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萧琰

7、敢同意吗 不是你们，

　　放学时间，A班。
　　周五没有加课和晚自习，全校同一时间放学。此时A班大部分学生都走了，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在慢吞吞的聊天收拾书包。
　　门口站着俩人，沉默的大眼瞪小眼。
　　骆旸先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祁玥立刻转身想走，被他赶紧拽住胳膊拦下了。
　　“哎别走别走，找我什么事？”骆旸赶紧拉住人，收敛笑容怕再把人笑跑。
　　祁玥被扯回窗边，有点无语：“不是你说找我？”
　　就在刚才，卓璇风风火火的踩着放学铃的尾声跑回教室，一把抓住正背书包准备离开的祁玥。
　　然后带领十班一众父老，对尚在懵逼状态的祁玥展开声泪俱下的威逼利诱。
　　祁玥很是懵逼：“到底要我干嘛？……不是，你先撒手，我不跑了……”
　　卓璇一手扒着祁玥的书包，一边悲切宛如林妹妹：“周末请大神帮我们讲题啊，可是大神说他跟你约好了，你要没事，他才没事。”
　　听完这话，祁玥更加懵了：“我们什么时候约好了？他吃错药啦？”
　　“我不管，祁玥你现在可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大神现在就算是说要你去和亲，我们也得帮忙绑了把你抬上去。”
　　祁玥：……
　　于是，被迫和亲的祁玥被送到A班门口，迫不得已与此人尴尬对视。
　　祁玥将无处安放的眼睛投向窗外，外面天空水洗过一样干净清朗。
　　顺着窗台，能看见周五的校园透着慵懒闲适的步调。
　　祁玥双手插兜，看着旁边骆旸整个人拢在橙色的光晕下，一边手曲起撑着窗台，斜着虚靠在窗棂上，一个很放松的姿态。
　　“我啊，是为了避免误会，”
　　骆旸说话的语气也透着股慵懒劲，“上次还没见过那位卓璇同学，就被扣上暗恋的帽子，再多见几次怕是更要被人误会。所以我告诉她，让你来跟我讲。”
　　骆旸有一双透亮的眼睛，认真的时候眼神炯炯很有气场。
　　但此刻要笑不笑的，半垂的眼睛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朝气与和善都打了烊，里头蔫坏蔫坏的内核便暴露无疑。
　　看来这人是连装模作样都省了。
　　祁玥只能清了下嗓子，主动说：“你上次说的，那个售后，还算数吗？”
　　“算啊，”骆旸视线打了个圈，弯起的眼睛带起一片笑意，“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祁玥没留给自己时间细品这句话里的别扭，只是认命的主动提出请求：“那明天能来给我们讲一下那张试卷吗？”
　　“行。”骆旸收起撑在窗台的手肘，答应的很干脆。
　　祁玥站着没动，抬眼示意他继续。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
　　意料之中。
　　黑亮的双眸很公事公办的直视俯身靠近的骆旸，祁玥拿出商务谈判的冷漠态度表示：“只要你来，我们尽量满足。”
　　“不，”骆旸晃着修长的食指表示否认，“不是你们，是你。”
　　他俯身靠近，在距离很近的地方与祁玥平视着，强调说：“只要你点头，我就答应，敢同意吗？”
　　对视的刹那，祁玥在那双收了笑意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略显单薄的身躯，一半照在阳光里，另一半落入阴影，透过别人的眼睛，更加看不真切。
　　但骆旸落在阳光里的样子他看见了，并且自动形成一幅画卷，多年以后依旧鲜活。
　　这时候教室里传来响动，是A班最后几个学生背包离开了，不一会，走廊尽头的空间重新恢复安静。
　　祁玥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像是放弃似的一声叹气。
　　然后他点了下头，说：“行。”
　　骆旸立刻展开一个很大的笑容，随着挺身直腰的动作抬手向后勾了下自己的头发，甚至露出了左边一颗并不算明显的虎牙，得逞的毫不掩饰。
　　他向祁玥伸出手来，一个握手的姿势，
　　“合作愉快。”
　　祁玥从那颗虎牙上收回目光，垂下眼睛看着那只手半晌。突然抬手拍在他掌心，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骆旸笑着收回手，跟上那个略显气急败坏的背影。
　　“去哪啊？”
　　“回家。”
　　“请你喝杯饮料？”
　　“不用。”
　　“那你请我。”
　　“……”
　　二十分钟后，俩人一人抱着桶超大杯的水果茶从校门口的饮品店走出来。
　　骆旸把吸管戳进饮料里，边笑着说，“买一赠一啊，谢谢你帮我喝一杯。”
　　祁玥抱着饮料吸了一大口，酸甜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心口，带来一片甜蜜的凉意，很轻易的冲散了夏末傍晚残留的热意。
　　这样惬意的感受下人总是放松的，祁玥顺着话，难得跟他开玩笑：“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骆旸简直受宠若惊。
　　学校正门口商店很多，书店文具店和一些小食店扎堆开起来。
　　因此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依旧不少。
　　落日的火烧云紧抓着天际，烧烤摊夜市的桌椅支了起来，老板忙活着边往外搬食材边给客人递水。
　　骆旸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听见身后半天没动静。
　　他于是回过头，就看见祁玥站在比自己高一级的台阶上，有些放空的眼神正盯着远处的烧烤摊。
　　傍晚的阳光落下来，给他过分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黄色光晕。
　　祁玥给人的感觉总是恹恹的、冷冷的，浓密的眼睫盖下来，好看的眉眼不为任何东西有片刻停留。
　　但是此刻，他迎着夕阳的目光让他整个人都格外生动鲜活。
　　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祁玥转过了头。
　　大概是被周围热腾腾的烟火气熏着了，他看过来的眼神难得有点温度，语气也跟着柔和下来，“说累了？歇歇嘴吧。”
　　骆旸赤裸直白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只能有些仓皇的低头来掩盖，耳尖瞬间红起来，烧的好像要冒火。
　　他有些尴尬的清了下嗓子，“不，不会……”
　　顺着祁玥的目光，烧烤摊老板正往大把肉串上撒调料，鼓风机吹着炭火旺盛，香味强势的席卷而来。
　　祁玥略显苍白的唇微抿着，眼睛里映着远处的光，清楚的涌动着并不浓烈的情绪。
　　似向往，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祁玥目光的聚焦点在哪里，但一顿烧烤实在算不上什么愿望。
　　“好香啊，我都饿了，”骆旸扇动手掌，让香味在这块空间扩散开，“一起吃点东西好不好？”
　　祁玥收回目光，看见骆旸站在低自己一节的台阶上，咧着嘴笑得很开，露出左边一个不太明显的小虎牙。
　　他明知故问道：“烧烤？”
　　接着被骆旸一把攥住胳膊，不由分说的拽着他就往烧烤摊子跑。
　　“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