项链,而中间点缀了一颗硕大的翡翠,闪着幽暗的绿光,被焊在黄金做的底托上。

      “他叫我把这条给您。”

      长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几天之前,红纱帐暖,郭廷川躺在图恩莎的腿上,微闭着眼睛休息。

      “大人,你这么做,公主会很伤心。”

      “公主远离自己的家乡,本应该得到爱护…”

      “她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郭廷川睁开眼睛,开始狡辩。

      “大人,你想想,自公主嫁来,你有叫过她公主吗?”

      郭廷川不说话了。

      “但是公主总是会叫你将军。”

      将军,你引以为傲的称呼。

      郭廷川心里也后悔,但又不想服软。他起身把图恩莎抱住,脸埋在她脖颈开始耍赖,“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北庭新送来几条项链,你挑一条给长宁。”

      另一边,郭廷川靠在垫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你这道歉也太没有诚意了吧。”徐进骑着马,一晃一晃的。
      郭廷川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窗子瞥他一眼。
      “比起讨女人欢心,我倒是建议你好好想想入冬之后,那些狄人、突厥人、吐蕃人怎么办。”
      这是每年冬天安西城内头疼的事情。那些游牧民族不种粮食,冬天没草了之后动物也少了,没法打猎只能去掠夺了。

      徐进一听这话,吊儿郎当的样子马上不见了,转而是一种深沉的担忧。

      郭廷川接着说:“最主要的是,万一他们联合起来,事情就不太好了。”

      到了地方,开始安营扎寨,军人的素质很高,很快就弄好了。

      郭廷川和徐进带着人马去打猎,图恩莎在睡觉,长宁和秋在搭的帐子里喝茶。

      过了一会儿,长宁唤秋。

      茶喝多了,要去解手。

      这里士兵很多,两个走到林子深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片草地,有人在打闹。

      绿色的芳草地,一个人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但不像是男性的那种玩闹,倒像是情人。

      长宁看见是两个士兵,一个强壮点儿,另一个则瘦弱。

      长宁和秋对视了一眼。想着不要打扰他们,便假装看不见快步走。谁知道两个士兵看见长宁了,吓得跪在长宁面前。

      “公主,公主,我们俩其实只是…”
      本想走掉的,但是现下居然被缠住。

      长宁指着那个强壮的士兵说:“你说,他是你的什么人,说对了,我就不告诉将军。”
      这是长宁少有的恶作剧。

      那士兵强壮得像是李逵,但是此刻跪着颤抖:“他是,他是…”旁边的人撞他。

      “李逵”抬头看了一眼长宁,她的面相很和善,弯弯的眉,目光很平和。心一狠便开口。

      “我的爱人。”

      “他是我的爱人。”

      长宁觉得这个答案不错,眉毛微微地挑起,露出少有的稚气,这会儿神情不像端庄的公主,像是可爱的女人。

      “你叫什么?”长宁问他。
      “我叫李天力,他叫奂生。”

      “奂生不像是能上战场杀人的人。”长宁说。
      这个叫奂生的男人生得白净,面目清秀。
      奂生急忙说:“是,公主因为他被朝廷征召参了军,所以我就跟着他了。”

      所以我就跟着他了。

      奂生抬头看长宁,但是他并不敢看长宁的眼睛,但长宁目光过来的时候,他便移开了。

      长宁笑:“去玩吧,日后小心一点儿,不要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李天力起来,拉了奂生一把,两个人一起退下了。

      “走了,秋。”

      “这事在长安已经见怪不怪了。”秋说。

      “长安开放包容,容得下世间的有情人。”

      到了帐篷里,只剩郭廷川坐在帐篷里喝茶,他拿的是长宁用过的茶杯。

      “将军。”长宁坐下来,又拿了一个茶杯。
      郭廷川抿了一口茶:“干嘛去了。”

      “将军打猎累了吧。”长宁给自己茶杯里倒上水,又给郭廷川倒上。

      “你最好不要认识他们,也不要知道他们的名字。”郭廷川语气不好。

      他们,就是刚才的奂生和李天力。
      郭廷川看见了,也知道了。

      长宁问:“你会处罚他们吗?”

