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5、预备 自从上

　　自从上次日向翔阳鼓起勇气向一年级生说了比赛的事后，虽然在白井裕纪看来还远远不够，但训练也已经是像模像样了。
　　［但已是为时过晚］他这么想着，七月初就比赛了，但现在已经是六月了。路边的芒草绽满了淡黄色的花朵。细长的叶子也早已一株株地伸展开来，形似喷泉。

　　撇了一眼旁边训练的三人，白井裕纪深吸一口气，起跳，击球。他最近在练跳飘球，却总是找不到要领［明明都是按着教学视频上一步步做的］内心有些焦躁，他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而且……好热”白井裕纪喃喃自语，一直呆在欧洲的他，首次体会到了高温的烦恼。天气热的叫人心里发慌，一股一股烦躁不断从皮肤里冒到了毛孔外面。
　　“给，歇息一会吧”白井裕纪接过日向翔阳递给他的运动水壶，里面装满了消暑解渴的酸梅汤。他居高临下地撇了一眼日向翔阳，湛蓝眼眸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显得疏离而冷淡。
　　虽然不是对他的恶意，但那股冰冷感还是让他打了个颤，日向翔阳感觉脸上殷勤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感觉手里那罐冰冷的饮料似乎将体内的热度一点一滴吸走了，白井裕纪拧开瓶盖，猛灌自己几口水，撇过头去，说道“谢谢”然后就继续捡起排球，自顾自练着。
　　［好像裕纪最近心情不太好诶］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位置，努力练着传球的日向翔阳突然粗线条地意识到。

　　灰粉红色的黄昏之幕慢慢笼罩着下午，回家的路上，“等等”日向翔阳大喊一声，蹬着脚一下子刹住车，风风火火地跑进了Bergfeld隔壁的香肠店，买了两个蟹肉奶油可乐饼，递给白井裕纪其中一个，然后自己也啃着一个。
　　日向翔阳嘴里嚼着东西，但仔细听还是可以辨别出他说的话“裕纪，最近有烦心事吗？”白井裕纪回头，眉梢一挑，显得眉尾的伤疤更突兀了，他半是自嘲半是开玩笑地说道“连日向都发现了吗？”
　　“喂，什么叫连我都发现了”不满地皱着眉头，日向带着威胁意味地举着自己的手臂挥了挥，实际却没有碰到白井裕纪的胳膊。
　　“啊，是一直打不出跳飘球啦，虽然已经练了快两个月”看见面前的红灯，他们整齐划一地停下自行车，身旁并排过热的汽车引擎渐渐冷却，发出微微的叮当声和锵镫声。
　　日向翔阳拧眉，语气带着稚嫩的天真，“这个很重要吗”“当然，我已经会了跳发球，如果再会跳飘球，就能够在发球局不断得分。”白井裕纪感到有些气恼，他不自觉地提高声音“你现在还没搞清楚一些战术性的东西吗？”
　　“不要生气啦，我会好好研究的”吐吐舌头，日向翔阳摆正脸庞对着马路中央，他猛地一蹬自行车，展开双臂，嗖的一声窜到前面去“那就再见啦！”徒留给白井裕纪一个潇洒的背影。

　　［虽然现在日向接球传球的精度有在提高，扣球也越来越有速度和力量，不再像是一个门外汉了，但一些技巧他根本没有重视］轻叹一口气，白井裕纪的思绪像海草一般漂荡。
　　晚上干完工作，他揉揉因为久坐而泛酸的脖子，钻进被窝望着天花板，脑袋里不知为什么长满了橘色草丛，他叹息一声，翻身起来，伸手够向旁边的笔记本“就帮一次，嗯，一次”小声嘀咕着，白井裕纪按开台灯，提笔写道“用发球打破局势，使对手的攻击手段受到限制，再用拦网得分，这是仅次于发球得分的理想攻击形式……”刷刷的写字声，均匀而平淡，接二连三唤起他的睡意，白井裕纪打了个哈欠，揉揉额角，继续写着。

　　隔天，他冷笑一声，递给日向翔阳一个笔记本。“比赛前一定要全部知道，我会找时间抽背你的”日向翔阳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本子，脸上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用这样吧，裕纪”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井裕纪伸出一根手指堵住耳朵，选择充耳不闻。

　　之后，学籍的事情被藤原加奈子前辈轻松解决了，一个月的训练后，比赛的日子终于姗姗来迟。

　　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眼睑照进瞳孔，留下一片温热。白井裕纪翻开月历，看见今天的日子被他用蓝色荧光笔做了记号。难得昨天没有为了赶电脑工程晚睡，今早他格外的有精神，但他还是拿出昨天晚上特意放入冰箱的冷淬乌龙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提提神。
　　随着木铲的翻动，锅里冒出一缕缕热气。他用力拧着柠檬，往巴沙鱼排上挤汁，酸味窜上鼻尖，他满意地嗅了嗅。烤面包机适时发出“叮”的一声，吐出散发焦香的松脆面包。放上生菜，挤上他特地买的清爽不油腻的沙拉酱，切好三明治，他用锡纸包好后放入保温袋，走出家门，把袋子挂在车把手旁，蹬上自行车。

