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9、枭谷 “光

　　“光仙中学进军全国大赛”的字眼，横陈在各日报大标题上，就像涂在含糖小圆面包上的奶油。放下报纸，白井裕纪思绪发散［那个家伙，不会有事吧］摆摆头，他把思绪抖落在风中，专心吃早饭。

　　黑色的POLO驾轻就熟地滑行在像抹了油似的柏油路上，前面就是东京了。白井裕纪打开车窗，微微低头，任风拨弄他的淡金头发。

　　街上很热，热到足以将困扰不安的心里，最深层思绪以外的念头，全烧得精光。他走在路上，这么想到。［转角的咖啡店］白井裕纪站在街角，手指间夹着地图，眼神在地图上比划，然后他抬头，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一人。

　　黑色直长发披在肩后，大热天还带着黑色口罩，一双蓝眼睛无神地盯着他，不知道昨天晚上熬夜到几点。这就是奈津惠给他的第一印象，死宅。

　　［完全想不到会是这人，打算掀起革命］心中吐槽，他礼貌地打招呼。“前辈好”微微颔首，他自觉落座。“你好”掀开沉重的眼皮，她挥挥手示意“你可以开始了”

　　白井裕纪先是有点紧张，但看着面前神游天外的奈津惠，突然就释然了，他从容流利地讲述完方案，姿态落落大方。

　　本以为这么轻松就结束了，然后白井裕纪就看见，面前那人眉眼突然变得有神而犀利起来，一针见血地问出几个问题。

　　［辛好他平时做事还算踏实细心，而且之前还去专门收集了资料］走出咖啡店，他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他转身正准备自行离开，却听见奈津惠说“辛苦了，来东京好好逛一圈再走吧”他回头看她，发现她比他还高，大概有180了吧。

　　听话的在耳熟能详的那些商业街逛了逛，他看到一家大型运动商场。从门口走进去，空调吹来的习习凉风让白井裕纪松了一口气，舒适感从每个毛孔舒展开来。［排球，排球］他这么想着，双手插兜，四处晃悠着。

　　一个朝气蓬勃的嗓音有如远方的潮浪般传进他耳里，“你找排球区吗？”他回头，看见一个反带棒球帽的身影，黑白相间的头发给人以很深的映象，不知为什么，他想起猫头鹰。

　　白井裕纪犹豫了片刻，随即微微点头，面前这人目光一闪，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他比了个手势指向自己，说道“跟我来”白井裕纪看见这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自己前面，不知为什么有些害怕，一种他熟悉的社死感笼罩开来。

　　“木兔前辈，你怎么又乱跑了”一个黑发少年从旁边窜出来，拍了拍那人的肩。“赤苇，你跟过来了啊”木兔光太郎眼神一转，注意到自己的学弟，不由地叉腰大笑起来。“真是的，大家都找你呢，完成采购后还要回去训练，别浪费时间了”赤苇京治无奈地撇过头去，推着木兔往前走，他听见身旁那人叽叽咕咕的念叨，向来神色疏淡的眉眼难得透出了些许惊讶，那双墨绿的眼瞳似乎盛着夏日里最为凉爽的一抹碧色，像他投过来时云淡风轻地吹散了追在白井裕纪背后的暑意。

　　白井裕纪悄悄向后退一步，眼神已经右转，瞟到排球相关用品的专区，他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掉，却猛得发现他们在回头看他。“你也打排球吗？打的好吗？”是木兔光太郎在问他，朝气蓬勃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期待。扯动嘴角，白井裕纪感到不妙，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是啊，也许吧”

　　“我们不是少一个人吗？”“这样好吗？他真的厉害吗？”“没事，我的直觉很准的”木兔光太郎拍拍自己的胸，信任地望向白井裕纪，白井裕纪面对那样真挚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挫败。

　　［所以，为什么这样了］坐在地铁上的白井裕纪双手交叉横在额前，他这么想着，百思不得其解。左边是木头光太郎，右边是赤苇京治，对面是枭谷学园其他人，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捕逃犯，被围在一群人高马大的人之间。“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赤苇京治朝他露出宽慰的笑，那副略显冷淡的长相没有丝毫的说服力。［说了之后，更像了］在手机上确认自己买的东西被打包发货到宫城县后，白井裕纪双眼放空，木偶般靠在地铁座位上，一动不动。

　　排球场上鞋底摩擦的声音，十分耳熟亲切。飘散的思绪逐渐回笼，白井裕纪逐渐冷静下来。［幸好还是排球啊，这大概是是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唯一安慰］他微微叹气［既来之，则安之］

　　白井裕纪拍着手中的排球，找寻球感。他起跳，身体微微前倾，整个脊背后仰，像一只起飞的雄鹰。旁人侧目，有些惊讶。他跳得轻盈优雅，却又强而有力，沉闷的击球声响起，排球像炮弹一样被重重的轰出。

　　“好球！”像是自己打出这球一样，木兔光太郎双手握拳，激动地喊道。“你是哪个学校的？”旁边的赤苇京治目露凝重，发问道。“呃，应该是去乌野吧”因为日向翔阳心心念念那个小巨人的风采、而被他天天在耳边念叨，白井裕纪脑子里理所当然地冒出乌野这两个大字，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么说，是接下来的一年级生啦”木兔光太郎嘿嘿嘿地笑着，说道“接下来我们可能会交手噢，在全国大赛上”

　　“哦”冷淡地回复了他一句，白井裕纪继续发他的强力跳发球。“你这人怎么这样！”木兔光太郎双眼一瞪，抓着自己的头发，急得跳脚，转头却看见白井裕纪扯开嘴角一个淡然的笑，他语气平稳而笃定，缓缓说道“敌人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我们会赢”

　　白井裕纪说的话就像一把匕首，撕裂了一直以来维持的和谐自然的氛围，转而露出其中的暗藏杀机。“小鬼，你说什么”旁边的鹫尾辰生转头，露出能把小孩吓哭的核善微笑。“但现在我们是队友啦，前辈”白井裕纪朝他耸肩，笑笑说道。“说的是噢，抱歉，吓到你了”鹫尾辰生不自主地摸着后脑勺，颇为憨憨地笑，他一把握住白井裕纪向他伸出的手“请多指教”

　　“别被他糊弄过去呀，傻瓜”旁边有人嚷嚷着，脑袋被其他人狠狠按下“闭嘴，好好打球”

　　扣下一球，白井裕纪擦去额角的汗［这是他第一次说出来呢］他微微出神［是翔阳点燃了我吧，之前我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这么笑着，他推起一个吊球。“你好像很开心嘛”对面的木兔光太郎说道。“是呀，打排球很有趣，不是吗”白井裕纪蓝眸微亮，那闪烁着热情的目光里，流露出烛光般，明灭不定的火焰。“真是棒的对话，我燃起来了！”木兔光太郎咧嘴笑道，和出没在夜晚的猫头鹰一般，眼睛噌得一下子亮起来。变得惊人的存在感从他身上窜起来，木兔光太郎右臂一挥，空中击球，打下一□□亮的强力扣杀。［直线扣球，稍微有些难办］这么想着，白井裕纪抬手，发了一个强力跳发，朝他挑衅般地无奈笑笑，他们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当然，隔天他就有事回去了，顺便喜提枭谷学园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两位女经理。不过这是她们主动给的，因此他获得了一群男队员羡慕嫉妒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