      “不会。”

      斩钉截铁。
      他接着说:“大唐岂会容不下一对爱人。”
      郭廷川是个粗糙的武将,他没有文人那样雕琢的语言,柔和的语气,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凭借着一种本能,这种本能来自他对国家的骄傲。

      长宁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但郭廷川接着说。

      “但你还是不许认识他们,听到没。”

      郭廷川是剑眉,右眉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疤,或许是打仗的时候叫敌人砍的,看起来很凶而他平时沉默少言,不怒自威。
      但现在这个凶凶的语气,并没有威慑的能力。

      “那你会认识他们吗?”长宁问。
      “不会,我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长宁点点头,也对,战功赫赫的将军为什么要认识无名的小卒。

      郭廷川手边的盘子上放着刚考好的兔肉,他递到长宁面前。

      “趁热吃。”
      郭廷川也不看她,说完就走出帐子了。

      没一会儿,徐进来了,一看郭廷川不在。

      “公主,郭将军呢?”
      “他刚走。”

      徐进哦了一声,打算退出帐子。突然长宁叫住他。

      “徐进。”徐进回头。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将军府不允许有水池?”
      徐进挠挠头。
      “早些年的时候,我们对这里的地形还不熟,将军去边疆巡防,迷了路,一行人困在沙漠里,最后只有将军一个人回来了。”
      “从那以后,将军特别珍惜水,您现在看到府里为数不多的花草都是后来才有的。而且安西气候异常,夏季干旱缺水,冬季河面都被冻住了。所以饮水一直很重要。”

      “我知道了。”长宁点点头,

      徐进以为长宁心怀自责,接着说:“但是,还是够喝的,每年都会开凿冰块储存,就是将军只是…只是……”
      他想说他只是喜欢你。
      “在沙漠的时候发生什么了?”长宁打断他。

      徐进摇了摇头:“不知道了,他没有说。”

      “其实将军他……”徐进刚想说话,郭廷川就进来了。

      徐进马上闭口。

      郭廷川看了看坐着的长宁,又看向徐进。
      “找我?”
      “嗯。”

      郭廷川:“走吧,出去说。”

      “什么事?”
      “晚上,将士们比赛摔跤,找你讨个彩头,顺便问你去不去。”

      “南边新送一把宝刀当彩头吧。”

      “嚯,你还真舍得。”

      徐进又问:“那公主去吗?”

      郭廷川想了想,“你去问问公主愿不愿意去。”

      晚上。空旷的草地上搭起擂台。四周燃起篝火。郭廷川和长宁坐在正位上,图恩莎和徐进坐在侧边。

      两个强壮的士兵在擂台上摔跤,这和长宁在大明宫里看到的表演性摔跤不一样,这些人都是和死神交过手的人,所以下起手来也是真狠,拳拳到肉,上去的人脸上都挂彩,但是这些男人把此看作荣誉。

      长宁第一次看这样的比赛,但是越看越入迷,那些勇士们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散发出人类作为动物最原始的气息。这和长安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美。

      比赛的人当中,也有李天力。公主看见李天力在擂台上,他很强壮,对方虽然和他差不多,但是却没有他会用巧劲儿,全是死力气。才开始的时候看起很吓人,但是没几个回合就不行了。

      李天力胜利了,脸上挂着彩。长宁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个赌,赌他一定会去找奂生。

      李天力走下擂台,就往奂生那里走,奂生也过来,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庆祝,后面又围上来一些人,拥抱他们,李天力从那些相拥的缝隙中,看见长宁在看他,他挥了挥手。长宁举了下杯子。而后拥抱欢呼的人更多,完全把二人包裹住。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庆祝。

      长宁看着那一群抱在一起“鬼哭狼嚎”的人,忍不住笑。看到别人很开心,自己就会忍不住笑。

      所以郭廷川也在笑,但是他看向的并不是那一群人。

      在秋猎的几天里,郭廷川其实才打了两天的猎,剩下的时间都在和徐进商量怎么防御少数民族的事情。
      又过了几天,准备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时候,马夫把上轿的凳子丢了。
      马夫跪在地上说:“前几天那帮士兵要柴火,他们喝了酒,把木凳抢走了。”

      马夫只好跪在地上充当垫脚凳。
      图恩莎先上去,长宁再上去,马没有车夫拉着,突然往前走,长宁一脚踩着马夫的背,一脚要往上迈,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图恩莎反应迅速,拉了她一把。幸好长宁拉住图恩莎的手才没有摔下去。

      来这么一下,长宁坐在马车上还久久不能平复。

      一对人马回了府里修整,第二天,长宁坐在椅子上喝茶,眉头紧蹙,像有什么事发生。

      “怎么了,公主。”秋又往长宁面前放了一个果盘,上面是这里产的葡萄干。

      “那日上轿子被吓到了吗?”
      长宁摇摇头。

      “手给我。”长宁说。
      秋不知所以,但是把手伸过去。

      长宁捏捏秋的手。

      秋的手虽然不细腻,但到底是女人的手,手上皮肤柔软。

      “我只摸到过两个人的手上有茧,一个将军,另一个,”她看向秋,“是图恩莎。”
      像是一道厚重的门突然被风重重关上,把人惊到。
      秋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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