　　“早上好，翔阳，早上好，夏”站在日向家门口，他有礼貌地打招呼。“裕纪，你今天这么早吗？要一起吃早饭吗？”一个橘色脑袋露出来，朝他挥手招呼“有上次那个超——好吃的可丽饼噢”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白井裕纪不由皱紧了眉头，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句“吃你个大头鬼，早上吃那么油腻，是想球场上拉肚子吗？”
　　把装好三明治的袋子递给日向，白井裕纪别过头去，“今天很重要，所以你的早饭我做好了”听到最后，日向翔阳已经感动得用袖子擦眼睛了。“谢谢你，裕纪”他的声音后面冒出一个带着笑意而又元气满满的声音“笨蛋哥哥！”
　　“平时那孩子多受你照顾了”日向妈妈微微朝白井裕纪弯腰，表示感激。“您言重了”摆摆手，白井裕纪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过了很久，但动不动就鞠躬还是很吓人啊］他这么想着，稍稍后退一步。
　　“出发，出发”狼吞虎咽地吃完，日向翔阳蹬上自行车，正准备走，后面响起一道嘹亮的声音。“哥哥，运动水杯！”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的日向夏举着水杯，喊道。“谢谢啦”捞起水杯，把它放在前面的篮子里，日向翔阳笑嘻嘻地回头告别。

　　“有人没吃早饭吗？我还多做了一些三明治”举着袋子，白井裕纪在车上问道。“我，没吃。”日向的好朋友关向幸志举手说道，“你又不用比赛，观众的要求不要太高”旁边的泉行高吐槽道。“没关系”白井裕纪抬高手臂，把袋子递过去。

　　结果，日向还是紧张地去厕所了，说是吃撑了，而白井裕纪因此陷入阴影中，蹲在在角落用手指画圈圈，一边还念念碎“不应该呀不应该，我明明考虑到了”那个叫森的一年级生在一旁看着，鼓起勇气，对他说“前辈，日向学长可能只是太紧张了，不用太在意”白井裕纪回头，湛蓝的瞳孔里露出幽怨的眼神，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欢呼声打断。“北川第一，必胜！北川第一，必胜！”
　　“对面气势好足呀”川岛喃喃自语。“日向呢，怎么还不回来，要热身了”穿着5号球服的白井裕纪看了看被铁条封住的时钟，微微皱眉。

　　“那个就是球场上的王者吗？据说是个极有天赋的二传手、球队中优秀的指挥塔呢”没有在意对面的球队，白井裕纪回头看向从厕所回来的日向翔阳，刚想松口气，却发现他已经紧张的同手同脚了。
　　恨铁不成钢地揉揉太阳穴，白井裕纪叹口气说道“你想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比赛机会吗？”几乎是下意识的，日向翔阳高声喊道“当然不想”
　　对面的球队闻声看过来，高高个子带来的压迫感随即又打垮了日向翔阳，他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弱弱地说“我，我再去一趟厕所”

　　“你们先热身，我陪你去”对他们说了一句，白井裕纪拉着日向大步走向厕所。等他上厕所的时候，白井裕纪就先在拐角处拉伸肌肉，视野角落好像有不知道有两个黑影、还是一个身影走过去。
　　等了一会，还没看见日向出来，白井裕纪叹了口气，提嗓喊着“日向翔阳！”然后大步走过去。
　　然后就听见“不论是第一场，第二场，还有决赛，甚至是全国大赛，能取得胜利并留在场上的人是我”［黑头发的北川第一2号，那个被称为天才的二传吗？他和谁说话呢］刚这么想着，白井裕纪往前几步，就看见被他身影挡住的日向翔阳。

　　“你愣这干嘛？赶紧去热身啊”这么说着，他推着日向从那人身边走过，转身的时候，白井裕纪回头挑眉“我不知道你和日向说了什么，提到了决赛什么的，但当下的这场比赛，我会帮翔阳取得胜利”
　　“是我们一起取得胜利”日向翔阳眨巴眨巴眼睛，旋即恢复精神，不服气地转头嚷嚷道。“好好，知道了”白井裕纪无奈地说道，提步走向比赛场地［但这场比赛，说到底主角并不是我，而是日向］

　　身后那人看了他们的背影，蓝黑色的瞳孔有些愣神［啊对……这俩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