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6、你没学过植物光合作用

　　陆君衍无意听到，他也有些震惊，这世界怎么能这么小，但刚才的经历着实算不上好，冷着脸说：“你不如问问他干了什么？”

　　江楚璃目光转向江高，后者心虚地撇开了头，小声嘀咕：“也没什么，不就一起躲雨聊聊天嘛，也没把你怎么样……”
　　陆君衍冷呵了一声。

　　江楚璃知道自家老爷子德行，向陆君衍道歉：“今天谢谢你，要是我爷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刚刚确实烦躁生气，但这会也平静下来了，陆君衍摆摆手：“算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这次大雨没有减小的趋势，江楚璃将另备的伞递给江高：“回家吧。”

　　江高接过伞，走了几步，又犹豫看了看陆君衍，偏着头开口：“要不你跟回我家，反正这雨一时也不会停了。”

　　陆君衍刚想说不用，就打了个喷嚏。
　　江高一把将陆君衍拽了过去：“诶呀，就别死犟了，你看你都感冒了……”

　　“……”
　　陆君衍闪躲不急，被推着往前走。
　　拒绝已错失机会，只得被带回家。

　　江楚璃打着伞跟在后面，看着一老一少的背影，不由抿了抿唇。

　　巷子离这不远，周五许多妇人下班回家，或在闲聊，或搬着板凳在看雨。

　　这是陆君衍第二次走进巷子，这条巷子比回国那天那条要干净，抛开青旧，坐落在繁华的城市中，独有一番风味。

　　路边几个中年女人在打牌，瓜子嗑得满地是，不时向他们望来一眼。

　　陆君衍心里升起一股不舒服感，那是被陌生人打量的冒犯。
　　但他不会说什么，等路过距离近了，才发现谈论的是他们。

　　“这么捏就带哪人回家哟，也不晓得沃兹教的？”
　　“教什果哟，爹妈不都被她害死了吗。”
　　“长得就是个活害……”

　　“你们……”
　　陆君衍感觉到有些愤怒，方言他听得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她们大概谈论的内容了。
　　刚想过去，蓦然被人拽住了手。

　　“……没必要，”江楚璃垂下眸，“而且这事也和你无关。”

　　陆君衍突然冷静了，紧接着心理又升起一股奇怪的别扭感。
　　这事确实与他无关，而且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应该讨厌江楚璃才是。
　　那刚才的生气是为什么。

　　“那你……”陆君衍看了江楚璃好几眼，干巴巴道，“……不在意吗？”

　　江楚璃笑了笑：“其实很多事情都不必在意，她们谈论是她们的事。就算我跟她们理论了，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陆君衍又看了她好几眼，继续别扭又纠结地问：“那你……父母，是怎么回事？”又低头看路，“……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好说的，”江楚璃语气平常，“小时候车祸走了。”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安静，陆君衍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问。
　　到了大门口，像是知道陆君衍想问什么，江楚璃主动说：“我爷爷耳朵不好，都听不见。”

　　陆君衍：“……哦。”

　　这会耳朵倒是好了。
　　“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

　　“没说你什么坏话，”江楚璃没好气说，“晚上我再跟你算账。”
　　江高立马蔫了掉头，钻进了房间。

　　“你自已随便坐吧，”江楚璃将陆君衍带进客厅，“我先去给人送点东西。”

　　生来的优越，陆君衍去别人家向来不会有局促感，坐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无聊，又看雨。

　　江楚璃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刚好陆君衍看见墙上贴着一些法律条文，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法律”。

　　“有点兴趣，打算大学报考法学。”
　　客厅桌上有个小火炉，江楚璃拿了几个橘子出来，放在炭灰里。

　　“为什么要把橘子烧掉？”
　　陆君衍有些惊讶不解。

　　江楚璃手顿了一秒：“橘子烤了吃去寒你不知道吗？”

　　原于小时候感冒为了省钱，尽量少去买药，江楚璃经常烤橘子吃。

　　陆君衍扭头：“这种偏方又不是人人都知道？”
　　江楚璃手停了下，看他：“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陆君衍表情微僵，像有些羞恼似地耳垂红了，刚想说什么，江楚璃就把烤好的一个橘子递给他。

　　江楚璃：“很甜。你要不要试试，淋了雨治感冒很有效。”
　　陆君衍刚想拒绝，就打了个喷嚏。

　　“……”

　　江楚璃将橘子放在桌子上，拍拍手转身走进了帘子后，又掀起帘子说：“我爷爷说留你在这吃晚饭。”
　　只是一声通知。

　　烤橘子被剥好了，放在垫纸的桌面上，外面暖乎乎的。
　　陆君衍看了一会，拿起。

　　拿起时有暖人的温度，似乎让人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陆君衍剥了一瓣塞嘴里，紧接着又塞了第二瓣，不一会一个橘子便吃完了。

