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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长宁今日大婚。
      她的婚礼并不隆重,没有父母跪拜,繁琐的程序也非常的快。夜晚的时候,她坐在郭廷川的屋子里等待着。
      穿着墨绿色的嫁衣,锦缎的面料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流光。浓妆遮住了她本来的容颜。将领们喝酒打闹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穿过来,显得屋子里寂静。长宁坐在椅子上,揭了面纱,看着郭廷川的屋子。
      他的屋子里是胡椅,都高些。墙上没有字画,但是有刀剑。盔甲挂在旁边。

      外面有脚步声,但她依然在看那些刀剑,有唐朝的刀,也有其他少数民族的。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寒光。来人一把推开门,郭廷川站在门口。他推门的动静很大,有些粗鲁,显示着他对这门婚事的不满。

      长宁慢慢地把目光从刀剑移向郭廷川。

      “将军。”她的声音很平静,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长宁看着他。

      他早把大红色的嫁衣脱了,里面是深蓝色的长褂,扎着腰带,肩很宽,腿修长。

      郭廷川走近,长宁依然看着他。

      目光如果是坦荡的注视,那就说明,两个人谁也不怕谁。

      但郭廷川把目光移开,向下移到了胸口。

      细腻白皙的胸脯。

      郭廷川拉着长宁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长宁站在床边,郭廷川的手从她的脖子往下滑,突然手上发力,狠狠拉下长宁的领口,她身体丰腴,上半身的肌肤,完全露在外面。

      啪——

      长宁抬手打了郭廷川一巴掌,她生气了。

      郭廷川是上马打仗的人,这样一巴掌像是在逗人玩,他根本不理会。甚至被打还笑了一下,手上动作没停。
      郭廷川:“为什么来?”
      “圣上让你来监视我是否衷心,看看还是不是大唐的那条狗。”

      长宁轻轻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粗粝厚实,拉过弓,拿过刀,杀过人,而长宁的手只拿过笔,长安皇族精细的讲究把那双手养的柔软细腻。

      郭廷川就像摸到一块和田玉一样,温润的凉感让那只握住他的手突然很有力量,这种力量并不体现在真实的交锋中。虽然长宁没有使劲,但是郭廷川任由那只手轻轻止住自己的动作。

      长宁坦露着,衣服从肩滑到胳膊上。郭廷川故意用目光使她难堪。长宁手轻轻捏了一下他,郭廷川抬头看她。

      “将军戍守边疆多年,一般宗室臣子家的女儿配不上将军为大唐立下的赫赫战功。”
      郭廷川看着她,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二十几岁的女人,就是说谎话,也多了几分真诚。尤其是长宁,那双眼睛注视着你,就算她真是个骗子,有人也心甘情愿。

      郭廷川狠狠把长宁推到床上。

      长宁扭头向后看他,但是郭廷川使劲压住她的肩不让她回头。

      他真是讨厌长宁看着他,从刚才一进门就讨厌。从长宁的目光里郭廷川无形中感到一种压制,一种征服。

      可他是将军,云麾将军,威武左护卫将军,他不能被压制。

      他并不能准确地形容出这种气息,所以他只是下意识地从男人和女人悬殊的力量上找到某种简单的征服。最低级,最简单的征服。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感知力被无限放大了。不管是身后发情如野兽的郭廷川,还是身处这个大唐最远的边疆,长宁都感知到了。

      长安,裴烁风流洒脱,席临美艳动人。郭廷川呢?

      粗糙原始,透露出兽性。
      ,

      长宁侧躺在床上,未着寸缕。背对郭廷川。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想,任由意识沉睡,可是灯台的烛光依稀闪烁,亮得长宁睡不着,起身要去吹灭蜡烛。灯台有两个,床头一个床尾一个。
      长宁一起身,郭廷川就醒了,盯着这个女人看她要干什么。

      长宁踩在地上,裸身披了一件薄纱,赤着脚去吹蜡烛。

      她一个一个吹灭床头的蜡烛,火焰映在她眼里,薄纱松松夸夸地挂在身上,前襟也没有刻意地拢上。

      郭廷川轻轻说了句:“床尾的留着。”

      这次把长宁吓了一跳,手一抖,火光跟着抖了一下,她以为郭廷川睡着了。

      第二天郭廷川醒来的时候,长宁没在。

      “人呢?”他有些生气,新婚妻子居然没有伺候他穿衣。
      “回大人,公主早些时候离开了。”

      郭廷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起身去了军营里。

      徐进看着郭廷川早上练兵,脸格外的黑。

      “按理说新婚之后应该高兴呀,你这怎么像是谁欠你银两了?”徐进欠搜搜地说。
      “给你床边放个人成天监视你,你高兴得起来?”

