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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有点过节 明天上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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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老小区十分安静,窗户外头一片死寂。
楼下的路灯明明灭灭了半宿,此刻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夜空没什么星光,只有惨惨淡淡的月光默默的铺撒下来,照着并没有人的小路。
祁玥这间小屋还亮着灯,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窗户开了一小条缝隙,但是外头没有风,厚重的米色布帘静静垂着。
面前的画纸刚起了半拉框架,祁玥盯着素白的画纸上慢慢往外晕染的一抹鲜红,面无表情的用手指乱摸掉流出的鼻血。
他抽纸几张纸巾擦干手指,不管血迹抹乱的脸庞,只盯着画纸发呆,有点发愁。
沉默的呆坐了半晌,他重新尝试着捏起水笔。
钟表的指针绕了两圈缓缓奔往下一个12的时候,他才放下画笔活动活动僵直的肩膀,抻直胳膊伸了小幅度的懒腰。
桌上的画已经完工,为了遮盖那小片血迹,变成了和原来完全不同的风格。
日落黄昏,余晖撒向校园操场的一角。
夕阳紧抓着云边不放,将半边天空染得鲜红。
橙黄的光辉打在脸上,映衬着明媚的笑容。干净有力的线条寥寥几笔,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躯,海蓝色校服随着利落动作摆出悠扬的弧度,随风而动。
张扬洒脱的少年,鲜活生动的青春。
嘈杂纷乱的人群,只勾勒出轮廓,好像在说人声鼎沸,不过芸芸众生而已。
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强势的以独特姿态为兵荒马乱的年纪添上最显眼的一笔。
祁玥轻微的皱了皱眉,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画了这个。
这幅画与平时他平时风格差异太大,刚晾干就被丢进了画卷堆里,和一堆哀默的画幅待在一起。
然后,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段陌生往事。
第二天上午,连着的两节数学课把所有人的精力耗了个干净。
祁玥趴在桌子上正补觉,被赵女士一个粉笔头精准砸中。
他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看见赵曼伊踩着细高,扬起手臂还保持着投射的动作。
那双细细的眉毛扬起来,怒道:“我讲课催眠?你也个给我后边站着吧。”
祁玥捂着脑壳,老实滚到教室最后面站着去了。
然后就看见后面一圈热切的眼睛望向自己,仿佛在说:“来呀,好兄弟~”
他先前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睡觉,不知道赵女士已经提溜了一排在后面,现在已经快站不开了。
最后赵女士忍无可忍,扔下一打卷在课代表桌子上,干脆甩手不干了。
“既然你们听不进去,那就拿这堆卷子回去做吧,明天要是有谁不及格——”
啪!!!
赵曼伊掰断了跟粉笔,duang的一下扔进盒子里,转身走了。
班里剩下的人大气不敢出。
他们就是三天不打就翻天的性子,但对赵女士的压制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数学及格,对某些人来说那跟直接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别。
况且赵女士的及格与通常意义上的及格相去甚远。
赵女士选的练习题都很变态,况且这次有心惩治。大家颤颤巍巍的接过试卷,两眼一抹黑。
就是本班的第一也不敢做任何保证的程度!
于是乎,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很明了。
第一,拖到明天上课然后以死谢罪。
第二,现在就以死谢罪。
“第三,”卓璇在一片祈祷声中默默出声,一时间所有求生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除了还在和窗外树枝上的小麻雀大眼瞪小眼的祁玥同学。
当热,他也有可能在睡觉。
“第三什么?”赵畅颤巍巍的开口,双手合十眼神热切,期待着天神降临拯救世人于水火。
卓璇伸出食指指向楼上,缓缓开口,“第三,金大腿。”
唯一的希望,楼上那根万能的金大腿。
于是热切的目光转向后窗台,吓跑了外头的一树鸟。
“我不去。”
祁玥望向窗外头都没回,曲起手肘撑在脑壳上,满后脑勺拒绝。
想起那个有副业的学长,祁玥满脑门子官司。
他去找?闹呢。
“祁玥,这是唯一的机会,求求你了——”
赵畅无视祁玥冷漠的刀眼,上手晃着他胳膊,求生意识占领上风。
“我不去。”
“上次不是要来了吗,你们都那么熟了要份答案小意思啦”
“我们什么时候熟了?你别污蔑好人——”
赵畅和卓璇坚持不懈的磨了一天,一直到下午放学,祁玥也没能点头同意。
逼得祁玥只能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婉转和善意的谎言,祁玥说:“我们有点过节,要是我去咱们这辈子都别在想看见答案了。”
最后只能经过协商一致,社交达人卓璇同学又一次硬着头皮上楼去了。
她练习好标准版的八颗牙齿微笑,带着十班的土特产——同学们集资贡献的零食大礼包,里面还有祁玥默默塞进去的一大包整蛊“怪味”糖。
祁玥第一次如此热情的参与集体活动,因此卓璇没好意思说,这种东西好像不太适合拿去求人。
卓村花就这样,踏着放学铃声,带着全村的希望上了楼。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祁玥无聊摆弄手机的时候,看见班群被讨论了99+的消息。不用翻阅记录,这他们欢呼鼓舞的气氛,足以说明卓璇不负众望。
消息还在持续往外弹,卓璇本就是群内活跃分子,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贯会调动人心。
祁玥几乎从不参与讨论,他兴趣缺缺的扣了手机扔到一边。
但是这股欢快刚扑腾到第二天,就被赵曼伊给亲手折断了。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掐着早上刚交上去的一大试卷,一手叉着腰,踩着高跟鞋在讲台转了两圈,还没开口训人,已经先被气笑了。
“我说,你们在这过家家呢?”
下面的人不敢出声,缩着脖子装鹌鹑。
“还是说,昨天晚上都没睡觉,跟阿基米德彻夜详谈,豁然开悟了?”
赵曼伊扔了试卷在讲台上,甩了甩新烫的头发,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柔和善,只是比任何一次都让人恐惧。
她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给自己找老师,那我就不费这个功夫了,下周一请大家来给我讲讲这个套题,讲不好的,咱们算总账。”
“另外,楼上那位已经被我警告过了,以后的答案大家就别想了。并且我想他们陈老师,应该会有不少作业用来奖励热心助人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