　　晚饭是三菜一汤，有胡萝卜。
　　陆君衍选择坐在了离胡萝卜最远的那一边，夹了一口菜。

　　“你厨艺还不错。”陆君衍尝了一口说。
　　江楚璃：“不是我做的。”

　　陆君衍明显顿了一下：“哦，我以为……”
　　“你以为是不是像我这种每天兼职打工赚钱的女生什么都会。”江楚璃笑了下，接话。

　　被戳中心思，陆君衍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些惊讶……”

　　其实换做是她也有会惊讶。
　　江楚璃：“我爷爷做饭很好吃的，我的是黑暗料理。”

　　一顿晚饭吃得很快，四菜一汤，一点不剩，陆君衍吃完后还流连忘返地看了眼空碗。

　　要走时，陆君衍忽然说：“今天是你生日？”
　　江楚璃点头：“嗯。”

　　陆君衍：“生日快乐。”
　　江楚璃：“谢谢。”

　　要不是俩人关系并不算好，这段对话真的很像朋友间的祝福。
　　一个客气。
　　一个礼貌。

　　江楚璃吃完晚饭，休息了一个小时，开始打扫卫生。

　　沙发上倒着两个抱枕，她将它摆好，发现了一个白色的物体。
　　是手机。
　　落下了手机。

　　晚上，江楚璃写作业时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写了半个小时手机便响了。

　　“我手机落你那了。”对面说。
　　江楚璃“嗯”了声：“要不我明天给你送去或是你来我这拿。”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去找你吧。”
　　江楚璃：“好。”

　　对面挂了电话。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抹朝阳破开云层，缓缓升起，到了快中午，便是艳阳高照。

　　雨来得快去得快，今天快有三十度，烈日在这个秋季做着做后的挣扎，烘烤大地。

　　陆君衍来的时候带了鱼。

　　陆君衍：“你别误会，只是昨天不想白吃白喝。”
　　江楚璃：“……哦。”

　　江高适时从厨房出来：“诶呀，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小衍啊，这鱼贵不贵？”

　　注意到旁边的人也看着自已手里的鱼，神色有些紧张，陆君衍面不改色道：“不贵，也就十多块钱。”

　　陆大少爷睁眼说瞎话前打过草稿。
　　别墅旁边基本都是进口超市，大少爷也不是会屈居去菜市场买条鱼的人，所以尽量挑了一条看起来普通一点的鱼。

　　还原一下那场景的话。
　　那就会是，陆君衍径直走进超市水产区，看了一眼从那价格高到低排列的不菲进口鱼，指了指价格最贵的那条：“帮我打包起来，谢谢。”

　　服务员愕然确认：“先生，您确定吗？”
　　陆君衍：“确定，帮我打包起来。”

　　语气坚定，服务员愣愣点头，拿袋子时还差点撞到，将鱼打包好递给陆君衍时，还提醒了句：“您也可以再看看其他，价格低吕菲鱼的五六倍，也同样好吃。”

　　陆君衍：“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

　　江高拎着鱼进去宰杀了，江楚璃帮忙打下手。

　　陆君衍无所事事，在院子里转了圈。
　　回返热天，温度升了十几度，是可以穿短袖的程度。

　　陆君衍坐在院前的小竹椅上，躲着太阳悠闲，厨房传来阵阵饭香。

　　竹椅前是错落种着的一些小番茄，这会阳光大，叶子正蔫头耷脑地垂直，看着像要枯死了。
　　旁边放着浇水的水壶，陆君衍拿过水壶，蹲下给小番茄浇水。

　　一盆小番茄大概要浇多少水来着……

　　陆君衍凭手感浇了一遍，感觉有盆浇少了，又补了点，然后又感觉另外一盆浇少了，又接着补……
　　不知第多少次过去了，陆大少爷满意地拍拍手，准备起身。

　　院子安静，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陆君衍。”

　　陆君衍吓了一跳，转身，江楚璃正站在他身后。
　　陆君衍：“嗯？”

　　“你要把小番茄浇死了。”

　　“啊，”陆君衍眨眨眼，呆愣愣回答，“它不是要枯死了，我给它浇水。”

　　“出太阳的中午是不能给植物浇水的。”

　　陆君衍沉默：“为什么？”

　　江楚璃表情一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难道初中的时候没学过植物的光合作用吗？”

　　空气刹时安静。

　　连初中课本都不知道有几本的陆大少爷自然不知道什么是植物的光合作用。
　　陆君衍脸颊变红，是羞愤的。

　　“我……我，怎么可能没学过，”陆君衍梗着脖子，大少爷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没这么丢过面子，“我忘记了不行。”

　　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江楚璃转开了目光。
　　“爷爷叫我们吃饭了。”

　　进门时，陆君衍看见了江楚璃微翘的嘴角，暗暗磨了磨牙，咬牙低声在江楚璃耳边：“你嘲笑我。”

　　江楚璃低咳了一声，收好嘴角，平静回答：“我没有，只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陆君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