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20、中暑 正在消

　　正在消退的潮水浪峰上闪着灿灿金光。傍晚归来，日向翔阳四处转了转，没找到白井裕纪。他蹙着眉头，拿出已经皱巴巴的便签，别扭地摁座机电话上的数字。

　　“先别打”白井裕纪出现在门口，显得步履匆匆。他一手拎着一个食盒，一手拿着资料，略为艰难地进屋。日向翔阳连忙帮忙把饭菜摆好，“谢谢啦”白井裕纪拿过空调遥控器，直接将风挡调到最大。脑袋上敷着冰袋，白井裕纪有气无力地趴在沙发上，他双眼失神地说道“热死我了。日本真是太热了”［不至于吧，虽然是冲绳海边，但是是3月份呀］

　　“明天可以和你打排球”白井裕纪喝了冰白开，缓过神来，温吞吞地讲道。“了解，但是感觉裕纪好忙啊，不像是个学生，而像已经工作的大人呢，到处跑”日向翔阳吃着饭，说道。

　　“呃，大概就是这样吧，毕竟准备一个上市公司还是很难的，我大学已经毕业了，所以显得成熟很多吧”他解释道。日向翔阳目瞪口呆，随即他露出豆豆眼，干巴巴地说道“裕纪，你几岁呀？”“16”

　　“这就是天才少年嘛，太可怕了吧”日向翔阳险些噎住，他喃喃自语道。“当我还在中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开公司了么”他像突然想到什么，紧紧盯着白井裕纪，“那你还上高中吗？不是之前说和我一起去乌野的吗？”日向翔阳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

　　白井裕纪无奈扶额，说道“我可没说我不上高中啊，就是考勤可能不会全勤吧。但排球还是会和你一起打的，不用担心，毕竟我身体素质还是一个高中生”［其实不是］后面一句白井裕纪没有说［他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多了，毕竟也算个蹩脚咒术师］他双手合十，大喊一声“吃饭！”

　　第二天，天气莫名地很热，带动徐徐海风海风。热气像针似地钻进毛孔里，像煮热的胶涂在身上一样，随后就淌出汗来。

　　对面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学生，像是毕业旅行来冲绳玩的，他们似乎也已经打了好几天，沙排技术还算不赖。让白井裕纪微微不满的是，偶尔对面会飘来些声音“那个是外国人吗？”“额，不知道，应该不是吧，我刚听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那就是混血啦，所以是高个子呀”高昂和低沉的话语交替着，海浪般朝对面涌动，白井裕纪额下落下几道黑线［打排球的都是单细胞吗？说那么多话不累吗］

　　白井裕纪双手握球，十指虚掩，球快速地在他掌中旋转，沙子飘落。轻呼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后腿外侧肌在发力，提速，跳起，击球，右手的神经在剧烈颤动，是刚刚击中球心的快感在皮下穿梭。熟悉的一句“我来！”日向翔阳语气里的笃定让人心惊，他快速跑动，到位救球，一气呵成。

　　［翔阳也成长了］微微有些愣神，白井裕纪蓝色瞳孔里荡开涟漪，他不由想到［熟悉了沙滩的触感后，他的平衡感在不断地提高。当然，接球技巧也变好了］

　　烈日炎炎下，他的体力在急剧流失，等到第三局的时候，白井裕纪眼神放空地在沙滩上等球，脑袋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热。“裕纪”他听见翔阳的声音“当心”［当心什么？］脑海中飞速闪过什么，身体却慢了一步，他的湛蓝瞳孔收缩，看着排球逐渐占据他的全部眼线。

　　“砰”脑袋被球砸中，白井裕纪踉跄两下，无果后，顺势向后倒去，他最后的视线里，太阳仿佛融化的冰一样，模糊成一片。日向翔阳见状，露出惊恐的神情，他紧紧揪着自己头上的橘发小角，急急喊道“救人啊！有人晕倒啦”

　　日向翔阳手脚并用，拽着白井裕纪在沙滩上缓慢滑行，吃力地往旁边的小店靠。对面两个人朝他们走来，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冰水拿过来了，先敷额头”那人语气镇定，说着递过来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瓶装冰矿泉水。日向翔阳眼泪汪汪地向那两人露出感激的眼神。“这不是球砸晕的，是中暑了”右边那人还没说完，左边那人笑嘻嘻地插了一句，“我经常中暑噢，所以非常了解”“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右边那人吐槽道。

　　［为什么会经常呢？］露出疑惑的眼神，日向翔阳紧忙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杂念抛空，专心致志地照料起白井裕纪，虽然因为生疏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那两人见状，也就在一旁帮忙，抬人往回走。

　　等白井裕纪醒来，天色已是一片漆黑。头顶天花板投射的光晕，在眼前一点点散开，再重新聚焦成它们原来的模样。头有些涨涨的，但思路很清晰［我这是晕了，然后——］

　　“哟，醒了醒了”旁边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但不是他熟悉的，白井裕纪微微皱眉。“裕纪，你终于醒了”他的视野里冲出来一道身影，日向翔阳的目光中闪烁着兴奋和惊喜，他手里端着凉粥，在他可以称作是剧烈的一番操作下，依旧一滴未撒。［是翔阳］稍微松一口气，白井裕纪意识到，这还是他租的那个房子。

　　还没等他发问，就听见日向翔阳热情地介绍道“高松光裕”“根岸修宏”“他们是之前和我们打排球的那对人啦，有好心地帮你解决中暑问题呢”点点头，白井裕纪揉揉额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饱含谢意的笑“承蒙关照了”

　　“不用，毕竟矮个子有请我们吃晚饭，算是答谢吧，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回去了”根岸修宏正色说道，转身就打算离开。朝外看了看天色，白井裕纪心中一个计划慢慢成型，他目露关怀，体贴地说道“你们应该也是学生吧，现在晚上回去的话不是很方便，要不和家里人说一下，在我这住一晚？反正房间足够。”

　　“那就打扰了”高松光裕不顾旁边人制止的眼神，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难得来一次有名的沙滩胜地，不好好打几场排球怎么行。本来打算今天返程的，现在不是可以留得更久嘛，哦耶”根岸修宏捂住额头，无力看天，随即叹息一声，向他深深鞠躬，回复道“那就打扰了，请多多海函”

　　他们住下后，白井裕纪就慢慢收网，以春风化雨般的关怀，一点一点打消了他们的戒心，随即以食宿为条件，恳请他们带着日向翔阳一起去打排球，于是自己被解放了劳动力，能够游刃有余地完成剩下的工作。当然他没忘记偶尔去打沙滩排球，但他再也不至于因为时长过多，而被毒辣的太阳折腾地半死不活。

　　叼着一根棒冰，白井裕纪头戴遮阳帽，悠哉地走在沙滩上，他看向对面三人，他们在不紧不慢地练着沙滩排球。

　　日向翔阳那一头橘发在阳光下刺目地耀眼，他后脚跟用力，鬼魅般窜了出去，双手接球，稳稳当当。［非常漂亮的一传］那是不论什么时候看都会心悸的一球，白井裕纪微微一笑，朝他们挥手，他喊道“我来了”这么说着，他拨弄着自己脱下帽子后凌乱的头发，大步向前走向他们，走向他们一起并肩战斗的排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