      长宁睡得晚,醒得早,昨天晚上亮着灯,睡不实,早早就醒来了。

      醒来,就回自己的凌阁了。

      “秋,给我做点儿吃的。”长宁对秋说。

      吃饭的时候,长宁让秋把前面的院子收拾收拾,前几天做的几样家具要好了。

      “哎,小心点儿,别弄坏了。”
      “放这里,偏点儿,偏点儿。”
      秋在院子里指挥着工人把桌子椅子都放好。

      那是一张方形的长桌,两侧各摆了一条长凳。最后是一个四方架子扎在长桌上空。长宁用了白色的厚纱来盖住架子,这样既挡住了风沙也显得亮堂些。
      最后秋在桌子上铺了一块布。

      长宁看着自己的庭院里的一方天地,前夜的不愉快也稍微缓解。

      饭点的时候,长宁让秋去把图恩莎请过来一起吃饭。

      没多久图恩莎来了,她穿着自己民族的衣服,一个人迈着大步子来到凌阁。

      “公主。”图恩莎对着长宁鞠了一躬,应该是她的民族行礼的方式。

      “你看我弄得好看吗?”

      白色的纱帐,红棕色的木质桌子上摆着各种菜。

      “吃饭吧。”

      长宁吃饭很慢,吃出一种认真的感觉,又很从容。
      菜眼花缭乱,都是图恩莎以前没有吃过的。图恩莎吃得有些着急。

      “你慢慢吃,一会儿喜欢哪个还可以带走。”看着图恩莎,眼里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长宁问:“你在你的家乡还有亲人吗?”

      “没了。”

      “你们家乡一般吃什么呢,也像长安一样吃胡饼和米饭吗?”
      “我们吃艾姆,就是一种薄薄的饼,上面涂上肉沫。”

      “那好吃吗?”

      任何人在被问及自己家乡的美食是否好吃时,那一刻他的眼睛一定会亮一下,然后直起腰告诉你——好吃!

      图恩莎此刻显得很兴奋,但又转念一想,双眼又暗淡下来。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长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安慰她。
      “我的厨子很厉害,他能帮你做出来。”

      图恩莎点了点头。

      “公主,你为什么到这里呢?待在长安不好吗?”

      这个问题戳中了长宁隐秘的内心。她撒了个谎。

      “因为大唐的公主要肩负起保护国家和平的责任,男儿是提剑,公主是和亲。”

      “和亲?”
      “就是嫁给别的国家当老婆。”

      “那你怎么嫁给了大唐的将军?”
      “因为,将军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守卫边疆,所以唐朝的皇帝为了鼓励他,选了公主来嫁。”

      “哦。”图恩莎点点头。

      没一句真话。

      长宁害怕她再追问下去,又问了图恩莎一个问题,打个岔。

      “将军对你好吗?”
      “好,他很温柔。”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所以图恩莎低头娇笑了一下,但旋即想到长宁的身份,马上又收敛住,准备找补。

      “但,但他也只是拿我当个妾室。”

      长宁笑她小心翼翼:“没事,有人对你好是好事情。你一个人孤苦在外,他应该对你好。”

      长宁安西的生活很平静,有时候叫图恩莎来陪她玩,长宁会叫厨子给图恩莎做她家乡的食物。有时候会上街去逛逛。郭廷川偶尔来,但还是喜欢待在图恩莎那里。
      自从知道图恩莎来长宁住处玩的时候,郭廷川就不高兴。他觉得这两个女人在一起,是要密谋害他。但有时候“无意”经过长宁的住处,听见里面女人的笑声,自己也会跟着笑,只是他意识不到,他想进去,但又碍于面子。

      长宁和郭廷川有过一次争吵。
      长宁的后院想要做景观池。便挖了个池子,叫人打水注入池中。池子很大,用水极多,院子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那日她正在午睡,被后院的动静吵醒,起来喊秋,秋也不在,估计是在后面。
      长宁起身,穿了衣服去后院。

      “谁允许你们把水抬进来的!!!”郭廷川吼叫。
      秋和家丁仆人一起跪着,哆哆嗦嗦。

      秋:“回大人,是……”

      “是我让他们挖个池子放水的。”长宁打断秋。

      “将军,怎么了?”
      “将军府不许有景观池。”

      “将军,我嫁入将军府到现在并未有人告诉……”
      郭廷川生气:“你可知你注入的这些水,够我将士喝多久?”

      “还有,你少叫图恩莎到你这里来,你问不出什么的。”

      “在长安你可以任意妄为,但是在安西,你少来……”
      他本来想说,你少来你在长安的那一套。

      长宁仰头看着他,郭廷川近乎高出长宁一个头,而长宁此刻眼里是疑惑,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被郭廷川的无理取闹愣住了。

      被保护很好的人在遇到攻击时,首先想的不是反击,而是疑惑和不解。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此刻泛着薄薄的水雾,在太阳下闪烁。

      委屈的神情让郭廷川一下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你…”她说不出话来,但是喉咙发酸。

      长宁皱眉,轻轻地摇头,转身离开了。

      就剩下跪着的家丁和站着的郭廷川。

      郭廷川讨了个没趣。

      为了掩饰自己的后悔,郭廷川狠狠“哼”了一声,走了。

      军营里有发泄的□□,但是没有柔情的爱人。

      并没有人教他如何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他父亲在外打仗,很少回家,而当他十六岁开始萌发对异性的喜爱时,他又去打仗了。

      他对喜爱异性的表达停留在了“小男孩”的时期。不光是他,那一代的人都是。在该认识朋友,恋爱的时候,他们被叫去打仗了。

      自那之后,郭廷川和长宁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不过也没多久,因为在入冬之前,安西军队要去打最后一次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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