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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葬礼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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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白井裕纪就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升学问题,他要烦恼的是接下来八月份的东京洽谈。
八月初的夏蝉吵闹个不休。白井裕纪面无表情地刷牙,准备等会骑车去工作室。
有工作室的原因是需要更好的服务器,当然,还有大一批他招募的员工要安置也是一个理由。没错,他们的信息系统已经迈上正轨——用一句话来说,进度这么快的原因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加班加点的熬夜下,已经到了可以尝试应用的地步,但做信息服务业,甲方爸爸的要求才是最关键的,他们正准备迈入乙方万劫不复的重要第一步——初次试水。
最近日向翔阳忙着中考前的冲刺计划,没时间骚扰白井裕纪,所以白井裕纪打算把宫城县以北走一遍,收集信息,筛选整合,以应付东京洽谈,还有更长远的市场。
仅仅堪比三级咒术师的身体素质,还有小时候学来的、忘得差不多的格斗技巧不足以应对他直面咒灵的危险。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喂,裕芽,过几天有空吗?陪我出个任务,就去日本北边逛一圈,收集一些数据信息。好,后天见。”
自从上次说开之后,白井裕纪没有再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而是尝试去依赖他妹妹,也就是白井裕芽,这让他们间的关系和缓不少。
“数据的处理速度要快”
“网站设计要简洁,别花里胡哨的”
“容错率尽量再高一点”
键盘噼里啪啦敲响的声音响彻了一整天。深夜,白井裕纪有气无力地推开家门,却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裕芽,你怎么提前到了?不是还有个任务么?”
“任务被取消,高专有高年级的老师在任务中牺牲了”淡金的长发披在身后,白井裕芽面色几乎是从容地说。“那老师家就在宫城县,所以来安置后事的时候,我就顺便留下了。明天要和我一起出席葬礼吗?奈津惠学姐也去,提前混个脸熟也好”她的眼神带着平静。
看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湛蓝瞳孔里淡漠的神情,白井裕纪有些心疼,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头,“别担心了,都会过去的”白井裕芽听闻后微微摇头,说道“其实我和那个老师不是很熟,她是京都校三年级的班主任,而我马上才上高一,和我差了好几届,况且我还是到东京来上咒术高专”
她话说的冷淡至极,让白井裕纪有些担忧,这种对生死麻木的态度再一次让他感受到,咒术师面临的危险,但他也只能扯开话题,潦草说道。
“不在京都吗?是为了摆脱咒术界高层的干涉?”“嗯,因为奈津惠学姐要来东京交流,所以我也就能够顺理成章地过来。这样离哥哥这也近一点,不是吗?”眼睛带了一丝光亮,白井裕芽抬起头看他。“这样也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出席吧”他微微叹气,平静而稳重的说话声,像美丽山丘上吹过的一丝微风。“有什么事的话,要和哥哥说,不用一个人承担”
黎明点燃了天空,遥远城市上空被风吹着跑的云朵,红似火。
白井裕芽双手拿起饭团送到嘴边,有炒蛋和肉松的味道。咬了一口,吃到了卤昆布。旁边有用酱油稍稍调味过的油菜花和竹轮天妇罗。切得很细的腌黄萝卜咬起来很爽脆,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好吃”惊讶得瞪大眼睛,她说道“没想到哥哥还有一副好手艺”
黑色领结刚才被他系好,带褶的白色衬衫外套着正式的西服外套,白井裕纪站在门口,静静等着她。“不用急啦,会有人来接我们。毕竟我们都是未成年,没有代步的车”坐在凳子上晃晃悠悠,白井裕芽嚼着早饭,嘟囔着说,精致的黑色洋装上搭着同色披肩,耳钉是闪闪发光的十字架。
将手上的花放到面前的墓碑上,白井裕纪微微颔首,闭目祷告。周围人很多,却鲜少有人发出声音,寂静笼罩着全场,压抑成肉眼可见的黑。走完葬礼的流程,白井裕纪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气。热气从地面蹿腾上来,八月初穿着正式西服的他,有些热得难受,他向妹妹示意出去喘口气。
喃喃的祈祷声沉沉飘过他身边,白井裕纪脱下西装外套挽在手臂上,走到外面的便利店,他买了瓶冰水,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眯着眼睛,他仔细辨认那个人“影山飞雄?”对面那个身影回头,露出他见过一面的脸庞。[是他]
他们俩汗流浃背,衬衫湿得像是站在滂沱大雨里淋过,狼狈地面面相觑。
“日安,白井裕纪”对面朝他打招呼。他连忙也回了一个,然后两人就陷入尴尬的局面。“呃,你今天不用上学吗”白井裕纪连忙搬出一个蹩脚的话题,试图缓和气氛。影山飞雄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傻子“我请假了,因为今天是爷爷的葬礼”气氛更诡异了,白井裕纪感觉自己被勒住了命运的咽喉,快要窒息,无奈之下,他递出手中的水瓶,干巴巴地说“喝点水吧”
“哥,到时间了”身后传来仿佛是天籁的声音,白井裕纪回头,不由对自家妹妹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那再见了,决赛记得加油”[好像,预赛决赛就在几天后]这么想着,白井裕纪说道。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影山飞雄一个人在原地思索[这个是白井的妹妹嘛,长得好像]
接下来八月一路向北的路途中,除了顺手拔除咒灵和收集资料,他还带着妹妹顺便拜访了下神社。夏日的树梢散发着温柔的光,悄悄路过的风吹散了一地斑驳。沿着石板路向上走,掠过朱红色鸟居,他们摇响铃铛,鞠躬两次。啪啪拍手后,双手合十进行参拜,之后又一次鞠躬,才走下阶梯。
“你怎么求了两个护身符?”白井裕芽疑惑问他。“想起还有个朋友”得到意外的回答,她浅笑盈盈,调侃道“那个孤僻阴冷的哥哥也有朋友了呢。话说,哥哥给我的感觉好像和小时候不太一样。朋友,是上次打招呼的那个吗?”
[是排球改变了他]白井裕纪这么想道。“不是影山,是日向,一个橘子头,以后你们应该有机会见面”[不过提到影山,自己那么注意影山大概也有这样一个道理]
格格不入的天才,孤僻执着的少年,团队合作中的异类,说的也是大学时候的他。
在空无一人的自习室学习,在空无一人的赛道上奔跑,在空无一人的排球场里挥臂,是他大学生涯孤独的日常。他想让自己足够强得到他们的认可,但那种冷静自虐式的狂热反而让人望而却步。
直到有人说“你一直没和我们交流,我们都以为你在拒绝。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你排球打的好不好啦,毕竟你和我年纪差那么多”原来是他在拒绝他们,而不是他们在排斥自己。
这就是令他大跌眼镜的真相。人和人的交流是双向的,如果因为偏见而没有迈出第一步,甚至因此逃避而倒退第二步、第三步,那么就会在轨道上越走越远。
藏青色的夜幕,清澈如镜,笼罩着山上的天空和树木,白井裕纪想到影山飞雄身上翻涌着的咒力,或者说是负面情绪,回头对她说“回去一趟可以吗,我想再求一道符”[哪怕是为了保佑曾经的自己]他眸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