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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一次。 ...


  •   翌日,雪停了。
      亮堂的光泄进卧室,江楚璃在陆君衍臂弯中醒来,昨晚的一切,像梦,又不像梦。
      青涩,梦幻。

      陆君衍还在睡,睡得安静。
      江楚璃看了他一会,伸出手,在陆君衍鼻子上轻碰了下。

      时间还早,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陆君衍没醒,江楚璃又看了他一会,没忍住又刮了下他鼻尖。
      “陆公主……”她喊他。

      陆君衍依旧没睁眼。

      “陆君衍……”
      “陆公主……”
      她喊了他几声。

      终于,陆君衍醒了:“你喊我什么?”

      “陆公主……”
      “为什么是陆公主?”陆君衍拧眉。

      江楚璃低笑,不答。
      陆君衍等了一会,去挠她痒穴。

      俩人玩闹,不一会便气喘吁吁。
      陆君衍停下,脸色变红,吞吐开口:“昨晚……我有没有……”

      那两个字实在太难以说出口,他扭开头,说:“昨晚……有没有不舒服……”
      他没有经验,生怕鲁莽了,小心翼翼。

      江楚璃脸发烫,眼睫扑烁。
      陆君衍眼尾还余有潮红,像染了妆,江楚璃不自觉想起别的东西,将脸半盖进被子,轻摇了摇头。

      空气安静了一会。
      陆君衍慢慢有了动作,他问:“早餐想吃什么?”

      江楚璃将眼睛露出来:“随便,饺子,或馄饨都行,冰箱里还有。”

      陆君衍翻身下床,江楚璃看到他背上还有自已留下的轻微抓痕,羞耻后知后觉漫上来,明明昨晚还那么色胆。
      又将头埋进被子里,过了会悄悄露出来看。

      她看到陆君衍要去收剩下的避孕套,虽然觉得没什么,但她还是脸热解释了句。

      “那个……那个是,”她难以启齿,“同事给我的,我没有跟过别人,跟你是第一次……”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

      陆君衍手停了下,他背对着江楚璃,江楚璃没能看到陆君衍眼眸亮了下,耳畔染红。
      过了几秒,他轻“嗯”了声,走出去。

      陆君衍走后,江楚璃又躺了会。
      厨房传来做饭声,她打量陆君衍的房间。

      简约的风格,和他人很像,窗帘是灰色。
      房间很暖,她没穿鞋就下地,莹润的脚踝踩在柔软地毯上,并不冷。

      她跟陆君衍真的发生了关系。
      她昨晚见了陆君衍染上欲望的样子,沉迷醉色。

      此刻站在陆君衍房间,江楚璃才有种真实感。
      俩人有了世间最亲密的关系。

      她拿了床上自已衣服,想出房间,走到桌边时,碰倒了什么东西,是书。
      捡起时,却看到桌角阴影处放有一只娃娃,一起的还有陆君衍生日她送他的星空水晶球。

      那只泰迪熊娃娃,江楚璃辨认了好一会才辨认出来,高中时,她送给陆君衍的生日礼物。
      那时陆君衍嫌弃表情是明晃晃的,她以为,陆君衍会将娃娃置在一边,或是同其他收到的生日礼物一样,堆在一起。

      毕竟相比于他收到的昂贵礼物,这只普通娃娃,实在廉价不起眼。

      而不是……而不是应该出现在京市,出现在这个卧室桌面。
      要是稍不留神,就被她忽视掉了。

      江楚璃出房间,陆君衍刚好做好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江楚璃没穿鞋,略微不满的语气:“怎么没穿鞋,受凉了怎么办。”
      说完,人已经去鞋架拿了一双拖鞋过来,放到江楚璃脚下。

      江楚璃还是第一次被照顾得这么周到,有些受宠若惊,脸不由发烫:“我……自已来就好。”
      俩人并没有在餐桌用餐,两碗饺子摆在客厅,角对角,坐在地毯上吃。

      江楚璃吃了几个,说:“那个娃娃……你还放着。”
      陆君衍手一顿,低头“嗯”了声。

      “大四,搬寝室时。”陆君衍主动说起,“掉了一次,被我洗了,有些褪色。”
      其他依旧如新,就犹如陆君衍的爱。

      江楚璃安静吃着碗里的饺子,吃完后,她低声说:“以后……每年都给你送生日礼物。”
      潜台词时,以后,每年,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陆君衍看着她,眼睛又有些红,倏然别过头。
      “你要记得。”

      “嗯。”

      有时候,江楚璃会想,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陆君衍这么真诚的爱。

      ……

      十二月,雪不曾断,马路的清雪工作也不曾停。
      在江楚璃回封城后的第三个星期,她搬到了陆君衍卧室,主卧的衣柜,终于挂上了属于男女主人的衣服。

      江楚璃一个人睡惯了,后来几次醒来,看到自已躺在陆君衍怀里,她还有些茫然。
      陆君衍睡觉的样子很好看,每次她都会看一会再起床。

      要是被抓包,陆君衍会直视她,或着挠她痒。
      俩人玩闹过后,再一起起床。

      十二月陆君衍不怎么训练了,他们基地新生都放了假,便由他接江楚璃上下班了。
      俩人进入确定关系后的甜蜜期。

      十二月中旬,江楚璃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迟意。
      快六年之后,迟意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阿璃……”她说。

