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3、俱乐部 昨

　　昨晚通宵开电脑摸清暗网的白井裕纪一觉睡到傍晚，匆匆吃了能称之为是晚饭的一顿，就脚底生风，蹬着自行车来到雪之丘中学门口。［也不远嘛］风吹着他的发梢，带来些凉意。

　　大门旁的自行车棚里，林林总总地停着很多自行车。他挑准一个好位置，缓慢推着自行车就位，然后低身给它上锁。把拔出钥匙孔的钥匙捏在掌心，白井裕纪拎着自己的运动背包，朝昨天那个排球场走过去。

　　“裕纪，你来了”日向翔阳朝他挥手，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闪烁着显而易见的、名为喜悦的光芒。“嗯”朝他颔首，白井裕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他扫视周围，发现日向翔阳身后还有几个身影。
　　“这几位是我排球社团的学弟啦”注意到白井裕纪看向他身后的目光，日向翔阳解释道“这是森，川岛和铃木。昨天你看的那个是我好朋友啦，他其实是足球部的”日向翔阳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朝他吐了吐舌头，扯出尴尬一笑“我们排球社几乎没人，之前是我一个，现在才有三个新生”
　　“白井前辈好，请多多指教”面前一排人的腰板向前微微倾斜，头顶的发旋清晰可见。［顺时针，顺时针，逆时针。糟糕，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暗自懊恼，白井裕纪说道“不用见外，我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习惯日本的前后辈制度，而且我也不是你们学校的，只是一个陪练，不用叫前辈……”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白井裕纪主动回避了日向翔阳的目光，只是盯着旁边的地面，他带着放弃意味的僵硬缓缓点头“你们好，也请多多指教了”。

　　“我们和女排共用场地吗？那会有点挤”白井裕纪迈步走进排球场，转头和日向翔阳说道，光影因为馆门的分界而鲜明。
　　［昨天空旷的场地原来是因为人都走光了］他想。“其实算我们借女排的场地啦”小声嘀咕着，日向翔阳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换好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手掌轻托着手中自带的排球，白井裕纪朝日向翔阳点头，“那我先自己去那一边热身了”愣愣地看着白井裕纪，日向翔阳感觉今天的白井有些不一样，或许是穿上正式运动服的原因，显得更加认真。

　　排球放在一旁，先慢跑。绕场跑了十几圈，感觉有些热意，白井裕纪开始自传练习，他的自传姿势非常标准，手腕直立，手掌包住球身，无论是隐蔽性还是控球力都无可指摘。
　　他连续垫着球，身上有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姿态。紧接着的是发球练习，助跑，蹬脚，起跳，击球。在空中，他的身体如弓般绷紧，右臂曲肘上举，手掌拍击在排球正中心，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的击球声在排球场上响起，引起对面女生窃窃私语。

　　感觉几道目光一直在看他，白井裕纪转头望过去，“怎么了？”那几个一年级后生听见他说的话，一愣，不由地涨红了脸，有人结结巴巴地夸赞道“前辈好厉害呀”
　　“想学的话，就先好好练基础吧”他温和地笑笑，转头面对着同样眨巴着眼睛的日向翔阳，一起说道。
　　“裕纪真厉害呀，会发这种嗖嗖嗖的杀人发球”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日向翔阳嚷嚷着道，“但我也不会轻易认输哦”看着整个人被点燃的日向翔阳，白井裕纪额上划下几道黑线，“我没说要和你比啦”他小声嘀咕着吐槽，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回头说道“既然我在练发球，你们就来试试接我的球吧”

