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7、继续 白井

　　白井裕纪一直知道［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所以］现在这种局面也就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打得很艰难。

　　如雨的汗水浸湿了白色发带，四肢好像发烫一般冒着热气，他感到汗水粘在衣服上，很难受，更何况还有不通气的运动馆里蒸腾的高温。

　　［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了，更何况其余人。］这样的想法顺理成章般，出现在白井裕纪的脑海中，实际也是如此，队友传球的出错越多，他的救球也越频繁，他的身心也就越来越疲乏不堪。

　　“还没结束呢！”日向翔阳的一句话像强心剂打入他体内，白井裕纪跳起，击球，扣杀。［确实如此］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白井裕纪用手背擦去眼睛上的汗。

　　又一个二传失误，传的球擦着网斜飞，白井裕纪在这一瞬间突然想到［不错的角度，就是偏了点，将错就错吧］太阳穴上的血管因为用力而突起，他手臂猛地抽动，球闪电般窜过众人眼前，几乎是擦着网落地。

　　“超级小斜线”对方教练一惊，“不是吧，还来”田中龙之介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几乎是语无伦次般说道。

　　“没了”不知是回答他们，还是喃喃自语，白井裕纪转头笑着说，像是有些遗憾。比赛结束了，即使有这个小斜线，即使最后日向翔阳还打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快攻。

　　这种错误上积累的奇迹，终究是昙花一现。他垂下睫羽，将眸光移向另一边。

　　“喂，你名字是什么？”“叫我吗？”白井裕纪四处张望，茫然伫立在膨胀起来的疑惑中。

　　［韭菜头，还是无精打采boy，或者是那个没有存在感的队长？］白井裕纪快速扫视对面，发现北川第一除了影山飞雄，没人在看他，白井裕纪错开眼神，迅速转头，准备离开［幻听了吧］

　　“是我，是我啊，视线跳过我是什么意思啊”影山飞雄眉毛一皱，朝白井裕纪挥手，不耐烦地喊道。“啊，抱歉，就是感觉你不会说这种话”双手反折在脑后拖着后脑勺，白井裕纪一本正经地吐槽，随即说道“白井裕纪，我的名字”

　　“小个子橘子头，你呢”臭着脸瞥向另一边，影山飞雄多问了一句。“我。吗？”日向翔阳受宠若惊般吓了一跳，额顶的呆毛随着他的摆动，一晃一晃的，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不由地喜上眉梢，大声喊道“我是雪之丘中学的日向翔阳，请多指教”

　　看不惯日向翔阳乐得喜不自禁的样子，影山飞雄切了一声“打得那么烂还好意思沾沾自喜，你这三年都去干嘛了呀，虽然弹跳力和速度还算不错”前面的话气势汹汹，后面的尾句声音却十分弱，是其他人都听不清的程度。

　　只不过白井裕纪听力向来很好，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笑得前仰后合。

　　“你说什么？就算是球场上的王者，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吧！终究有一天，我会把你打败，你记住了，站在最后赛场上的人将会是我！”威风凛凛地叉腰，日向翔阳觉得身高上气势不够，就手脚并用，迅速站上一旁的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影山飞雄。

　　“想要笑到最后的话，就想方设法变得更强吧”影山飞雄倔强抬头，双手抱胸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气氛变得严肃认真的白井裕纪一脸无奈“好了好了，日向，你这样很危险，赶紧下来吧”

　　“噢，好”手忙脚乱地爬下来，日向翔阳脸红彤彤的，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要笑？是觉得我弱吗？”日向翔阳做出恐吓状，对着白井裕纪张牙舞爪，白井裕纪扶额，无奈说道“不是，刚刚那个二传在夸你啊，你没注意到吗？他说你弹跳和速度很强”

　　“也没那么厉害啦”日向翔阳瞬间变得神智恍惚，一副仿佛飘飘欲仙的模样。

　　无视了在一旁嘿嘿傻笑的日向翔阳，白井裕纪指了指旁边，用手势示意影山飞翔去外面说。屋檐的阴影下，白井裕纪微微正色，悄声对影山飞雄说道“既然你有和我做朋友的打算，那我不妨直说。排球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虽然有自夸的嫌疑，但你应该明白，我很强，可就算这样的我，也撑不起一整个团队，这场比赛就很好地证明了这点。只有6个人，才能打排球，才能赢，作为一个二传手，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队友的重要性”

　　看着神色认真的白井裕纪，影山飞雄张了几次嘴，却说不出话。空气陷入久久的沉默，他怔怔愣着，思绪迅速发散。透过白井裕纪的蓝眼睛，他感受到冬日的雪花的寒冷彻骨，还有其中夹杂着的些许温柔，影山飞雄抿唇，最终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白井裕纪并没有看见，日向翔阳在他背后的角落，偷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甘心地悄悄握紧了拳头。

　　7月他迎来了第一场正式比赛，同时，也结束了他国中的最后一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日向翔阳来说，这来自现实的嘲讽着实有力，但他无可奈何。他清晰明白自己的弱小——技术，力量，高度，都不是他擅长的。那个对面二传对他说的“你这三年来都干了什么”他如果能够回答的话，不过是“训练……为了和你站上同一个赛场”

　　他现在能够做的，不过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变强，变强，再变强。就像他握紧的拳头，他心中笃定，自己未来可期。

　　回家路上，踩着女士自行车的踏板，日向翔阳抛去脑中杂乱的思绪，回头笑道，他和白井裕纪挥别“再会啦！”抛去过去的失败，迎来未来的挑战，排球是，中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