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萧琰

5、我不喜欢她 你是不是要

　　看着对方明亮又饱含期待的双眼，祁玥有点苦恼。
　　要不是知道他在主动给自己送答案，都要以为这人是门口辅导班发小广告的。
　　上赶着来送答案，不说学霸班时间很紧张吗，还是年级第一都助人上瘾，喜欢当大好人。
　　助人为乐还带强买强卖的？
　　正在他想问骆旸到底要干什么时，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班里同学们起哄的话萦绕在耳边……
　　祁玥发现什么秘密般，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要追卓璇？”
　　“啊？谁？？”骆旸没料到是这个走向，扬起一边眉毛，十分疑惑，“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祁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错把疑惑当害羞。
　　今天还义正言辞地大声反驳“我怎么会看上他呢？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很可能明天就搞到一起。
　　虽说难以理解，但是根据少有“看猪跑”的经验来说，青春期好男少女好像都这样。
　　想通之后，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祁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虽说没有当媒婆的爱好，但因着这点莫名松一口气的心理，祁玥搜刮记忆，装出一副友善可靠。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骆旸的肩膀，“我明白了，明天我告诉她找你要。”
　　解决麻烦的祁玥浑身轻松，正准备功成身退，骆旸却突然跨步向前，硬生生拉近了距离。
　　然后在祁玥反应之前，转身勾住了他的脖子，整条胳膊搭在祁玥肩膀上。
　　骆旸比祁玥高半个头，尽管只是挺拔的少年身躯，也比长期低血糖的祁玥健壮的多。
　　他就着力道把祁玥扣在自己身前，压迫感侵袭而至。
　　接着低沉的嗓音在祁玥身后想起，在他耳边很近的地方。
　　骆旸磨着后槽牙说：“没有。”
　　没有。
　　声音不凶，但很坚定，仿佛不能容忍任何误会与质疑。
　　接着，骆旸换了语气小声开口，竟然有些缱绻温柔的语调，“我不喜欢她。”
　　祁玥耳尖过电似的，猛地挣开束缚，一把推开骆旸，终于忍无可忍：“那你很闲？”
　　没想到骆旸清了下嗓子，原地变身恢复成一本正经、眼角含笑的三好学生样，“对啊，我比较热心，乐于助人是美德……”
　　祁玥转头就走。
　　——
　　体育队休息时间快结束的时候，骆旸卡着时间到了操场。
　　刚瞥到那道噩梦般的身影，学生们就整齐的一串唉声叹气，拖着调子试图耍赖。
　　“刚比赛回来，一个个心气都浮躁的不成样子，叫你们好哥哥来泼泼冷水。”
　　苟玔教练对着小孩们笑得一脸奸诈，转脸对骆旸说，“骆，给我好好削他们。”
　　骆旸把书包摘下来随手仍在一边，笑着点了点头，“成。”
　　夏末四五点的落阳依旧耀眼。
　　苟玔教练带着欢脱的半大小子姑娘们奔到阳光底下集合。这边骆旸脱了外套搭在书包上，一抬头才注意到看台顶上还坐了个人。
　　白石膏雕塑般精雕细琢的面颊上神色淡漠。
　　是刚刚被自己气走的祁玥。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骆旸没看到料想中的气愤或嫌弃。
　　那双浓黑漂亮的眼睛斜着撇下，望向自己似如草木般的一视同仁。
　　淡漠的向一汪深潭，沉静而幽深。
　　他还没来的及沉溺，祁玥已经冷漠的把脸转了过去。
　　有风来，吹动了少年的衣角和额前发。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看台上，一个站在看台下，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骆旸触不到祁玥眼中的忧郁与冷漠，就像祁玥一直没再转头，自然也错过了骆旸眼中坚定直白的情绪。
　　直到远处苟玔吹着哨子催了两声，骆旸才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向着阳光跑开。
　　那天他们没训到太晚。
　　苟玔也就是叫骆旸过来玩玩，他这样的震慑，有那一次就够了，用多了反而效果不好，防止把孩子们的羞耻心摔打皮实了。
　　结束的时候，训练生们说着话往临时放书包的座位席去。
　　祁玥收了速写本，抬头看见一大群撒欢的二哈冲自己奔腾而来。
　　有他在的时候，不仅能看包守行李，重要的是，小姑娘们一波又一波，送来的补给能储满一整个保温泡沫箱。
　　祁玥应酬似的抬起手，以相同的弧度匀速左右摆动手臂，和人一一打过招呼。
　　孙奇热切的拉拢他入伙：“祁玥祁玥，咱们一块吃烧烤去？”
　　“听说咱们新开了家烧烤店，就在咱们学校后门家属院那边。”
　　练体育的男孩子，和队友间相处没太有多少分寸感，很容易建立起友情。
　　但祁玥还是摇头拒绝：“不了，我晚上还有事，你们和陆昇去吧。”
　　孙奇笑道：“你不去，他肯定也不去了，我都不惜的问。”
　　陆昇不客气的回怼：“我不去你不会吃饭？德行，我走了——拜拜，骆哥！”
　　远处骆旸和教练说完话，正往这个往这里来，他也远远朝陆昇摆了摆手，眼神却落到别处。
　　祁玥跟陆昇并肩离开操场，连敷衍的眼神也再没分给他一个。
　　“骆哥骆哥，一块吃饭去吗？”有男生叫骆旸。
　　他这才收回目光，摆摆手回绝，兴致缺缺的说，“回去了。”