　　“先是普通的球，然后是跳发球。因为我之前用的球都是五号球，要更大一点，所以我会稍微调整一下，开始可能会有点失误。”白井裕纪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他调整的非常好，一球接着一球，凌厉的球风光是擦过身旁就让人感到颤栗不已，更别说是接住了。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发球机器，机械般的精准起跳下，双腿依旧不见丝毫疲倦。“前辈好可怕……”一年级生默默吞了吞口水，咬牙接了几球，手臂上都是红印。
　　“接下来我给你们传球吧，你们练扣球”拿着运动饮料灌了几口，白井裕纪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他们说道。“好耶”日向翔阳兴奋地蹦起来，斗志高扬地说“来吧，今天要扣五十个，不！一百个”其他人都像变成了坏掉的人偶，只是垂头如捣蒜“好”
　　社团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三个一年级生逃也似的拎起书包，一溜烟跑了“前辈再见！”“我们继续练吧”日向翔阳先是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看了半响，他的眉间划过落寞，随即他转头看向白井裕纪，眼神中满是渴望。“好，但我们换个场地吧，这儿人太少了”白井裕纪回答道。［既然要练排球的话，那为什么不再认真一点？］

　　推出自行车，白井裕纪指了指后座“上车”一脚踩到最快速度，强风吹拂着面庞，白衬衫随着风鼓胀又塌陷，日向翔阳瞟了一眼两侧，感觉沿街的商铺越来越少，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稀疏，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停在了一家排球俱乐部门口。迅速办好卡，白井裕纪把钥匙圈递给日向翔阳“换衣服，去大场地上练”
　　愣愣地看着他的一番操作，日向翔阳眨巴眨巴眼睛，一时忘记了伸手去拿。“别发呆。你是四号球，我是五号球，场地不一样。旁边有教练，有不懂的可以问。”叮嘱了日向翔阳一番，看他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新奇模样，白井裕纪感觉有些头疼。

　　用白色的宽发带竖起额前的头发，那双看起来忧郁温柔的眸子现在也显得凌厉不少。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给我喂几个球，我练扣球”旁边的人点头，抛球给他。重重的击球声在耳边响起，这球的气势看起来更惊人了。
　　日向翔阳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井帅气的背影，仿佛是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敞开，他的眼神专注，划破了那片迷幻，犹如日出的阳光穿破晨间的迷雾。

　　“我来练接球，可以吗”白井裕纪对面走来一个高个子，问道。“可以”白井裕纪侧头微点，手上动作不断，几乎是行云流水般发着球，恣肆又随意。
　　然后是接球和拦网，想着接下来要练的内容，白井裕纪心中微叹，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他用毛巾擦去胳膊上的汗，突然眼角瞥见站在那不动的日向翔阳。
　　“日向？你不练吗？”面前那个矮个子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谢谢你，裕纪，我真的很高兴，真的”日向翔阳微颤嗓音兀地响起，他蹦起来一把抱住白井裕纪，大喊一声“谢谢你，陪我打排球”
　　“快下去”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白井裕纪扒拉着日向的胳膊，一阵绝望划过心头。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几乎将他淹没，白井裕纪一口气憋在胸口，他强忍住要揍日向翔阳的冲动，像是哄小孩般耐心说道，但仔细听他的语气还是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很开心，所以可以放手了吗”，野性的直觉让日向翔阳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他浑身哆嗦一下，然后点头，乖乖听话，自己走到旁边自己去练球了。

　　白井裕纪呼出一口气，闭眼抬头冷静一番，然后脚步移动，回到自己的那个场地。他看见之前那个高个子在对他笑“那是你朋友吗？”有发梢落在他的长睫毛上，他情不自禁地眨眼，然后听见他自己那几乎是低语的声音“嗯”
　　汗水从他公园滑梯般漂亮挺拔的鼻梁上划下，［状态恢复的还好，起码没有因为最近的忙碌而荒废］他正准备叫日向走人，却看见日向翔阳正认真地向教练请教，于是他先去冲澡，然后在门口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日向翔阳从里面跑出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先走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拍着胸口，断断续续说着。“走吧”白井裕纪推出自行车，朝日向翔阳点头示意。

　　红蜻蜓在迎来黄昏的天空中飞舞，薄如玻璃的翅膀在夕阳下闪着光。“再会”挥挥手，白井裕纪向日向翔阳告别，蹬脚一溜自行车就窜出去。日向翔阳在家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专注有神。“哥哥，吃饭啦”门内有人叫他，是他的妹妹，日向夏。“噢，好的”他匆忙进屋，握住门槛的手因为微微用力而骨节发白［也许……那将不会是梦］他愣神般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