      仅两个字,江楚璃就忍不住落泪,这一天,她等太久了。

      “我们见一面吧……”
      那边迟意说。

      约在周六的咖啡厅。
      两天时间,江楚璃收拾好自已,去赴约。

      迟意变了很多,不再是厚刘海,卷了发,化了妆,成熟很多,情绪收敛。
      不再是六年前那个和别人说话都紧张的迟意了。

      “阿璃,好久不见。”
      迟意看着她,目光柔和。

      江楚璃哽声:“小意,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高考之后,我妈赌博。”说完往事,迟意已经是平淡无波,不像在讲述自已的故事,“那些人追债来了,我们的房子卖了,我妈……不肯供我读大学,刚好我在微博的画被国外的一位现实派画家看见,他邀我去国外上学。”

      “我想去,就去了。”

      平淡的陈诉,将那些过往的伤痛都掩藏。
      没说的是,迟母不想供她上大学,家里欠下巨款债款,迟母想将她抵押给那些人。

      那几天迟母对她特别好,态度转变说借钱让她上大学,她信了,晚上,水里被下了药。
      她被送上床,拼死逃脱。

      国外,那个现实派画家是骗子,骗了她所有钱,她无法回国。
      一边打工,一边挣钱,人生地不熟,语言障碍。

      她将地下室租在了世界排名前三的美术学院附近,那是她在异国她乡,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了。

      江楚璃眼眶很红,迟意说得无波,可是,她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难。
      “为什么……不来找我?”

      江楚璃发现,自已声音哑得厉害,她最好的朋友过得不好,她却不知道。

      为什么不来找她?
      迟意想了下,大概是……不想连累,江楚璃有好的前程,不应该被她拖累。

      她那时,都不知道自已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不要哭,阿璃。”迟意温声说,“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现在在外国一所美术中学教学,也许不久,还会开自已的画展,到时候,邀请你来看我的画。”

      江楚璃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说:“好……你说的,我们以后不能再断联系了。”
      “嗯,我答应你。”

      幽静的咖啡馆,俩人差不多聊了快三小时,都在避免聊到伤心的事,挑开心的事讲。

      要告别时,江楚璃还是犹豫说出口:“小意,你知不知道……李迪这几年一直在找你?”
      迟意太孤独,作为好朋友,她希望迟意能幸福。

      迟意眸光黯淡下来,说:“我知道……”

      江楚璃明显惊讶:“那你……”

      “阿璃,你不懂。”迟意抬起头,目光里是深晦的淡淡忧伤,“他喜欢的,只是六年前的那个迟意,懦弱自卑,却又真诚向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现在这个迟意,也不是他记忆中的迟意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令人怀念的。可是在一起,那些美好的回忆,都会被时间蹉跎掉。”

      听完,江楚璃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人都是迟意,人人却都不是江楚璃,会遇到一个陆君衍。

      “小意,你……”江楚璃情绪复杂,最后只看着迟意轻叹了一声,“真的变了很多。”
      迟意笑了下:“很多人都这么说。”

      ……

      江楚璃走后,迟意又独自在咖啡馆坐了会,直到远处浑厚的钟声悠悠传来。
      她拿包走出咖啡厅。

      刚推开门,一道人影匆匆赶来。
      抬起头,时间在刹那间暂停,六年的时光,轮转交错,最后只剩下,陌生……

      李迪看起来很狼狈,应该是非常匆忙赶来,头发被风吹乱,呼吸急促喘着气。
      迟意记忆中的李迪,是玩世不恭,落拓洒脱,嘴角永远挂着随意的笑。

      面前的李迪,黑了许多,眉眼遮敛,敛去了情绪,让人看不透。
      “聊聊。”他声音沙哑说。

      ……

      十二月五点的京市,起了风,檐下铜铃被风吹响,发出悦耳清铃。
      风卷起地上树叶,吹落,缓缓落地。

      “我……”李迪坐在椅子里揉了把头,颓丧开口,“一直在找你,小……”
      他艰难再说出这个久违的称呼:“……迟意。”

      “我……喜欢你。”他痛苦地滚了喉结,闭目,“那年你走后,很长时间……我都没有想起你,但是……我忘不了你,迟意,我走遍了世界各地,只想再见到你。”

      他表明心意,紧张地看着她:“能……给我个机会吗,试试也没关系?”

      在得到迟意的消息后,他从南非最南的一个小岛,不眠不休连夜赶来,一口水没喝。
      生怕他晚了,迟意就再消失不见了。

      “李迪,忘了我吧……”
      她说。

      手中的茶杯骤然捏紧了,李迪感觉嘴里泛起了苦涩,连胸腔都跟着疼:“为……什么?”
      “你很好,将来,”迟意平静清淡地说,“你也会找到很爱你的人,你也会……把我忘了。”

      “我忘不掉。”李迪痛苦地说,“四年了……我试过,忘不掉。”

      迟意淡淡看向窗外:“见我干什么呢,李迪,我不是那个迟意了。”

      “我不在乎。”
      “你会在乎,也许哪天你会腻。”

      风声停止,铃声渐渐平息下来。
      迟意在这萧瑟的冬意里说:“李迪,我们……回不去了。”

      当年在那个她最想李迪让她离开的狼狈时候没有开口,六年后,她也不会再开口。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也许“迟意”这个名字,就注定了结局。

      “李迪,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原地,只余李迪满脸痛苦绝望。

      迟意出了国,这次,她没向任何人隐瞒她的行踪,包括李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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